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如今也的确老是欺负她。
“越楼西……”
祁云渺想和越楼西说话,可是在她刚开口的瞬间,却听自己身后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
“啊!”有少年嗓音尖利,指责面前的少女,道,“你把这么贵的汝窑天青釉给碰碎了!”
祁云渺纳闷地看着他们,见到一时间,众人纷纷都朝着两人围了上去。
面对着地上破碎一地的瓷器,还有唯唯诺诺的少女,众人不由分说,便指责起了少女。
祁云渺起身,也想上前去看看情况,可是被越楼西一把拉住。
“等等。”他道,“再看看,那瓷器看着不像是真货。”
第一百三十四章 西行记4(祁云渺x越楼西)
番外一:向西行记4
越楼西拉住了祁云渺。
祁云渺便跟着他坐在了原地,暂时先按兵不动,旁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那少女被众人围困在中间,因为少年一句指责,于是铺天盖地的唾沫便如同雨点一般,朝她袭来。
祁云渺左一耳朵,右一耳朵,大抵有些听明白了如今的局势。
这尊汝窑天青釉,是本地一位大商户送给今日老夫人的寿礼,价值不菲。
“不是我,我没有碰到他……”
至于那少女,名为泱泱,她被众人指责着,很快泪流满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争辩了一句,微弱的声响却直接淹没在口舌之中,几乎没有人能够听见。
“泱泱,你可知这是多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打坏呢?”
“真是不吉利啊,老夫人八十大寿,你说你,怎能将这东西给打碎?”
……
他们只信自己听到的少年的声音。
“真的不是我……”
陈泱泱委屈地面对着眼前的大人们,不管她说再多的话,似乎都只是徒劳。
事情过了一会儿,终于,是有主事的过来了。
是陈泱泱的父亲。
他一过来,所有人都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面对着一地的碎瓷片,还有眼前哭泣的女儿,陈父一瞬间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他忙躬身与众人道歉,称今日都是他们的错,这尊汝窑天青釉,他们会赔。
“这可不是小数目,是上好的汝窑天青釉!”最开始抱着瓷瓶的少年强调道。
“不就是天青釉!”陈父道,“你放心,柴老板的东西,我们便是砸锅卖铁,也会赔上!”
少年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祁云渺看得蹙眉:“这爹也真是笑话,一上来不先问女儿事情到底是不是她做的,直接去跟别人道歉?凭什么那男孩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说这东西就是他故意砸碎诬陷人的呢!”
“好好好!”越楼西安抚她,“等人走了,咱们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人走了?”
祁云渺回头看一眼越楼西,见他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葫芦里还能卖什么药,但莫名的,她内心的焦躁安静下来了一些。
她便跟着越楼西的视线,继续去盯着人群。
见到陈父出面将事情全都揽下来之后,原本围着一地碎瓷片的众人总算是纷纷散开了。
到底是老夫人的寿宴,这事情说到底也同他们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大家热闹凑过了,话说完了,便自然是回到长桌边上,继续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而在他们离去之后,那名少年蹲在地上,开始捡起被打碎的所谓汝窑天青釉的瓷片。
“啦啦啦……”
祁云渺其实坐的离他们打碎瓷器的地方并不远,看着那少年蹲在地上,不远不近,似乎听到他嘴里哼着小曲的声音。
“这位朋友——”
她正要起身,越楼西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去。他蹲在少年的身边,也跟着捡起了一块碎瓷片。
少年脸色一变,顿时要去夺他手中的瓷片。
越楼西迅速站起身,将瓷片举过自己的头顶,叫他无法够到。
“我帮你捡瓷片,你怎么还这副神情?”越楼西问,“难不成,是怕我割了手?”
“……是。”少年脸色微妙,听到越楼西的话,立时顺着他说道,“这位兄台,多谢你,碎瓷片我自己来捡就行,万一叫你们割了手,那我不就罪过了?”
“不罪过不罪过,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助人为乐。”越楼西捏着手中的碎瓷片,左看右看,脸上逐渐扬起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问道:“但是兄台,你和你家老板,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啊?”
