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禾推了推眼镜:“啊?我没听说啊……”
“你成天埋头做事当然不知道……”王姐左右看看,声音更小了,“秘书处那些人平时眼睛都长头顶上的,这几天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出,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触了二公子的逆鳞饭碗不保呢!”
正说着,主管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颜书禾,你来一下。”
颜书禾起身进去。
“通知你看到了吧?”主管递给她一份资料,“这是秘书处的工作手册和保密协议范本,你先看看。”
“好。”颜书禾接过,犹豫着抿了抿唇,“主管,我有点没底。”
主管看她一眼:“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是秘书处的首要规矩,其他的尽力就好。”
颜书禾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回到工位,她把资料收进抽屉,点亮手机屏幕,看到五分钟前任景奕发来的消息:
-小白兔,上班了?
颜书禾没回,直到十点部门开完晨会,才拿起手机回复:
-嗯。
任景奕:
-几点下班?
颜书禾:
-要加班。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发来一个字:
-行。
颜书禾锁上屏幕,抱起一摞文件准备去财务部交接。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霍嘉树站在里面,看到颜书禾,他眼睛一亮:“小禾!”
电梯里还有别人,颜书禾低下头:“小霍先生好。”
霍嘉树挤到她身边,“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电梯停在二十楼,其他人陆续出去。
门重新关上后,颜书禾才轻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霍嘉树急了,“我喝多了,口不择言……”
“小霍先生,”颜书禾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有些红,“请你别这样,同事们看到了不好。”
霍嘉树张了张嘴,电梯门又开了。
霍嘉年站在电梯外,正要进来,看见里面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
“二哥。”霍嘉树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霍嘉年的脸色微沉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目光扫过颜书禾:“你是行政部的?”
“是的,霍总。”颜书禾半低着头,抱着文件的手紧了紧,“我要去财务部送文件。”
“过楼层了。”霍嘉年语气温和,“下去吧。”
颜书禾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说了声“对不起”就连忙按了关门键。
电梯下行时,她听见霍嘉树小声抱怨:“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他……”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五点,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颜书禾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秘书部工作手册,开始认真翻看。
五点半,手机震动。
林见微:
-晚上来我家吃饭不?我妈炖了鸡汤。
颜书禾:
-今天去不了,替我跟阿姨道个歉。
林见微:
-又加班?
颜书禾:
-临时抱佛脚。
林见微回了个无奈摊手的表情。
天色渐暗,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走出大楼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颜书禾紧了紧衣服,人行绿灯闪烁的时候,她准备过街去路口搭地铁回家。
“加班到这时候?”
颜书禾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不远处的路灯下,任景奕靠在一辆黑色摩托车旁,手里夹着烟。他穿着件黑色皮衣,牛仔裤,头发理过,是时下流行的美式前刺,看起来比在夜店时多了几分利落,衬得五官更加立体硬朗。
颜书禾本能地怔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任景奕把烟掐灭,走过来,“吃饭了吗?”
“还没……”
“一起吧。”他递给她一个头盔。
颜书禾犹豫地看着那个头盔。
“怕了?”任景奕挑眉,“不是要我教你吗?”
颜书禾咬了咬唇,接过头盔戴上,尺寸有些大,系带时手指不太灵活,任景奕看不过去,伸手帮她调整,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下巴,她微微缩了一下。
“紧张?”任景奕笑了,“放心,我对好学生没兴趣。”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轰鸣而起,颜书禾侧身坐上去,手虚虚扶在他腰侧。
“抓稳。”任景奕说。
“嗯,你慢点……”
话音未落,车就冲了出去。
带起的惯性让颜书禾整个人往前一撞,不得不抱住他的腰。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拉成模糊的光带。
摩托车穿过几条主干道后拐进老城区,最后停在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前。
招牌上写着“老陈砂锅粥”,门口摆着几张小桌子,坐满了人。
“这儿?”颜书禾摘下头盔,有些意外。
任景奕停好车,取下头盔挂在龙头上,“你以为我会带你去哪儿?”
他没等她回答,径直走进了店里。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任景奕立刻笑着迎上来:“景奕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两份。”任景奕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抽了张纸巾擦桌子。
颜书禾在他对面坐下,环顾四周,店面很小,墙皮有些脱落,但收拾得很干净,隔壁桌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垮着脸抱怨着什么,男生耐心听着,伸手揉她的头发。
煲粥的炉灶吐着焰,砂锅上冒着水蒸气,混着粥的香味飘在空气中。
“你常来?”颜书禾问。
“我妈生前最爱做砂锅粥。”任景奕拿过茶壶倒了两杯水,“这家口味最像。”
粥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里面有鲜虾和干贝,撒了葱花和香菜。
颜书禾小心舀了一勺,吹凉送进嘴里,粥很鲜,米粒熬得软烂,虾肉弹牙。
任景奕搅动着粥,忽然问:“你前男友是什么样的人?”
颜书禾怔了一下,抿了抿唇:“就是……普通人。”
“是吗?”任景奕语气随意,眼神却带着探究。“我感觉……应该很不普通才对。”
“他想……那个,我说等到结婚,他就说我没意思。”颜书禾半低着头,声音很轻,“然后就跟别人好了。”
“挺渣。”任景奕评价得很直接。
“嗯。”颜书禾点点头,“我想让他后悔。”
“后悔什么?”任景奕往后一靠,“后悔甩了你?然后回头找你,你再甩了他?”
颜书禾抬头看他:“不行吗?”
“行。”任景奕笑了,“但太老套了。”
颜书禾眼神闪了闪:“怎么样才不老套?”
任景奕没回答,反问她:“你在天诚上班?”
“嗯……”颜书禾说,“做行政。”
任景奕眉角微挑,表情却没什么变化,“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颜书禾拿着勺子的
手轻轻一顿,没有抬头,点了一下。
“今天刚听同事说了,你是霍董事长的大公子。”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任景奕轻笑,“既然知道了,有什么打算?是继续跟我‘学习’,还是远离我免得惹祸上身?”
颜书禾的手指紧了紧,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他,“我只是一个最不起眼的行政,我想……如果通过了内部选拔,他是不是就……不会看不起我了?”
“内部选拔?选拔什么?”
“秘书处的内部选拔,我想去争取一下。”
“呵,好学生就是好学生,报复渣男的办法都这么……上进。”
任景奕笑,蹙了蹙眉,靠在椅背上,“这我教不了你,祝你成功。”
颜书禾喝了两口粥,看向他。
“你晚上工作,白天做什么?”
“睡觉,或者闲逛,怎么,白天也想约我?”
“不是……”
颜书禾恰到好处地红了下脸,埋下头去。
任景奕喝完最后一口粥,丢下勺子,“想让男人后悔,你得做一根刺,卡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颜书禾认真听着,眼里浮现一丝迷惑。
任景奕点了一根烟,没有继续说下去。
走出小店,夜风更凉了些。
“我送你回去。”任景奕重新戴上头盔,“你家住哪儿?”
颜书禾一边系带子一边小声道:“把我放前面地铁口就行。”
下车时,颜书禾把头盔还给他,转身往前走,进站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摩托车还停在那里,任景奕叼着烟,猩红的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她想起他的微信朋友圈,一片空白,签名只有两个字:不驯。
第5章 心刺
周三下午,颜书禾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