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纸醉金迷里的人向往自由,想要的是玩得起,而不是缠人鬼。
“所以我最喜欢和你聊天,洒脱。”程妙然感慨着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坚定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角。
许夏至也站了起来,她的戏要开始了。
两个女人拥抱了一下彼此,在心里各自打气。
“回见了,姐们儿。”许夏至摆摆手,率先转头。
程妙然也出了咖啡厅,发动汽车。
车子驶过城郊的石子路,拐到高速上,往市区驶去,一路风驰电掣,最后停在了浩远的大门前。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来来往往的员工向她打招呼。
“程总好!”
“程总!”
程妙然与大家一一微笑致意,而后姗姗来迟得到达了会议室。
有不少人正在那里等她。
“抱歉,我来晚了,路上堵车。”
今天是燕州资本的外审出结果的日子,负责来沟通的是程妙然的老熟人了,燕州资本滨城分公司的总经理董国栋。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程妙然推门而入,会议室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沿着桌子乌压压坐了两排,为首的正是董国栋,。
董国栋面前摆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封面朝上,蓝色的“浩远地产专项审计报告”几个字刺得人眼睛疼。
他身边还坐着的还是那两个年轻人,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浩远这边,现任财务总监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位新上任的财务总是浩远财务部少有的几个既没有进局子,也没辞职的人之一,论能力论资历都不是特别到位,但胜在忠心。
眼下这局面,程妙然也没有什么更合适的人可用了。
“程总来了。”董国栋没起身,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点在报告上,“等您半天了。”
程妙然走到主位坐下,看了眼那份报告,没伸手。
董国栋把报告往她那边推了推,“这是正式结论,看看吧。”
程妙然没动,“直接说吧。”
董国栋笑了笑,从报告里抽出一页纸,推到桌子中央。
“浩远近三年来,去向不明的关联交易总额两亿三千万,涉及十三家关联公司,其中九家注册地在境外,六家与顾争鸣个人有直接或间接股权关系,我代表燕州资本发出质疑,怀疑前法人顾争鸣有转移公司资产的嫌疑。”
程妙然露出一丝感慨地表情来,“浩远的账,税务、经侦、监察委来来回回查了这么多遍,竟还能让国栋总查出问题来,厉害了啊。燕州资本这是地上捡了只苍蝇,还一条腿一条腿的数起来了。”
董国栋笑了笑,“程总别光顾着耍嘴皮子,仔细看看再说。”
程妙然把那页文件又推了回去。
“不用看了,浩远的账,在顾总进去之前,我们就对过一遍的。”程妙然说着施施然拿出手提电脑,打开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面以日期和金额标注了近三年涉及顾争鸣私人账户的所有转账交易的凭据。
合同、银行对账单、各种支付凭据、发票……
程妙然随手点开两三笔,董国栋脸上的神色便有点僵了。
像浩远这样的企业,又是房企,其中私下转账腾挪资金,又或者其他各方面缘由,从顾争鸣个人账户转账的事,实在是常见的很。
顾争鸣既然做足了进局子的准备,这样的小事又怎么会不处理干净。
别说是浩远的外账,姜袅进驻浩远之前,顾争鸣连内账都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了。他个人账户里的资金,更是大部分都用来退赃退赔。
想在经济账上做文章,董国栋根本就是踢到铁板了。
“国栋总,是燕州资本太自负了。”程妙然冷冷看他,“想从这个角度抢股份,你们的算盘算是打错了,顺便提醒一下,浩远没有上市,我代持的顾总所持股份超过50%,浩远要做什么,如何做,永远是顾总说了算。”
董国栋的脸色多少有点难看。
其实早在看到审计报告之前,他就知道,今天这一场很麻烦。
顾争鸣的账做的很漂亮,而不够漂亮的那些已经被有关部门查了个底儿掉,当年做账的财务总老周人在加拿大,这连环扣,每一步都是提前算好的,他想找到中间那条缝谈何容易。
然而,陆家老爷子的命令他也不能不从。
“其实想拿捏我,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程妙然笑了笑,看向董国栋,“现在的行情,如果你们从理想家撤资,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燕州资本实在太贪了,竟然还想拿顾总的股份做文章,才选了这么一条难走的路。”
“是啊。”董国栋感慨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呢?”
