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在撒花,好多个群都这样,双蝉现在肯定回复不了,但不妨碍他们这群人第一时间为她庆贺。
间或有安慰薄凌青的,不过最后都被新的祝贺双蝉给顶了过去。
尾星雨想了想,在双蝉的对话框里写了“等一个2:0”,也开始猛猛给孩子发红包。
幸好现场的人说多不算多,网速强悍,不影响他们这一顿操作。
栾琛都呆住了:“哇,谁能想到两年前我还跟双蝉对面打呢?”
尤晓畅输入一个200,再抬头:“哟,就是薄凌青刚开始说的那件事啊?那你够幸运的,蚍蜉撼树啊!不对,这应该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大水冲了龙王庙!”
栾琛翻白眼:“滚滚滚!她那个时候没这么厉害!她之前没这么厉害!你要是跟我说她两年后能进世界决赛还赢了薄凌青我上吊吊死自己我都不能信!”
那个时候的双蝉占了双面打和让子棋的便宜,尤其是后者,让五颗子,换邬语山过来都打不过。
栾琛跟薄凌青一样,看到了她的天赋,但他没想到的是,双蝉进步如此之快。
“太快了……”栾琛呢喃。
快得像是怪物。
·
认为双蝉厉害得跟怪物差不多的,并不止栾琛。
#双蝉三番棋首胜#的消息一出,网络上炸开了锅,论坛和贴吧的帖子刷得飞快,标题一个比一个癫狂。
《双蝉!双蝉!双蝉比东风都要快准狠!等一个二连胜直接拿下!》
《都说女棋夺不了冠,双蝉说你这话是放屁》
《烂柯杯双蝉执白拿下决赛第一局,1:0抢到赛点》
《双蝉一盘棋站上世界之巅,撕碎女子棋手下不了大赛的偏见》
《哟呼女子棋手的时代要来临啦她才12岁啊朋友们》
《冠军冠军冠军双蝉生来就是要当世界冠军的》
往日里也没见到这么多一股脑支持双蝉的人,倒是粉丝和黑子打得厉害,半决赛开战以后,这两日就没消停过。
这会儿见到双蝉不仅进了决赛,还拿下了第一局,喜欢她的粉丝扬眉吐气到在账号后面都是叉着腰的。
哼哼哼,顶多是个陪跑的?拿预选赛名额就是浪费?
哇哦,我怎么听见了那么多啪啪被打脸的响声啊?
粉丝:“爽了!”
果然啊,敲再多的字都比不上正主本人的竞技成绩,这赛绩一拉,谁还敢再乱哔哔?
疯狂涌出的新贴之间还有不少被人翻出来的旧帖,早期对双蝉的唱衰言论被事后算账,一句“脸疼不”就是一口舒畅的出气。
哪怕有人挣扎着说出“这才是第一局”,也被无数为双蝉振奋的人给踩了下去。
这是第一局没错,还有两局给薄凌青翻盘也没错,但该浪就得浪,有机会了为什么要憋着?下一盘要等到后天,这两日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天下!
南恬来网上凑热闹,他最喜欢有才的冲浪网友们了,一些言语往往可以给他灵感,喏,这不就是吗?
“怪物?确实。”他笑笑,“怪物双蝉的对局绝杀集锦?唔,这个好像可以做。”
有人在问,混迹贴吧论坛的职业棋手业余棋手们,或者技术粉数据粉们,有没有做一个双蝉从道场到职业赛的对局绝杀集锦的?还说连名字都起好了,就叫“蝉神之弈,专治各种不服”。
里面还建议最好配上点儿带感的音乐,把一些唱衰她的截图给贴上去,反正他们骂都骂了,别白骂了啊,给利用上啊!
