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树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大哥……这什么情况?她跟我……道歉?”
“嗯。”任景奕点头。
“不是,她为什么道歉?”霍嘉树指着郑晓鸢,声音都劈叉了。
“她想打的是我,”任景奕拍拍霍嘉树的肩膀,“打手认错人了。”
“卧槽!”霍嘉树豁然开朗,“原来是你!我要告诉舅舅!”
“霍嘉树!”郑晓鸢的脸涨得通红,捏着拳头上前,“你敢告诉我爸,我弄死你!”
“你看她!还威胁我!”霍嘉树往任景奕身后躲,探出头小声问,“大哥,你怎么治的她?”
“晓之以理。”任景奕朝郑晓鸢抬了抬下巴,“郑大小姐听得懂道理。”
霍嘉树还在发愣,任景奕拍拍他的肩:“行了,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郑晓鸢追着任景奕跑下了楼。“喂,你等等!”
任景奕脚步不停。
“你给我站住!”郑晓鸢追上来,“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你要请我吃饭?”
任景奕懒得搭理,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郑晓鸢再次跟上来,胳膊一伸挡住他的路,“任景奕,我看上你了!你长得好看,又有胆子,比那些窝囊废强多了。”
“……”
任景奕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郑晓鸢抬起下巴,一副大小姐做派,“你跟我在一起,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我还让爸爸站在盛通这边。”
任景奕干笑了一声。
“郑晓鸢,你脑子有问题还是失忆了?我是个‘鸭子’,你说的。”
“我不在乎,”郑晓鸢说,“反正我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现在有了。”
任景奕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晓鸢瞪着他的背影,用力跺了一下脚。
从小见惯了那些点头哈腰的男人,个个温顺得像训练有素的狗,这个男人闯进她的地盘如履平地,毫不留情地威胁她羞辱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讨好,却莫名地吸引她。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查一下任景奕……另外,帮我约姚思澄。”
傍晚,城南一家高级会所。
颜书禾连续三天跟着霍嘉年应酬,今晚还是跟合作方吃饭。桌上的人在聊什么她没仔细听,只负责倒茶敬酒,以及适时露出礼貌的笑容。
霍嘉年坐在她旁边,偶尔侧头看她,目光停留的时间不长,却让在座的人都看在了眼里。
散局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司机把车开过来,霍嘉年没有立刻上车,站在路边吹风透气,颜书禾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霍总,您还好吧?”
“还好,就是觉得有点胸闷。”
颜书禾看他手微微发抖,她拿出药盒,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您该吃药了。”
“我又忘了,”霍嘉年接过去,“还好有你。”
“分内的事。”
霍嘉年服了药,把药盒递回给她:“你最近跟大哥有联系吗?”
颜书禾垂下眼:“霍总,我知道谈判期间需要避嫌。”
霍嘉年的目光移到她脖间的蓝宝石项链上。
“平时没见你戴过。”
“太贵重了,怕弄坏弄丢了。”
霍嘉年走过来,靠得很近,颜书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坏了丢了都不会让你赔的。”
“我只是个秘书,戴这么贵重的首饰,别人会说闲话的。”
霍嘉年注视着她许久,没有追问,拉开车门:“上车吧,送你回去。”
车在城市的街道中穿行。
颜书禾安静靠在窗边,脑子里盘算着档案室的事。
第二轮谈判周四开始,这次需要大量查阅以往类似项目的资料,到时候她就有正当的理由出入档案室,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霍嘉年忽然开口:“我下午刚刚得到消息,盛通要把鼎力和朔望都拉进来。”
颜书禾回过神,转头看他:“鼎力不是一开始就放弃了吗?”
