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树苦着脸,接过纸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都在忙‘星落’的事,哪有空得罪人?”
“是得罪人太多了你自己都记不住了吧,会不会是哪个前女友找人来报复了?”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霍嘉树几乎要哭出来。
“我这不是正在同情你吗?”林见微说得理直气壮,“饭都没吃完就跑来看你,还不够意思?”
“……”
霍嘉树知道说不过她,无奈地闭上眼。
“行了小孩,别撒娇了,医生说只是皮外伤,观察一晚就能走了。”
任景奕懒洋洋地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林见微,“我出去抽根烟。”
颜书禾看了林见微一眼,也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任景奕推开窗,拿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没点。
“你觉得是谁干的?”颜书禾问,“霍嘉树虽然经常闯祸,得罪人也不少,但从来没人敢下这样的狠手,再不受重视他也是霍家人。”
任景奕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我看过停车场的监控,那三个人身形差不多,穿一样的衣服,一样地戴着帽子和口罩,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打完就跑,不抢东西,也不威胁,就是单纯地想揍他一顿,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时间点太巧了,就在第一轮谈判结束,第二轮马上要开始的这段时间,如果不是跟小孩本人有仇,那就是有人想通过他搞事。”
颜书禾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他是在盛通楼下被打的,难道……”
任景奕沉默了几秒:“也许……是冲我来的,小孩只是倒霉刚好撞上了。”
颜书禾脸色微微一变。
“这几天你不能一个人出门,让阿辰先别上班了,二十四小时跟着你,还有孟西他们……”
任景奕按住她准备拨电话的手,“我又不是没打过架,能保护好自己。”
“不行!”
颜书禾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平复了一下情绪,“你再能打也敌不过对方人多下手狠,他们要是冲霍家去的也罢,要是冲你……”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霍嘉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助理。
任景奕和颜书禾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
霍嘉年在任景奕面前停下来。
“大哥,嘉树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霍嘉年神色稍缓,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去。
“二哥!”霍嘉树看到他就开始哭诉:“我被人打了!你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干的!”
霍嘉年仔细看了看他的伤,皱眉。
“你又闯祸了?”
“没有!我最近可老实了!”
霍嘉年转头对陈助理说:“报警。”
“等等。”
任景奕走进来,“无凭无据的报警有什么用?要是惊动了媒体,他们肯定会抓住天诚和盛通谈判期间霍家小少爷被人打了这一点大做文章,不如先让小孩低调几天,等谈判结束再说。”
霍嘉树连忙点头:“大哥说得没错,我没事,不用报警。”
霍嘉年看他一眼,扬了下手,陈助理收起了手机。
“最近别到处乱跑,出了院就老实在家待着。”说完,他又看向颜书禾:“公司还有点事,你跟我回去。”
颜书禾看了任景奕一眼,他低头看手机,像是没听到。
她跟林见微打了个招呼,就跟在霍嘉年身后走了出去。
车上,霍嘉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颜书禾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过了一会儿,她试探性地开口:“霍总,郑小姐过敏的事,查清楚了吗?”
霍嘉年睁开眼,看向她。
“酒店后厨说是原材料交叉污染,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人为的。”
“郑董那边怎么说的?”
“什么都没说。”霍嘉年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爸亲自登门道歉,好在舅舅还给几分面子……这事过去了,别再提了。”
“是。”
“还有,郑晓鸢这两天到处放狠话,说要让害她过敏的人不得好死……”
霍嘉年重新戴上眼镜,“我这个表妹被舅舅宠得太过任性跋扈,你遇到她的话能避则避,否则吃亏的只会是你。”
“我会注意的,谢谢霍总提醒。”
颜书禾转头,继续看着外面。
车窗上倒映出她的脸,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霍嘉年注视着那张脸,想起在医院看到她和任景奕的那一幕。他的眸色沉了沉,像是死水忽被风吹皱了一下。
第54章 观望
任景奕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查清了那帮打手的来路。
盛通对面便利店有监控,正好拍到那三个人钻进旁边巷子里的一辆面包车。
余辰跟了一整天,发现那车辗转出现在城北一家私人停车场,登记的户主叫孙刚,在金樽会所当保安。
汇报给任景奕的时候,他正转着笔,听到“金樽”两个字,笔停住了,往后一仰,又拿起了魔方,一边快速翻动一边说,“郑家大小姐的报复方式,幼稚得可以。”
余辰一愣:“奕哥,你是说.....郑晓鸢?”
“金樽是郑家的产业,在郑晓鸢名下。”
“她和霍嘉树是表兄妹,一向没什么往来,霍嘉树怎么得罪她了?”
“得罪她的不是小孩,是我。”
任景奕把复原的魔方往桌上一丢,“她大概认为害她过敏出丑的是我,找人来揍我,结果对方认错了人,让小孩无辜挨了顿打。”
“可不是你害的她啊,霍嘉年都没查出来。”
任景奕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
“但我不能让她揪着这件事没完没了。”
夜场灯光迷离,郑晓鸢坐在卡座正中间,身边围了三个年轻男人。
地上一堆水晶杯的碎片,都是被她砸的。
“废物!打错人还好意思来见我!”
旁边的男人连忙劝她消气,她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任景奕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郑晓鸢面前停下来。
“不用麻烦了,郑大小姐派人满世界找我,那我肯定得识相,麻溜儿地亲自过来啊。”
“保安呢?谁让你进来的?”郑晓鸢往后退了一步,下巴依然抬得很高。
任景奕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扫了眼地上的碎玻璃,“杯子挺贵的吧,摔的可是你们郑家的钱。”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屏幕转向她,“你的人把霍嘉树打进医院了,你觉得这笔账,霍家会不会就这么算了?”
郑晓鸢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照片里,她正在跟孙刚说话,还给了对方一张卡。
“照片拍得还不错吧?”
任景奕收起手机,语气轻飘飘的,“你说,郑家千金雇凶打伤霍家小少爷,是不是比过敏更容易上热搜?”
“不就是想要钱吗?”郑晓鸢从包里掏出几张现金往任景奕面前一撒,“把照片删了!”
任景奕笑了,笑得郑晓鸢后脊发凉。
“我可不敢拿这钱,你回头就去报警说我敲诈勒索怎么办?我打算卖给记者,这多好的热点话题啊,只是到时候令尊的脸色恐怕不会太好看吧?”
“拿爸爸吓我?你敢吗?”
“试试看?”
“……”
郑晓鸢咬着唇,不甘心地瞪着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很简单,你跟霍嘉树当面道个歉,再保证不再追究过敏的事,”任景奕往后一靠,“我这人很讲道理的,你道了歉做了保证,就到此为止。”
他顿
了顿,笑意不减:“当然你可以不答应,我现在就把照片发给各大媒体,再跑一趟朔望找郑董聊聊他宝贝女儿干的好事。”
郑晓鸢咬着嘴唇,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想发火想骂人,想他赶出去,但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神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行。”
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没听清,郑家没给你没吃饱饭吗?”
“我去道歉,行了吧?!”
郑晓鸢大声道,憋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不情不愿地跟着任景奕去了霍嘉树的住处。
门开了,霍嘉树脸上还贴着纱布,嘴角的淤青还没散,他看到来人是郑晓鸢,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退了一步:“是你?干嘛?”
郑晓鸢嘴唇动了动。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跟人低头道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对不起,我……打错人了。”
霍嘉树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张得能塞进鸡蛋。他先看看郑晓鸢,又转头看靠在墙上表情淡淡的任景奕,目光在两人间来回好几趟,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可思议。
“打错人?什么意思?”
“跟你道歉听着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郑晓鸢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