颜书禾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中午,霍嘉年给任景奕打去了电话。
“大哥,方便见一面吗?”
任景奕笑了一下:“见面就没必要了,有事就在电话里说。”
“有些事还是跟你当面谈比较合适。”
“哦,什么事这么郑重?”
“关于城东地块项目合作的事。”
“我看到新闻了,你不应该去找盛通谈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哥,你应该知道,我肯定把一切都查清楚了才给你打这个电话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霍成林让你来的?”
“我可以代表天诚。”
“看来你们天诚对这个合作没多少诚意啊。”
“大哥……”
“我说了,让霍成林自己来。”
任景奕冷冷地打断他,“周四下午两点,玉水公墓。”
电话挂断。
霍嘉年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午休时,颜书禾收到任景奕的消息:
-礼物喜欢吗?
颜书禾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故意的。
从姚思澄能轻易查到盛通的资料,到她跟踪他并拍到那些照片,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他知道她会告诉给霍嘉年,知道霍嘉年会去找他,知道这场戏会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往下走。
而她知道他在这么做,更知道他的目的,却还是当了他的“棋子”,就像她对他打出的“明牌”一样。
颜书禾收起手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任景奕也好,霍嘉安也好,这个男人都只能属于她。
第37章 合谋
晚上,颜书禾到酒店的时候,任景奕已经在了。
他靠在窗边的沙发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扶手上,领带扯松了,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上把玩着一个魔方。
“你迟到了十分钟。”
颜书禾看着那个已经复原得整整齐齐的魔方,“你还有这种爱好?”
“无聊,随便玩玩。”
任景奕放下魔方,倒了一杯水推过来:“霍嘉年最近盯你盯得很紧?”
颜书禾看手机上的时间,进来的时候魔方还是凌乱的,到现在不超过两分钟时间。
“微微特地带我绕了个圈,跟偷情似的。”
任景奕看向她:“我在开发区还有个住处,他们不知道,搬过来一起住?”
颜书禾瞟他一眼:“我们不是恋人,住一起算什么?”
任景奕突地停下手,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睡了这么多次,还不是?”
“睡多少次都不是。”
颜书禾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约霍成林周四下午两点去玉水公墓,为什么是那个时间?”
任景奕再次拿起魔方,几下把颜色顺序打乱。
“每周那个时间,他雷打不动去看郑楚莉。”
他笑了一声,魔方在他修长的十指间翻飞,“每次去之前都会提前通知几家关系好的媒体,拍几张坐在病床前握着‘发妻’手的照片,配上几篇‘不离不弃,深情不渝’的通稿,演了十几年了,也不嫌累。”
“你是想让他选?但霍成林那种人应该不会为了跟你谈合作放弃那套人设。”
“那他不来就好了。”
任景奕把再次复原的魔方丢回茶几上,“我又没求着他来。”
灯光下,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会跟天诚合作吗?”颜书禾问。
任景奕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觉得可以吗?”
颜书禾低头想了想,“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任景奕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颜书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颜书禾拨开他的手:“我只是不想背锅。”
任景奕笑出声,伸手把她从对面拽了过来。
颜书禾跌坐在他腿上,手撑在他胸口。他搂住她的腰,凑近她耳边:“你做决定,锅我背。”
“要我说实话吗?”
“先说说看。”
颜书禾沉默了几秒。
“城东地块项目体量很大,合作是唯一的路,但天诚肯定是要拿控股权,到时候盛通只能被牵着走,你不会做这种事。”
“我会怎么做?”
“这种项目对半开不太可能,你只能控股,”颜书禾说,“但霍成林不会答应,所以你在等他先开口。”
“嗯,那你的结论是?”
“把合作变成筹码,换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霍成林给你妈妈一个交代。”
任景奕笑了一声,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怀里。
“这么懂我,真怕你哪天把我吃了,连骨头都不剩。”
颜书禾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过来,“那就不剩。”
吻落下去的时候,任景奕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把她从沙发上带起来,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床的方向挪。
衬衫扣子解到一半,任景奕停下来,看着她,“霍嘉年知道你又来见我,会怎么想?”
“我不在乎。”颜书禾把他推倒在床上,俯身下去咬他的喉结,“你专心点。”
“真不怕他会开除你?”
“他舍不得。”
任景奕眼神暗了暗,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你对男人都是这样……一副吃定了的样子?”
颜书禾笑着,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然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任景奕没再说话,低头吻住了她。
大雨过后,落地窗的玻璃上映着模糊晃动的暖光。
颜书禾坐在宽大的浴缸里,水没过她的胸口,热气氤氲起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低沉的问询,随即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任景奕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带起一条水流,他下巴搁在颜书禾裸露的肩窝,刚刮过的胡茬蹭得她皮肤微痒。
颜书禾慢慢转过身,抬手抚上男人的眉眼,“我在想,以后该叫你什么,霍嘉安?”
任景奕抓住她的手,“我不喜欢听你叫这个名字,但我不得不用这个名字,你明白吗?”
“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利用天诚的资源,去达成你想达到的事?”
“你还是想让我回霍家?”
“不是回霍家,是回天诚,”颜书禾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天诚原本就应该有你妈妈一份,你不想替她拿回来吗?”
任景奕垂下眼,没有说话。
“我清楚霍成林是什么样的人,”
颜书禾从水里抬起手,指尖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划着,“我爸妈的死很大可能跟他有关,我不也在给他打工吗?但该讨的债,连本带利,一分都不会少,而你不一样,你手里有盛通,进天诚是入股,是有话语权的股东,霍成林就不能再把你当成棋子。”
任景奕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要我带着盛通回天诚?”
“盛通是你的筹码,不是嫁妆。”
颜书禾抬头看他,“难道你只想为你妈妈争取一个没有意义的虚名?”
“如果我答应……”
任景奕拥住她,吻她的脖侧,“你就过来跟我。”
颜书禾作势推他,“轻点,每次都留印子……”
“离开霍嘉年,来我身边。”
任景奕的声音低沉,像是怕惊到了她,“好吗?”
颜书禾注视着他,很淡地笑了一下,摇头。
任景奕眼里闪过一瞬失落。
“你想要的还是姓霍
的男人。”
“要是别的男人,还真得姓霍……”
颜书禾抬头吻他,“你的话,任景奕就好。”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颜书禾起身拿过杯子喝水,任景奕靠在床头,指尖轻抚着她的肩膀。
“你吃药?”他忽然问。“为什么?”
“偶尔。”
颜书禾的手顿了一下,“我橡胶过敏。”
任景奕坐起来,“怎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
颜书禾没回答,开始穿衣服。
任景奕拉住她的手腕:“为什么?”
“你想让我说什么?”
颜书禾挣开他的手,“不用套,你去结扎?”
任景奕冷笑一声,“我倒是没意见,不过你就只跟我睡?”
颜书禾慢慢地系着衣服扣子,转身看着他,“你开发区的住处,把具体地址和门锁密码都发给我。”
任景奕笑:“想时不时地来个突击查岗?看我有没有背着你藏女人?”
颜书禾嘴角一弯。
“敢让别的女人碰你,她死,你生不如死。”说完,她拿起包离开。
任景奕盯着关上的门,许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疯子。”
周四下午,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又没下。
快到两点半时,霍成林的车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