帖子里最开始说要棋谱集锦,后来就慢慢换了方向,更想要那种比较爽的视频了,对棋谱没什么太大的渴望。
南恬没再往后看,而后又回到了帖子一楼,他觉得棋谱这个可以做,开个专题给双蝉。
“不管能不能……但热度应该可以。”
他觉得,不论双蝉在烂柯杯如何,这个主题都还算不错。
当然,最好是能够夺冠。
·
薄凌青输棋了不高兴,尤其是复盘后他发现了自己接连给出的那个败招,更绝望了。
双蝉没有讨嫌地说你不要伤心,她是胜者,说这话跟嘲讽没两样。
两人快速复盘了以后,薄凌青盯着棋盘怀疑人生,双蝉拧开瓶盖又喝了一瓶水。
从兜里掏出来牛肉干,她问薄凌青吃不吃。
薄凌青伸手:“吃。”
双蝉:“给。”
昨天裙子今天裤子,上衣外面还套了个薄薄的刺绣小马甲,同样是尹岩华倾情赞助的,知道双蝉爱揣东西,马甲上还有两个大大的兜。
补充食物了以后,双蝉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她从椅子上跳到旁边的地板,原地蹦跶了两下。
“啊,满血复活!”她高举双手。
薄凌青怏怏的:“你师兄有一点死了。”
双蝉:“是这样的,我们俩现在这种立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薄凌青叹气:“妹妹,这个词不管从正面看还是背面看,都是你活,我死。”
双蝉陷入沉思:“对哦!”
看上去很拼命的词汇,原来是惜命的自我祝福?
薄凌青无力地笑笑:“行了,别管我了,出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双蝉老成持重地拍拍他:“那我先走啦!”
她转身朝着赛场出口的方向走去,嘴角的笑意起初只是浅浅的,随着一步步迈出的脚步,那笑意便顺着脸颊的弧度慢慢漾了开来,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双蝉知道,那扇门外,一定是繁花漫天的光景,她已听见了隐约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要把最热烈的祝福捧给她。
首局胜不是她的目标,她要得到这个世界冠军。
如果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奖杯,那么,她没有任何理由放任冠军被抢走。
绝不允许失手,我必定要夺冠。
随着鞋底与地面相触的每一声声响,这个念头一寸寸扎进了双蝉的心里,越发清晰而不可撼动。
第269章 烂柯杯世界冠军
输棋的当天, 薄凌青没怎么吃饭,晚上照旧睡不着,就这么盯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 熬到了半夜,才靠着床头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等被惊醒, 是一个半小时后。
两天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体叫嚣着疲惫至极,眼皮沉得像是坠了铅块, 他拼命努力入眠, 却发现毫无效果。
就像是他下午的那盘棋, 拼尽全力, 依旧无法逆转。
断点、劫争、致命缓手,就这样地涌了上来,在黑暗里交错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朝他兜头落下。
如果下午没有……如果他当时……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薄凌青呻吟着翻了个身体, 把自己蜷进了被子里,像一只被渔网困住的虾米, 脊背弓出紧绷的弧度,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混沌的脑子里时而闪过棋盘上纠缠的黑白,时而闪过颁奖台上那泛着冷光的奖杯。
头好疼,他皱着眉。
薄凌青做了噩梦。
梦见了自己站在领奖台上,脚下的台阶泛着光, 沉甸甸的奖杯底座刻着他的名字,他甚至听见了台下的掌声、欢呼声,但下一秒,他无法抵抗地向后跌落, 坠入了万丈深渊,那些璀璨全都瞬间褪去,只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失重感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伴随着疾速下坠的,是耳边落子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像是催着他永无止境地坠落、再坠落。
这股下坠的恐慌迟迟无法消散,惊醒后的他仍然可以回想起梦中的可怖。
其实他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松弛。
其实他很想赢,想得快要爆炸了,想得快要疯了!
对战双蝉,他的压力真的很大,不是什么师兄妹,而是作为最早接触她的一个棋手,双蝉是从何等水平成长起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也就比谁都明白,双蝉有多可怕。
他想赢,但他更知道,这有多难。
于是,对上双蝉的压力要比其他棋手更厚重紧绷,他像是在北极逆风而行的攀登者,漫漫无际的冰原上,他孤立无援,找寻不到方向。
薄凌青背对着有亮光的窗户,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
睡前吃得太饱导致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双蝉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肠胃超负荷工作了以后就这样,血糖波动剧烈,凌晨引发了低血糖,一醒来就饿得不行。
“我能吃下一头大象!”她扬言。
双桃:“别吃大象了,先吃你的早餐。快快洗漱。”
“好嘞!”
床上蹦跶下来了一只兔子,睡衣后面的耳朵随着双蝉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双桃无奈地摇摇头,也放下手机准备起来了。
为了配合赛事安排,酒店这边早晨的自助餐延长到了十一点,棋手和工作人员都可凭借证件免费食用,其他人则是要看房卡或者单独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