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落在颜书禾的
手上。
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细银色戒圈，嵌着水滴形的浅蓝宝石，款式简洁但很有设计感。
“戒指挺好看。”
“谢谢。”颜书禾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嘉年送的？”
“……朋友送的，不值钱。”
“是吗？”
姚思清没追问，笑了笑，“戒指是有特殊意义的，以你如今的身份戴着……容易让人误会，你说是吧？”
颜书禾抓紧了裙角，“姚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姚思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颜书禾，我允许你留在嘉年身边，你就该知足，懂吗？”
门关上，颜书禾站在玄关，脸上的慌张慢慢褪去，恢复惯常的平静。
她摘下戒指放进衣兜里，嘴角弯起。
姚思清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周日中午，霍成林在私房菜馆设了个包间，宴请姚志业和姚思清父女。
席间的气氛并不松快，霍成林端着酒杯先开了口，“志业，思清，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些误会想当面说清楚。”
姚志业没接话，看了姚思清一眼。
姚思清的目光直接落在霍嘉年身上，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图片放在桌上，推到霍嘉年面前。“这是你给我选的订婚戒指图样，上周刚定稿，还没有出成品，而你的秘书戴着的戒指，跟这一模一样，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用这种方式打我的脸，折辱姚家？”
霍嘉年看了眼屏幕，眉头皱起来。当时设计师送来图样让他定夺，他也没细看，随手就指了一款，压根不记得是什么样。
“我没有送过戒指给书禾。”
“没有？那郑晓鸢的话又是怎么回事？”姚思清的声音提高了半度，“颜书禾想上位，想取我而代之？”
颜书禾低着头，嘴唇发抖，眼眶里蓄着水光。
霍嘉年眉头拧得更紧了， “思清，晓鸢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生气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视频你也看了，书禾根本就没说过那些话，全程都是晓鸢在发难，不能偏听偏信。”
姚思清的嘴角扯了一下，“晓鸢的脾气我自然清楚，不过你是不是也该问问你的好秘书，为什么会被当街发难？”
这时，颜书禾小声地开了口，“姚总，我......能说两句吗？”
姚思清没应声，也没拦她。
颜书禾掏出那枚戒指，推到姚思清面前，“其实这是我朋友做的样品，不是定做的，跟您的那枚高定……不一样。”
姚思清拿起戒指翻过来看了看，又把手机上的图样调出来比对。乍一看款式确实相同，但细看才发现戒圈材质普通，主石用的是最便宜的锆石，两侧还刻有暗纹。
“你朋友是做什么的？”姚思清放下戒指，神色缓和了许多。
“独立首饰设计，”颜书禾的声音很诚恳，“她经常做些样品让我帮着试戴，没想到会跟您的撞了款。”她吸了下鼻子，低下头去，“对不起。”
霍成林接过话头，“看来这事确实是个误会，戒指嘛，很多都是大同小异。”
姚志业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思清，既然是误会，就到此为止，别闹得两家脸上都不好看。”
席间，颜书禾主动给姚思清倒茶，又给姚志业递了几次菜，姿态谦卑，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饭局散场的时候，颜书禾走到霍嘉年身边，“你送姚总回去吧，她回来一趟不容易，你多陪陪她，别因为我让你们生了嫌隙，影响了天诚和鼎力的关系，就得不偿失了。”
霍嘉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愧疚。
他挥了下手，老鸦立刻走上前。
“张鹤，你送颜秘书回去。”
“是，霍总。”
老鸦抬头，与颜书禾对视一眼。
“到家给我发消息。”
霍嘉年握了握颜书禾的手，起身去追姚志业父女。
颜书禾坐进车里，从后视镜里看向老鸦。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老鸦心领神会地笑，“知道……嫂子。”
