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酒,一竿身,快活入侬有几人①。
祁黛遇弯膝行礼:“陛下今日怎样如此好兴致?”
蒋渊:“朕前两日与昇儿去到一个叫桃花村的村子,遇见一渔夫独钓江上,朕有心仿之,却学不来老人家闲逸之情。”他在这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说罢蒋渊伸出手,邀请祁黛遇坐过来。
祁黛遇脱了鞋,借着蒋渊手劲,坐到另一个蒲团上。
湖水离平台只有数厘,波动之下湖水甚至能漫至平台。
这水看着清澈,祁黛遇蠢蠢欲动,将手伸进湖里,感受湖水的清凉。
蒋渊的声音里有笑意:“也不怕掉进去。”
“怎么会?有陛下在呢。”祁黛遇也没回头。
她的心情明显的轻松自在。
蒋渊:“看来在家里待得很高兴?你祖母身体如何?”
在祁家这几天,祁黛遇也知道祁才商是如何从皇帝那求到省亲的,神色如常道:“身体倒还好,只是精神大不如从前,这次回去,险些不认识臣妾了。”
又道:“还要感谢陛下圣恩,允许臣妾归家与亲人一聚。”毕竟这会心里是真的感激,冲蒋渊的笑容也格外甜美。
蒋渊被那笑晃了眼睛,又瞥到祁黛遇在水里的手,将鱼竿放在一边,将她的手拿出来。
“水太凉,小心着凉。”
说着便用帕子轻轻擦着她的手。
这双手养得极好,白皙细腻,柔弱无骨,蒋渊忍不住抓着把玩,一下一下地按着骨节。
这么多年过去,祁黛遇已经能面不改色的与蒋渊相处,也能淡定的侍寝。可唯有对这种像是情侣间的细节亲密上,她始终无法适应。
这种隐秘的暧昧亲昵,不该出现在她和皇帝之间。
于是祁黛遇反握住蒋渊的手,阻止他揉捏的动作,眼神无辜而狡黠:“陛下,臣妾饿了。”
她还没有用午膳。
蒋渊无奈一笑,让人传膳。
等候的时间里,蒋渊继续钓鱼,边听祁黛遇分享这几日在祁府的趣事。
没过多久,全福海领着宫人进来,“陛下,是在屋里用膳还是?”
“就在这儿摆吧。”
于是全福海支使宫人将平台上的小桌换成了更大些的桌子,一盘盘菜摆了上去。
各色菜式都有,最令祁黛遇惊喜的是那几盘海鲜。
全福海注意到她的眼神,积极介绍:“这是才从临海边运过来的,新鲜得很,这东西运输麻烦,难以保存,因此在京城难见。江宁离临海近,走水路两个时辰便能送来,一路用冰温着,送来时还是活的呢。为了最好发挥出这些食材的味道,连厨子都是从临海一道运过来的。”
当然,那厨子知晓能给皇上做菜,恨不得拖家带口。
几种海鲜祁黛遇都尝了,她最喜欢的是醉蟹,肉质鲜美不说,还带着浓郁的酒香。
蒋渊见她喜欢,便令一宫女专门给她拆蟹。
全福海在一旁欲言又止,为了让这螃蟹进味儿,这道菜里用的可是上好白酒,据他所知,惠妃娘娘可是不胜酒力的……
等一盘醉蟹快吃完,蒋渊才发觉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对面的祁黛遇脸颊微红,眼神也有些许迷离。
她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情况,察觉他的眼神,痴痴对他笑着。
蒋渊皱眉:“全福海,都撤下去。”怕她不开心,还补充了一句:“螃蟹性凉,吃多了不好。”
这就撤了?祁黛遇嘟嘴,却没有阻止,任由宫人将桌子抬下去。
全福海赶紧领着人退出去。
两人之间没了阻碍,祁黛遇一眼就看到蒋渊身边的鱼竿,以及一条鱼都没有的空鱼篓。
她突然捧腹大笑,指着蒋渊,“哈哈哈空军佬!”
蒋渊不明白“空军佬”的意思,但从祁黛遇的大笑里感受到了嘲讽,眯着眼问道:“什么是空军佬?”
醉意大大增加了祁黛遇的胆量,她哈哈大笑,“空军佬就是一条鱼都钓不到的人啊!哈哈哈陛下你真菜!菜是什么意思呢,菜就是说,你不行!”
他不行?
蒋渊立刻黑了脸。
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祁黛遇,将人捞到怀里,咬牙切齿地问:“谁不行?”
这一动,酒意更加上头,祁黛遇只觉得自己脑袋空白了一瞬,她摇了摇头,企图甩走眼前的重影,但重影千变万化,一会儿像蒋渊,一会儿像条鱼,又变成一只蝴蝶,往湖面上飞。
“蝴蝶!”祁黛遇试图去抓蝴蝶,然后“啪”一下打到蒋渊的脸上。
“祁、黛、遇!”蒋渊突然回想起多年前,这女人喝醉酒也打了他一巴掌,如今居然梅开二度!
可偏偏,面前的女人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还嘿嘿傻笑。
可看见女子毫无防备的纯净笑容,他又生不起气来。
这么多年,倒是一点也不曾变过。
将人打横抱起,蒋渊走到内室,把祁黛遇放到床上,又给她脱掉鞋袜。
想着给她脱掉外衣好叫她睡得舒服点,哪知刚解开腰带,手就被她握住了。
蒋渊抬眼,却见她红了眼眶。
“珠姐姐,你怎么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