程妙然亲自起身给董国栋倒了一杯茶,言笑晏晏,姿态谦和。
董国栋看着她,有点莫名其妙。
徐瑶在此时适时站起来,“这几笔账的原始凭证,就在公司的档案室,我可以带二位去看一眼。”说着,她把另外两个外审人员带走,只留下程妙然和董国栋两个人。
等大门关上之后,程妙然才开口,“陆家兴师动众,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陆淮山的事,国栋总可以跟老爷子还有陆先生带一句话。我个人非常敬重燕州资本的实力和陆家的传统,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开口,不必顾及。”
奉命来棒打鸳鸯的董国栋眨眨眼,几乎不敢相信程妙然说的话,他有点想不明白,程妙然的意思到底是不是她理解的那样。
“商人嘛,衡量的是利益。我一直认为感情啊,并不算值钱,尤其是年轻人被冲昏了头脑时候的感情。我已经三十岁了,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想什么情啊爱啊,奋不顾身的,您说是吧?”程妙然一脸真诚得看着董国栋,只差问那最后一句。
您看您老板家那个傻外孙,值多少钱啊?
第86章 谈判
陆淮山坐在电脑前,屏幕里图片、视频,甚至还有BBS的截图,他盯着,脸色阴沉。
陈年旧事,难得还有人能统统扒出来。
滨城大学门前路口的监控,看角度大约是某个店铺自装的。一辆豪车停在路边,监控的画质很差,边角的日期显示,这是十年前的旧事了。
没一会儿,两个小男生嘻嘻哈哈地走过来,一人手里拿着一瓶红牛,大约是打赌又或者别的什么,其中一人把饮料放在了车顶上。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坐在旁边的陆锦钰淡淡开口,“改革开放初期,国内很多地区都经历过这样的动荡。金钱和诱惑所带来的冲击,很容易击垮一个人的灵魂。那时候大学边上流行一个说法,商人们如果想在大学城招妓,就把一瓶饮料放在车顶,女生如果拿下这杯水,那就是同意了的意思。喝你水谐音是和你睡。”
陆淮山的呼吸微微一窒。
随着陆锦钰的话,一个年轻的女学生走进镜头,即便是这样模糊的画质,即便是十年前的视频,可陆淮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镜头里的女人是谁。
年少时的程妙然似乎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即便是简单的T恤短裤,身材也依旧是鹤立鸡群,她很瘦,但该有的曲线却都在,傲人的双峰在夏天单薄的衣服下,格外明显。
她只短暂得犹豫了一会儿,便拿下了车顶上的那瓶红牛,钻进车里坐下,没过多久,车子发动,就此扬长而去。
“程妙然大二那年,这段视频不知道被什么人发到了网络上,很快就有人扒出来那辆车的主人是顾争鸣。同年,顾争鸣辞去学校老师的职务,程妙然自此再没有在学校里住过。”
陆淮山面色难看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舅舅。
“所以呢?”
“程妙然是一个非常习惯以美色上位的女人,我承认她很漂亮,也很有能力,可是淮山,你还年轻,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栽一个这样的女人身上。”陆锦钰陈述着事实,用的每一个措辞,都已经是掂量权衡过的。
“你舅妈还不知道这些,我怕她知道以后,会做什么冲动的事,所以专门单独来跟你谈,但这也瞒不了多久。 ”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会玩,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在开放自由的世界长大,我接受一切开放的关系,为什么我可以,她不可以?”陆淮山咬着牙问,他眼圈都快红了。
“因为你是为了玩,她是为了钱。”说到这里,陆锦钰似乎都不太忍心,“昨天董国栋去找她谈了,她答应和你分手,但要求燕州资本追加10%的资金投资到理想家。淮山你在心里连三千万都不值。”
“够了——”下一刻陆淮山站起来,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扫到了地上,机器发出砰得一声巨响,摔成两半。他呼吸急促地看着陆锦钰,被自己的女人被刺,陆淮山觉得自己可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