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妻_第一只喵【完结】(50)

  脸上有点热。少年夫妻,赵继又胆大,逮着机会就是胡天胡地,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姐姐,”顾亦白又向她凑了凑,太黑了,看不见那条线,他也不算不听她的话,“以后我也不会让你守夜。”

  周沄怔了下,什么叫也?不远处有脚步声,有人来了。

  两个人,沿着场边躲去树后,那边是半人多高的排水沟,夏天里草长得茂盛,挡住视线,声音零星着传来。

  “我就想着你肯定会过来送饭。”男人的声音。

  “送了你又不吃。”女人仿佛是嗔怪,但又带着笑,绝不可能是嗔怪。

  “哪儿还顾得上吃?”男人也笑,“干正经事要紧。”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女人低低的笑声,嗔怪声。周沄听出来了,是王凤娘家的大儿子、大儿媳妇,去年年底刚成亲,年轻的小两口。

  脸上有点热,想走,又怕惊动了他们,边上顾亦白挨过来:“他们在做什么,是不是偷麦的?”

  “嘘。”周沄压低着声音。有点想笑,他真是什么都不懂,谁家偷麦这样啊。

  顾亦白不敢做声了,模糊明白点什么,因为全然没有经验,更多还是不明白,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茂密的草丛忽地一荡,扔出来一件衣服。

  跟着是第二件,第三件,女人的呼吸也开始急促:“不行,让人看见了。”

  “你别出声,就不会有人看见,”男人喘着气,“急死我了,一天到晚都有人,干事都不方便。”

  周沄脸上越来越热,王凤娘家四世同堂,人口多,房子紧张,小两口跟王凤娘夫妻住隔壁,紧挨着爹娘,想来是不方便。

  她刚成亲时住堂屋,挨着婆婆,新婚刚一个月,赵继就张罗着搬去了东厢房。

  顾亦白又向周沄的方向挪了挪,手按住她的裙角,攥紧了,压抑着急促的呼吸。

  他现在明白那两个人在做什么了。桑间濮上,游女之约,念书时夫子带着鄙夷说这些都是淫奔之辞,正人君子不应该看,但同窗都看,他因为好奇,也曾偷偷看过一点。

  只看过一点,觉得脏,立刻就扔了。原来如此。

  女人的声音忽地高起来:“你轻点……”

  后半截被堵住了,模糊暧昧的水声,男人含糊粗重的气声:“好人,你动动。”

  长草激烈摇动,男人女人的轻喘,压抑着的叫声。她忽地起身,顾亦白跟着起身,她转去另一边要坐,顾亦白压低着声音:“等等。”

  慌张着去拿凉席,周沄摆手止住他:“别。”

  动静太大,惊动别人就不好了,乡下地方虽然没那么多讲究,但王凤娘管儿媳妇一向管得狠,要是传出去,小媳妇难免要吃排头。

  他忽地扶住她,周沄心里一跳,抬头,他的脸凑得很近:“地上脏。”

  他脱下衣服给她垫着,周沄感觉到衣服上他的体温,脸越来越热。

  “姐姐,他们……”顾亦白扶她坐下,隔着衣服握她的胳膊,感觉到她的体温,心跳越来越急。

  “他们是夫妻。”周沄甩脱他的手,无端有些着急,只想跟他解释。

  所以夫妻,就可以这样?顾亦白如醍醐灌顶,突然就豁然开朗。原来夫妻之间是要这样,不是什么龌龊的事,他那些躁动不安,不能启齿的无耻念头,只要是夫妻,便都是可以的。

  他要跟她做夫妻,夫妻之间是可以的,她自己都这么说了。

  “姐姐。”顾亦白试探着,来找她的手。

  天太黑,看不见,但周沄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也或者是体温,弄得她也觉得热,许久不曾有过的紧张。

  想起新婚之时,想起那些如胶似漆的夜晚,想起大楸树底下凌乱几度的春风。

  手被握住了,周沄吃了一惊,他的脸几乎蹭到她的:“姐姐,我……”

  周沄重重甩脱,起身。

  顾亦白急忙追过来,她转回头,压抑着声音,肃然,冷淡:“回去。”

  顾亦白说不出话,她转身离开。

  第36章 我娶你

  到处都是楸树花, 纷纷扬扬,飘飘荡荡,落在发间, 衣上, 还有几朵在她脸上, 赵继低了头,双唇噙住花拈起, 周沄在恍惚中伸手抚他的脸,抚他的眉, 他粗而硬的眉毛一根一根,带着轻轻的痒划过她的指腹, 他不是走了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一息, 这些疑问全都忘了,他吻她, 她在渴望中迎合,抱紧,他强健的体魄以往总能给她安慰, 但这次怎么都抱不紧,流水一样从指缝中溜走,周沄努力去捉, 越努力越抓不住, 他的脸在楸树花海中一点点变幻, 淡粉的薄唇, 毛茸茸的眼睛,他叫她:“姐姐。”