车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兜了几圈，前方，一辆深灰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一只手夹着香烟搭在车窗外，后视镜里，任景奕靠在座椅上，另一只手正在快速翻动着魔方。
车在距离一百米处停了下来。
颜书禾下车走过去，坐进副驾。
任景奕把烟熄了，关上车窗。
“鸿门宴吃得怎么样？”
“姚思清能忍到在饭局上摊开，比我想的能沉住气，得亏郑晓鸢那个傻子，送上门来给我用。”
颜书禾从兜里摸出戒指在指尖转了一圈，“还是微微可靠，我把图样给她，就改了两处细节，姚思清还信了。”
“不给我记一功？”
任景奕看了看她，“那天设计师给霍嘉年送图样，要不是老鸦拍下来他指定的款式，林见微能这么顺利地赶出来？”
颜书禾轻哼一声，没有追问下去。
“周一就开始第三轮谈判了，鼎力没问题了吧？”
“你搞的这一出，虽然是‘误会’，但肯定会给姚志业心里扎根刺。”
任景奕把复原的魔方扔到驾驶台上，“现在关键在朔望，郑楚源会觉得给了我个天大的人情。”
颜书禾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任景奕拉过她的手握住，“你别操心我了。”
颜书禾没有抽回手，“我在想，之前在档案室没有找到关键的东西，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了。”
“没找到就说明关键的东西就不在档案室，”任景奕的声音沉下来，“以霍成林的性子，真正要紧的东西会放在随时可控的范围内，比如，他的办公室。”
“我没有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权限。”
“谁说要有权限才能进的？”
任景奕侧身伸过手，拇指轻擦着她的侧脸，“你还记得小孩说过，霍成林的办公室有个侧门吧？”
颜书禾看着他，“你是说……”
“侧门跟走廊不相通，也没有监控，带了个隐藏式的推拉锁，”任景奕拿过手机，调出照片递给她，“谈判期间，你有的是机会进去。”
颜书禾接过去看，照片分别拍的侧门位置，货梯门，还画了一张开锁的简易示意图。
“查得很清楚嘛，我越来越好奇你那个眼线是谁了。”
任景奕挑了下眉，没说话。
车转了一圈，回到来时的小路，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行人。
路灯下，老鸦还守着车，等在原地。
“那……我回去了？”
颜书禾转身就要开车门。
任景奕拽住她，拉到面前：“我的奖励呢？”
颜书禾抬手抚他的唇，又靠近了些，“你这车挺宽敞，外面看不见里面吧？”
“嗯，怎么了？”
“要不……”
颜书禾看了一眼不远处候着的那辆车，眼波在昏暗的车内很亮，“让老鸦别等了？”
任景奕揽住她的腰，把人从副驾带了过来，拿过手机拨号。
“老鸦，你先回去，从颜书禾家绕一圈。”
他放下手机，看着怀里的人。
“今晚不回去？”
“不回，你陪我。”
颜书禾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一边吻他的唇，一边把手伸到他胸前解衬衫扣子。
“在这儿？”
“不行吗？”
“。……”
车里暖气开得足，不一会儿，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映着半个模糊掌印。
第81章 暗度
周敏在周一大早就把会议分工表放到了颜书禾桌上。
“这轮谈判你就留在这边做内勤支持，我随时叫你。”
“好。”
颜书禾应了声，没多问。
霍成林防她，这很正常，也正合她意。
前两天她什么都没做，照常整理材料，照常在茶水间跟杜文馨聊天，却暗暗注意着霍成林的出入规律。
上午九点十分到，午休固定在办公室待一个小时，十二点一刻到一点一刻，这个时段秘书处和走廊基本没人走动，规律很清楚。
周三，谈判还在继续，上午日程排到十一点半。
颜书禾敲完周敏要的数据汇总表，存好档，看了眼时间，刚到十一点。
从员工电梯直下到停车场，从监控死角绕到货梯那边，再次上了二十八楼。
这条线路，前两天
她就踩点过几次，轻车熟路。
货梯门开，对面就是消防通道，侧门就在旁边，一扇不起眼的灰色暗门。
手机上是任景奕发来的开锁示意图，她的手指摸到门框底部的凹槽，按标注的方向使了力，门果然缓缓滑开了一道缝。
她往四周看了看，侧身进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