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禾接过来闻了闻,放下,“我先去洗个澡。”
片刻后,她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任景奕的白色衬衫,双腿裸露着,半干的长发用一条红色发带随意束着,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过来,习惯性地靠进他怀里,手搭在他的腰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转了一圈,涩中带甜,口感很好。
“档案室的第一天过得怎么样?”
任景奕把电脑挪到茶几上,腾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颜书禾拿起酒杯摇了摇,“翻了小半柜子,找到添诚贸易几个早年的建材采购合同,需要再仔细看一下。”
“你这是老鼠掉米缸里了吧?”任景奕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来,“庆祝你成功进入天诚真正的核心。”
颜书禾唇角轻扬,抬了下酒杯算作回应。
酒过两杯,任景奕话锋一转。
“听说霍嘉年为了你跟霍成林硬刚,还把那些造谣生事的统统都给调去外地分公司了,这么大动作,看来他对你动真心了。”
颜书禾把玩着杯脚,抬眼看他:“吃醋了?”
任景奕靠回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是在想,如果霍嘉年真的解除了婚约,你打算怎么办?”
“那又怎样?”颜书禾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的‘真心’对我来说,没用。”
“霍嘉年从小到大都活在霍成林的安排下,第一次反抗就是为了你,不感动?”
“有什么好感动的?我只是还没得到我想要的,暂时还离不开他而已,”
颜书禾侧过头看向任景奕,凑近了些,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昨天晚上我跟他待了一整夜,你不想知道我们都做了什么?”
“你想要我知道吗?”任景奕抬了下眼皮,语气依然很随意。
颜书禾伸出手,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划过,“告诉我,听到传言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任景奕看着她,嘴角挂着惯常的散漫的笑,“你觉得我能想什么?或者……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
颜书禾没回答,放下酒杯,跨坐到他腿上。
“任景奕,”她的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慵懒,手指从他喉结滑到领口,“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怕问了我会不高兴?”
任景奕由着她动作,嘴角还是挂着那抹笑:“你猜?”
颜书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在他的唇角咬了一口,有些重。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眼底的光明明灭灭的,让人捉摸不透。
片刻后,她松开他,从他腿上下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转了个身,靠在沙发扶手上,侧头看向窗外。
“今天我找到一份旧合同,但被水泡过,日期什么的都看不到了,最后面的附件里我找到了我爸的签名,作为供货方代表签的字。”
任景奕的表情认真了些:“有霍成林的名字吗?”
“合同正文里没有,但付款方的开户行账号,跟添诚贸易早期的对公账户是同一个。”颜书禾的手指在酒杯沿上划了一圈,“还需要更多佐证,但可以肯定的是,当年霍成林和我爸确实有过业务往来,资金上有交集。”
颜书禾侧过头,鼻尖蹭过任景奕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酒气:“现在霍成林认为我是个迷惑他三个儿子的‘狐狸精’,如果他再发现我还在翻他刻意隐瞒的旧账,你说,他是会把我调得更远,还是直接赶出天诚?”
任景奕从后面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手臂环过她腰:“无所谓,正好来盛通。”
颜书禾转了转酒杯,“我待在天诚,霍嘉年会护着我,到你那去算什么?”
任景奕的呼吸顿了一瞬,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点。
“你在故意气我?”
“你猜?”
颜书禾学着刚才他的语气说,把酒杯放到茶几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告诉你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霍嘉年今天来过档案室,当时张雪丽也在,说了不少羞辱我的话,他就那样在外面听着。”
任景奕眉梢微挑:“哦?确实有点意思。”
颜书禾戏谑地轻笑着,靠近他耳边,像在说悄悄话,“他是在借别人来试探我,想看看他不在场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他所谓的‘真心’是给了那个我演出来的样子,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任景奕也笑了起来,“你啊……那可是我弟弟,玩归玩,别太狠了。”
颜书禾抬手,用指尖点着他的下颌,眼里带着平静的疯狂。
“他喜欢我演,那我就继续演给他看,我可喜欢演了,呵呵……你没看到他求着问我爱不爱你的样子,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呢。”
任景奕忽然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垂眼看她。
“那你爱我吗?”
颜书禾再次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
“别问这种问题,太蠢了。”
“就当我蠢吧。”
任景奕没动,看着她,眼里含着不明显的淡漠笑意。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还是夜场的少爷,等着你来,看着你走,就这样藏着,然后再看着你陪在霍嘉年身边……你说他的真心没用,那我的呢?”
两人隔着灯光对视了片刻。
“除了离开霍嘉年,”颜书禾轻声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任景奕沉默一瞬,拇指轻抚她的唇瓣,“我不想变成我妈那样。”
颜书禾直起身,解开发带蒙住他的双眼,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俯身吻住他的唇,把带着涩意的红酒慢慢渡进他嘴里,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按着他的后颈,渐渐收紧,不断加深,然后往下,吻过他的脖子,舌尖温热,轻掠过喉结,他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很满意他的反应,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衬衫,拉起他的手放在身上,滑过毫无遮挡的前胸,经过腰间,小腹,还在继续往下,直到探进那片秘密花园。
“感觉到了吗……”她断断续续发出细碎的轻吟,“只有你到过那里,也只有你碰……能让那里下雨……”
任景奕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密地嵌入怀中,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
落地灯的光笼着沙发一角,红酒杯晃了几下,歪倒在茶几上,残留的液体倒映出天花板的暖色光影。
第60章 底细
午后的阳光晒得玻璃幕墙泛白,整条街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倦意。
城北一间私人茶室里,檀香袅袅。
郑晓鸢到的时候,姚思澄已经在了。她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龙井,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推门的声音,姚思澄头也没抬,“你找我几天了,到底什么事?”
郑晓鸢在对面坐下,包往旁边一搁,开门见山地说:“我看上任景奕了,你开个条件,把他让给我。”
姚思澄手指一顿,抬头看她,没接话。
郑晓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你主动退出,省得大家都难看。”
姚思澄轻笑一声,放下手机,表情没多大变化。
“晓鸢,你该找的人不是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找错情敌了。”
姚思澄看着郑晓鸢,又垂下眼看着茶碗,“他为了那个人改了公寓密码把我拒之门外,他手机里只存了那个人的照片,他主动追去上海陪那个人一整夜,他现在已经不像我认识的他……你觉得,我能算他什么人?”
郑晓鸢皱起眉:“他有女朋友?是谁?”
“是不是女朋友不确定,但我建议你不要去惹她,我们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呵呵,什么女人我还惹不起了?”
“你要不信就去试试,我相信你得到的结果不会比我好。”
“我也不跟你多废话,就问你一句,对任景奕死心了吗?”
姚思澄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我现在不强求他爱我,但……只要鼎力和天诚的联姻约定还在,只要他是霍嘉安,我迟早都得嫁给他,这是我和他都改变不了的。”
“我当是什么呢,”郑晓鸢不屑地笑笑,“他跟我结婚,天诚可以跟朔望联姻啊。”
姚思澄的笑容里带着些无奈和同情。
“那就祝你好运了。”
隔天上午,郑晓鸢就拿到了私人调查公司发来的报告。
里面是过去两个月任景奕的日常行踪,精确到几点出门、几点回来、在哪里吃饭、见过什么人,附了几十张照片。
大部分时候,任景奕是独来独往,偶尔身边会有个染着白毛的年轻小子,翻到中间,她的动作顿住了。
这张照片拍的是任景奕公寓楼下,时间是晚上十点多,画面里,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人正从单元门出来,侧脸对着镜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齐肩的头发别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