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无忧的时日一直下去。
直到有一天——
这天窦姀在铺面忙活到晌午,准备回家。
刚下马车,便见府邸门前停着一辆。
——这是辆华篷流苏的马车,珠帘布缎,车前挂着两盏琉璃灯,大大写着“许”。
而小年,正站在车的一旁,好像在等什么人。
许?
窦姀一下子想到素娘的主人,许小娘子。
前不久因为弟弟的话,她才放下的心事又重新提起。
难不成真是许小娘子过来了?
窦姀走上前问小年什么情况,没想到小年看见她,反而一抹惊慌闪过。
更不对劲了......
她不过就想问问来者何人,小年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窦姀心下生疑,索性进府瞧瞧。
小年当即拦道:“娘子!娘子!娘子还是先别回去了!”
“为何?”
窦姀蹙眉,“我好好问你,你又不肯说。如今贵客来了,我还不能自己去看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乱来的。”
说完她再不顾小年,拔步飞快往府里奔去。小年着急,跟着后头追。别看娘子往日小身板柔弱,真快走起来像风一样,小年还真追的吃力。
最后,窦姀来到窦平宴的书房。
她站在屋子前,隐约瞧见窗边两道影子,长长吸了口气。
一道是窦平宴的,多少个日夜交叠,她当然认得。而另一道身影,窦姀认不出...
这到底是什么人,他才要这样瞒?
第87章 【番外】婚后·肆
窦姀原意不是推门而入, 只想在门外静静等候,等人出来。
哪知小年却在这时出了声,
“娘子, 娘子,小的没有胡诌...”
他是故意的, 这一声娘子很快惊动屋里的人。
那两道影子明显晃了下, 从窗边消失。
最后只有窦平宴来开门, 微微笑问:“阿姐怎么过来了?”
明明记得她说,今日铺面开张事忙,至少傍晚才能回来。怎么这才晌午,她就回来了?偏他今日还约了人来书房取卷宗,停在门口的马车,她必然已经瞧见了...
真是棘手...
窦平宴瞥了眼小年, 不知他是如何解释的。但眼前,他只能努力维持着平静。
窦姀的眼眸时不时往书房瞟去。
奇怪,明明方才屋里还有人,怎么窦平宴一来开门,人就没了?
她并不多的疑心又重了:“那里面是?”
“是同僚。”窦平宴淡笑。
同僚?可来的不是位女子吗?
许......
先前小年提到的, 只有许小娘子,也就是素娘的主人,帮弟弟在上京买铺面的人。
现在他却说“许”是同僚?
好, 就算是同僚, 为何又要遮遮掩掩?
窦姀回头瞥了眼小年,这主仆一个比一个奇怪。既然窦平宴不愿直说,那她索性就拖着。
窦姀看向后斜方, 院子边的罗汉松盆景。也随意道:“你与同僚议事罢,我就在那儿剪剪花枝, 等你们出来。”
他的脸色倏而一变:“阿姐...”
窦平宴扯住她袖子,好声哄道:“你先回去歇歇好不好?一会儿我再来寻你,你要我做什么都成......”
“我并不打扰你,只在院子剪花枝罢了,这都不行吗?”
窦姀眼眸一眯,“还是说,你不让我见,真是金屋藏娇了?可我先前就说过,你想纳妾,纳几房,根本不必瞒我,咱们商量来就是...”
越说,窦平宴的脸色越难看,一种灰惨的难看。直到屋里躲着的人实在听不下去,竟径直走了出来——
不是美娇娘,而是穿官服的年轻男人。
窦姀颇为惊讶,打量着,此人与弟弟穿着一样的圆领官袍,还真是同僚。
可是这张脸!她觉得格外面熟,仔细去想,却想不起来是谁。
那郎君与她见礼过后,便笑道:“弟妹实属冤枉了,的确不是藏娇娘。我来贵府,乃是取卷宗。”
这一开口,就连声音,也格外的熟悉。
窦姀想破脑袋没想起来,最后看向窦平宴。只见他脸微绷,却努力挤出笑意。窦姀忍不住问那人:“冒昧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怎么可能呢。”那人尬笑两声,“我没有见过弟妹,弟妹定是认错人了!”
那人一说完,小年接到窦平宴的暗示,立马迎上前:“大人,小的送大人回去吧!马车已在门外等候了。”
两人二话不说,抬步匆匆离开。
窦姀急忙回头,目光追踪那抹背影...还没等到她从记忆里牵出线,窦平宴却把她的头强行扭回来,委屈道:“我就说了是同僚,你还不信我。”
她仍犹疑,“可,许小娘子...”
“什么许小娘子?”
窦平宴显然有些惊讶。
“就是我店里素娘的主子。”窦姀回他,“小年说,那铺面是你托许小娘子找的。刚刚门外的马车,我也看见了‘许’字......”
窦平宴一听她的话,揽人方笑。难怪这几日她总问些没边没际的话,诸如纳妾此类,原来是那混球编差了谎,凭空捏造个女人出来。
窦平宴一头暗恼,一头还在为方才的惊险捏把汗。好在她没想起来,现在得折腾些事,让她忘记刚才那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