“骗了?”少年一顿,怀里抱着碎瓷片的双手轻微抖动,双眸盯着越楼西,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越楼西哼笑:“我适才听说,你们这瓷瓶是汝窑的天青釉,我家里没什么本事,但是也见过几只天青釉,成色嘛虽然差不多,但是你这怎么有股漆味儿?不会是直接拿了个白瓷,外层上的天青色的漆吧?”
“你胡说什么呢!”
越楼西话一落地,少年便再也顾不得别的,一定要抢走他手中的碎瓷片。
但越楼西能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从自己的手里抢走东西,那真是枉费了他嫖姚将军的名号。
不过三两下抬腿的功夫,越楼西便勾得面前的少年摔在了地上,连带着他怀里已经捡起来的碎瓷片,又洒落了一地。
“怎么,我都给你找好理由了,你还不需要?”越楼西俯瞰着面前自不量力的少年,见他还是不肯认错,他便也跟着露出一个无比恶劣的浅笑。
“既如此,那我也不需要再给你们留脸面了。”
正好,众人听着这边的动静,屁股刚挨着长凳坐下,又纷纷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诸位!”越楼西便举着手中的碎瓷片,道,“这位柴老板想必是被人给骗了!这传闻中汝窑的天青釉根本就不是天青釉,而是白瓷上的漆!”
白瓷上的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时屁股又离了板凳,争先恐后去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来看。
陈父带着陈泱泱刚打算走,听到这话,也忙冲上前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
仔细一闻。
还真有一股漆味!
“混账小子!你们敢用白瓷刷漆充当天青釉骗人?”
原先一边倒在指责陈泱泱的人,顿时反过来围着少年控诉。
少年矢口否认:“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一个负责搬东西的,哪里知道这是白瓷刷的漆?我只知道,是你女儿碰坏了我家老爷的东西,她得赔钱!”
“那白瓷和天青釉是一个价钱吗?”
众人七嘴八舌,为陈泱泱打抱起不平来。
这年头,白瓷已经是市面上时常能见到的东西,稍微花点钱,便能买到,但是天青釉?那上档次的,可是能抵上有些人一辈子住的宅子的!
少年见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了,眼神凶恶又不甘心地瞪着越楼西。
越楼西双手抱胸,轻蔑地看着他。
“我看,要不你还是将你们家老爷喊来吧,既是他喊你送的瓷器,那想必当初瓷器是多少钱买的,是不是真的,中间又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他再清楚不过。”
一听到老爷,少年神情肉眼可见地又慌了起来。
越楼西见着他的模样,又轻嗤一声,心底里跟明镜似的。
这瓷器多半是被这小子自己给摔碎了,或者是做了掉包,越楼西想。做了掉包的话,他估计也是临时起的意,不然不会连白瓷上的漆味都还没散去,便直接将东西搬了过来。
这小子自己也知道,这刷了漆又抹了蜡油的瓷器,到底不是真的天青釉,送到人家家里,时间一长,必定会被发现,于是,这东西绝对不能真的送到老寿星的手里,便只能半途找个替死鬼,将问题都推到别人的头上。
只要是碎了的天青釉,便再也不会有人想去研究它生前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少年被众人团团围着,知道自己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于是,他迅速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个可以逃脱的最好突破点。
他不顾他们的七嘴八舌,一个跃身,冲出重围,便措不及防朝着长桌弹跳而去。
祁云渺正坐在桌边,眼见着那少年一言不发,直愣愣地冲着自己跑了过来,她忙拍桌起身,趁着少年上桌的刹那,抬脚便踢上人的后背,将人给直接压在了桌子上。
“啊!!!”
少年一声惊叫,哪里有想,这坐在桌边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小姑娘,竟有如此大的气力。
祁云渺的一脚,将他死死地压在桌子上,胸腔差点要吐出血来。
这还是祁云渺收了力了。
“今日若是叫你逃走了,那可真是对不起我的师傅们!”祁云渺得意地冷笑,学着越楼西的模样,叉腰昂首。
越楼西在那名少年逃跑的时刻,便知道祁云渺会做些什么。他从不担心少年会从祁云渺的身边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