  周沄猛地醒来。

  衣衫凌乱,被子夹在腿里, 荒唐的梦,荒唐的她。

  昏沉沉的就像没睡一样,胡乱把头发梳了下,推开房门。

  他站在门外,天还没大亮,灰白的晨曦衬着他苍白的脸,单薄的身形,他一双眼里全都是红血丝,昨夜里滑得沾不住星光的唇这时候发着白起了皮,他没喝水吗?还是一夜没睡,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可怜得很。

  但她不能可怜他,她就是因为可怜他,才惯得他得寸进尺。

  周沄越过他,拿着脸盆往井上去。

  顾亦白追过去,抓她的袖子:“姐姐。”

  周沄没有回头:“撒手。”

  顾亦白不想松手,抓着她的袖子就好像跟她还有联结,松开了,她就彻底消失了。紧紧抓着,紧紧跟着,她不肯看他,他便看着她,眉弓弯弯鼻子挺翘,最高明的画师也画不出这么漂亮的线条,她生他的气,嘴唇抿着,平常总是含笑的嘴角抿出了严肃的线条,但就连生气,也美得不像话。

  她生他的气,总比不理他强,顾亦白紧紧跟着:“姐姐,你生我的气了?”

  周沄抽走衣袖,放下脸盆:“对。”

  伸手来摇辘轳,顾亦白抢先一步拿住,绞一桶水上来:“为什么?”

  她自己说的,夫妻之间可以那样,他什么都还没做,就只是握了一下她的手。他到现在都没舍得洗手。

  “你觉得呢?”周沄反问,“我是哪里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可以对我动手动脚?”

  “我没有,我不是,”顾亦白急急分辩着,紧张,窘迫,又隐隐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是不喜欢他那样,她只是误会了,他真糊涂,怎么会忘了先告诉她要娶她?她说过夫妻是可以的,如果他提前说清楚,她就不会生气了,“对不起,我该先把话说明白。”

  周沄回头,他靠得很近,苍白的额,单薄挺拔的鼻梁,长睫毛围着湿红一双眼:“我娶你。”

  让她突然之间怔住,他带着急切,身体倾斜着靠向她,呼吸拂在她脸上:“你说过,夫妻是可以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周沄讶异着,不明白为什么一大清早会站在井边听见这些话,跟他说这些话,难道是梦还没醒?

  顾亦白看见她皱紧的眉头,这一切跟他的预想完全不同,让他懊恼到极点。他怎么能这样草率,在井边,在清晨她还没有梳妆,他彻夜未眠不曾打扮的时候,说出这么重要的事。

  他现在很丑吧?头发没梳,仪容潦草,她喜欢他好看,他这样子怎么可能好看!急急把头发整了整,衣服扯了扯:“昨天晚上,那两个人那样的时候你说的,你说他们是夫妻。”

  周沄现在有点明白他的思路了,哭笑不得:“这不是重点,扯太远了。”

  所以什么是重点?顾亦白看着她:“我娶你。”

  我们成亲,老天让我们相遇,就是要我们做夫妻,要不然那么多条线索,我为什么选了赵继?要不然侍卫们为什么混不进来,必须我自己过来?老天注定了要我来,要我遇见你,娶你。“我们成了亲,什么都可以了。”

  她明亮的眼睛瞧着他,她现在没生气了,但也没有别的,这反应让他心慌,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她开了口:“我同意了吗?”

  顾亦白怔住了。她不同意吗?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周沄看着他:“我不会嫁给你。”

  顾亦白脱口说道:“不行。”

  周沄抬眼,他苍白的脸上透出近乎于病态的红,他头发没有束,漆黑浓密,顺着脖子落向少年单薄的锁骨,他的手紧紧攥着,指骨修长,干净整齐的指甲盖每个都有淡粉的月牙。连手也这么好看。

  “你说过我好看,你给我做了衣服,我回来时你根本没问就留下了我,姐姐,你怜惜我喜爱我,”喉咙里绷紧着,顾亦白干涩的语声,“你怎么可能不嫁给我?”

  周沄看见他红红的眼皮,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梢飞起,窄窄的双眼皮,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试探着,又来握她的手:“姐姐,你怎么可能不喜爱,不想嫁给我?”

  周沄躲开:“你误会了。”

  他怎么可能误会!她喜爱他怜惜他,看他头发没晾干都记得提醒他会受凉,从没有人如此无微不至的关切他,他绝不可能弄错。顾亦白红着眼梢:“我没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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