“市场风向瞬息万变,改变主意不稀奇,”霍嘉年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但是现在姚志业态度暧昧,应该还在观望,关键……就看舅舅的态度,如果朔望加入,鼎力一定会跟。”
“那郑董他……”
“我打过电话了,他不拒绝,也不表态,因为晓鸢的事,舅舅对我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霍嘉年放下手,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静,但眼里的倦色盖不住,“如果盛通真的把鼎力和朔望都拉进来联合持股,等于夺了天诚的控股权,就是根本性出局……大哥这一招,看上去险,其实挺狠的。”
颜书禾没接话。
她知道,霍嘉年在跟她说这些的时候,不仅仅是在倾诉,更是在试探她对任景奕的态度。
“或许情况不会那么糟,您先放宽心,最近您太累了。”
车停下,颜书禾道了声谢,拉开车门就要下车,霍嘉年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颜书禾,你真的……只想做我的秘书?”
第55章 假设
颜书禾平静地看着霍嘉年,慢慢抽出自己的胳膊。
“当然,除非有一天您认为我不能胜任秘书工作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霍嘉年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我的意思是……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以秘书的身份。”
颜书禾垂了垂眼,嘴角淡淡地勾了一下,又抬眼看着他。
“您说喜欢我,但您有没有想过,这份‘喜欢’会给我带来什么?你要我留在你身边,不是以秘书的身份,那我是什么?您闲来无事的消遣?宣泄情绪的出口?还是……无名无分却永远安分的地下情人?对不起,如果是这样的‘喜欢’,我要不起,也不敢要。”
霍嘉年似乎没料到颜书禾把话挑明得这样直白,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放下了想再次拉住她的手。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霍总,”颜书禾轻声打断他,黯然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您也很清楚,姚总才是您未来的夫人。”
霍嘉年沉默了,放下了想再次拉住她的手。
“谢谢您送我回来,早些休息,晚安。”
颜书禾说完,转身拉开车门下了车。
霍嘉年没有像往常那样目送她进去,而是慢慢靠回座位上,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书禾到楼下的时候,看到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人。
任景奕靠在墙边,手里转着车钥匙,看到她走近,抬了抬下巴:“又跟霍嘉年约会去了?”
“呵,对啊。”
颜书禾走过去,抬眼看他,笑得狡黠,“你这阴阳怪气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
任景奕走到她面前,往霍嘉年车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秘书处不是都没有加班了吗,他还是每天带着你去应酬,司马昭之心啊。”
“你怎么知道没加班了?”颜书禾抱起双臂,“马上第二轮谈判了,你倒是一点都不忙。”
她按密码打开单元门,任景奕跟在她后面,两人一起上了楼。
“对了,我查到了,”任景奕忽然说,“是郑晓鸢找人打的霍嘉树,她想打的人其实是我,认错人了。”
颜书禾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她搞这么大,就为了过敏那点事?”
“女人记仇可没什么道理可讲。”
任景奕看着她,“已经解决了,我带着她去给小孩道了歉,她也保证过敏的事到此为止了。”
“她那么嚣张,你几句话就能解决了?”
“你都能让她进医院,我怎么就不让她道个歉了?”
颜书禾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楼道里的灯光不算明亮,她的眼神半明半暗,有些冷。
“你完全可以派人去传话,为什么要亲自去找她?”
“是她在找我,她把过敏的事算在我头上了。”任景奕语气漫不经心,“我要是置之不理,她迟早会查到你头上,到时候即使霍嘉年有心护着你,郑楚源那边也很难缠。”
“这么说,你背着我去见别的女人,是为了我?”
“这也要跟我算账?”
“怎么,”颜书禾继续往上走,“我说错什么了?”
任景奕挑了挑眉,笑得无奈,只得换了个话题:“你不是想趁谈判那两天找机会进档案室吗?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你专心谈判,我能搞定。”颜书禾掏出钥匙开门,“希望到时候霍嘉年不会临时安排别的工作。”
“你堂哥还有那个刘哲,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让阿辰去跟着他们?”
“没必要,两个蠢货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先让他们多蹦跶两天,我得等一个最好的时机,让他们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进屋后,颜书禾去卸了妆,换了衣服,然后倒了两杯水,递给任景奕一杯,在沙发上坐下,懒懒地靠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