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秦笑彦到我办公室来。”程妙然打座机到秘书处，接电话的是姜袅。
“这边是董事长的秘书处，不是你程妙然的秘书处。”姜袅的声音传来。
程妙然笑了，她声音柔柔的，“开着公放呢吧，旁边有几双耳朵在听？”
姜袅面色有点难看，她早就想找机会给程妙然下马威，本以为今天正是时候，办公室里人都在，她也确实开了免提。
此刻的秘书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装模作样得看着电脑屏幕，耳朵竖起来。
“程经理，这不是你的职权范围吧？”姜袅故作镇定道。
程妙然无声地点头，行吧，她给过她机会了。
“顾总在医院，昨天晚上亲口告诉我，这段时间工作的运营由我负责，这是一个比较短期的人事任命，到顾总出院大概就是一个周的时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正式的召开一个股东大会和董事会会议，把这件事程序化的落到纸上去。或者，现在就照我说的去做。”
公事说完，后面就是损人了。
“怀孕了就回家休息，或者去医院陪床也不错，当一个被豢养的小宠物一直是你的人生理想，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
程妙然觉得自己恶毒得像条毒蛇，滋滋得喷着毒液，心里酸的要命，面上却比谁都损。
姜袅把电话挂了，程妙然给秦笑彦打电话，让他过来，口气冰得像冷库里出来的。
秦笑彦莫名其妙，心中迅速反省了一遍，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了程妙然，总不会是被老头劫持的事，她以为是自己下的套吧？
他正忐忑不安的走出办公室准备上楼，只见格子间里埋头在微信里的吴媚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秦笑彦多精的人，看她的表情就觉得不对，他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吴媚刚刚从小姐妹手里拿到第一手八卦，意味深长地对秦笑彦道，“是不是程总叫你？”
秦笑彦点点头。
吴媚点开一条语音。
“刚才贵妃又和皇后娘娘正面杠了，被喷得体无完肤，我真怕她动了胎气啊。秦总管在你身边吗？快让他去皇后娘娘寝宫一趟，消消火。”
秦笑彦一时无语地看向吴媚，现在的年轻人说话真的是没轻没重，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秦总，快去吧。”吴媚同情地眨眨眼，“别叫娘娘久等了。”
“严肃点，别老这么嬉皮笑脸的。”秦笑彦蹙着眉，满面愁云得上楼去了。
程妙然等了一会儿，才见秦笑彦到了。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秦笑彦坐，而后拿出刚刚研究过的材料问道，“那个郑老太爷怎么样了？”
“老头子毕竟年纪大，听说昨天被警察按在地上，也受伤了，今天没听那边再闹过。”
程妙然点点头，面色阴沉地说道：“几个事情，你记一下。一从今天开始，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村委住下，盯着拆迁的进度，要求就一个无论如何不要闹出人命来。二出一个拆迁方案，照着一万、五千、两千五这样的奖励递减，把村民调动起来。三你去查一下，如果郑老太爷和他那个重孙子死了，他家的房子会分给谁。”
“好，我明白了。”秦笑彦路上还忍不住想吴媚刚才说的话，然而见到程妙然，很快就将那些八卦抛之脑后了。
高管们的爱恨情仇是茶余饭后的佐料，可不是主业，浩远集团能走到今天，顾争鸣的本事秦笑彦打心眼里佩服，他教出来的人，又能差到哪里。
交代完郑村拆迁的事，程妙然又处理了一些日常的事务，临近中午的时候，徐瑶走进办公室，说陆淮山来了。
他人没进来，在公司对面等，打程妙然的电话没打通，才打到徐瑶这里。
程妙然回过神来，发现刚刚半小时她打了七八个电话，手机滚烫，竟然没停下来，此刻回过神来，竟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好，我知道了。”她笑着起身，决定放松一下。
程妙然走出浩远，又穿过一条街，才看到靠在车边的陆淮山。
他穿一件白T恤，灰色运动裤，同色系球鞋，头上戴着棒球帽，清清爽爽的，头发也被他染回了黑色，俨然是一副男大的模样。
程妙然走到陆淮山身边，笑道，“怎么把头发染成黑色了？”
陆淮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难得紧张道，“不好看吗？我今天报道，刚刚从学校过来。”
程妙然微微一愣，才想起陆淮山申请滨城大学交换生的事，她恍惚间意识到，他不是像男大，他真的是个男大。
她一时失笑，“走吧，去吃饭？”
“好啊，等吃完饭，我们去家里看看？”
不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是家里看看。
程妙然心中微微一动。
“好。”
午餐是陆淮山找的地方，他开着车穿街走巷，把车子停在一个别别扭扭的小胡同。
程妙然有点意外，“什么好吃的，值得陆少爷这么屈尊降贵？”
“你去就知道了。”陆淮山卖着关子，揉了揉程妙然的头。
程妙然一时有点不习惯，难得的羞涩起来。
同样的动作顾争鸣来做，她觉得理所当然，但换陆淮山，她却有点不好意思。
秋日的天气清爽，冷空气未到，天气还是热的，蝉鸣声阵阵，梧桐树绿色的叶子遮天蔽日，陆淮山伸手拉程妙然的手，脚下走的飞快，像个有宝贝要给别人看的孩子。
胡同的尽头是一栋西式洋房建筑，门口挂着日文招牌，爬墙虎爬满建筑的外墙。
陆淮山推门而入，门铃发出“叮叮”得声响，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布置，还有淡淡的鱼腥混合着油脂的香气。
“我今天打听同学，他们给我推荐了这个地方，以前开在滨城大学旁边，非常正宗的日料店，天妇罗特别地道。很多学生都会来吃。”陆淮山兴奋地说道，“你以前吃过吗？”
“吃过，我吃过。”程妙然轻轻笑起来，她伸手捋了捋头发，拉着陆淮山的手，走到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一份寿喜锅，一份三文鱼，一份天妇罗拼盘。”程妙然熟练得说道。
门口结账的年轻男孩神经病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扫码点餐。”
后厨有人正好出来上菜，那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她和程妙然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不用扫了，老三样，大姐马上给你上！”
程妙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好。”她说，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十几年了，没变。”
第28章 中秋
吃完饭陆淮山又提出带程妙然去学校看看。
“故地重游，你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悟。”陆淮山说。
程妙然是有些不太想去的，她哪里有那闲情逸致，可是陆淮山的兴致很高，她不想扫兴。
“好听你的。”
陆淮山想的周到，他在车上放了一整套程妙然尺寸的休闲服和鞋子。
“换换吧，我不想被人以为我在和学校的老师谈恋爱。”
程妙然看着自己一身西装革履，忍不住笑着接过。
这是陆淮山送她的第二身衣服了，都是休闲运动的风格，像他这个人，永远松软包容，没有压迫感。
他把车停在学校周边的商业停车场，两个人走进校园。
“其实应该你来给我当向导。”陆淮山拉起程妙然的手，“学姐，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他的手很大，把程妙然的手包裹着放在胸口，很温暖。
程妙然笑起来，“好啊学弟。”
“这边是经管系的教学楼，以前我会在这里上课，晚上也会来上自习。”程妙然仰望着五层楼的教学楼，下午的校园空旷静寂，微风吹过，即便只是轻轻说话都会有回音传出来。
陆淮山把程妙然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嗯”了一声，粘腻的鼻音有点莫名的甜蜜。
“那以后我也要来这里上自习，坐你以前坐过的位置，你会来陪我吗？”
“如果有空的话，可以。”程妙然笑。
“然后我们一起回家，晚上我不住宿舍，我要和学姐一起住。”陆淮山撒娇，抱着程妙然树袋熊似的挂在上面，还用了一点力道。
程妙然被累得不轻，轻轻拍拍他的胳膊，“下来下来腰疼。”
陆淮山松了点力道，但还是把她塞在怀里，像只大型考拉。
“程妙然，你以前没谈过恋爱吧，不是顾争鸣那个老变态的那种，是真正的从认识，了解，最后才是建立亲密关系。”
程妙然愣了愣，难得的露出一丝迷茫，她确实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陆淮山坏笑，“我突然知道我该怎么赢他了。”
他勾起程妙然的下巴，在她唇间落下一个吻，那是个轻柔的，软糯的，像午后的阳光一样，懒洋洋的吻。
“走吧，我送你回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