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见着祁云渺英姿勃发的模样,也不急着过去,站在人群中稍过片刻,便直接欢呼道:“祁云渺,你可真是天生侠女!”
祁云渺一噎,忙回头去看他。
而越楼西这一句话,不知点醒了多少人。
“侠女!这姑娘真是侠女!”
在祁云渺回过头来的瞬间,百姓们面对着她,纷纷响起此起彼伏的称赞。
“……”
祁云渺面对着这么多称赞,霎时间红了脸颊。
侠女。
这是祁云渺第一次被这么多的陌生百姓们围着称呼侠女,之前和晏酬已出门行侠仗义,基本没有人主动这么叫的。
她压着那少年,一直等到衙门来将人给领走,这才放松下来。
但受了越楼西影响的一群百姓们,自从喊过她一声侠女之后,便不管说什么,都称呼她做侠女。
他们侠女长,侠女短。
祁云渺实在受宠若惊,一边享受着这般的称赞,一边又惊喜又意外,原来被人夸赞侠女,是这等滋味。
还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她难得谦逊地摆摆手,等到和越楼西彻底回到了客栈,便又狠狠地掐了越楼西的胳膊一把。
“祁云渺,你又谋杀亲夫?”越楼西嚷嚷道。
“谁许你人前那么说话的!”祁云渺嗔道。
“我说什么话了?”越楼西不怀好意地问道,“你是指侠女一词么?”
“祁云渺,你可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听他们这般称赞你!”
“……”
那她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只是……实在是不好意思。
听人当面这么讲,当真是太古怪了。
“总之都怪你!”祁云渺道,“谁叫你多嘴的!”
“祁云渺,你变了!”越楼西正色道。
“嗯?”祁云渺不知道自己哪里变了。
“你变得口是心非了!”越楼西道。
“……”
“越楼西!!!”
就知道从越楼西的嘴里听不到一句正经话。
祁云渺追着人便上了客栈二楼,手中还拎着适才从长街上买回来的当地特产。
嗯,是很长的一串咸肉腊肠,正好用来打人。
……
这是他们距离景德镇只有一步之遥的一日,也是他们漫长的人生之中,无比平凡的一日。
但是这一日,祁云渺第一次被一群的百姓们称作是侠女。
玩归玩,是夜,祁云渺独自躺在床榻上,深深地望着天花板,嘴角带笑。
不出意外,她这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一日,这看似普通,却又无比特殊的一日。
第一百三十五章 西行记5(祁云渺x越楼西)
番外一:向西行记5
祁云渺和越楼西在小镇只住一日,第二日,他们便出发,继续前往景德镇。
祁云渺从前没怎么玩过陶器和瓷器,对于漆器的见识也是少之甚少,是以,明明昨日在少年路过的时候也闻到了漆味,却无法同越楼西一样很快反应过来,那味道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待到景德镇,祁云渺想,她一定要好好地了解一番陶瓷这些东西,再和老师傅们学习捏着陶瓷玩一玩。
她在来之前可都听闻了,那里镇上的老师傅们很是耐心,不仅会传授许多陶艺的知识,而且还会亲自教人捏陶瓷,她早早便心向往之。
只是在出门的那一日,祁云渺和越楼西有些意外,在客栈楼下见到了早早等待着的陈家父女。
他们是来同祁云渺道谢的。
有关于少年的事情,昨日官府已经查明了真相,就是少年自己不小心摔碎了瓷器,知道瓷器贵重,不敢声张,于是便想了个法子,想将事情全都赖到陈泱泱的头上。
陈泱泱没错,陈家最后不用赔一个铜板的钱。
“听闻侠女今日要走,我阿娘今日早早地起来,做了一些白糖炊饼,想叫二位路上带着吃。”陈泱泱将炊饼递上来。
若是他们今日送钱来,祁云渺恐怕是不会收,但是炊饼,祁云渺立马就收了,并且直接咬了一口。
热腾腾出炉还没有多久的白糖炊饼,咬起来很是对味。
“替我多谢你阿娘!”祁云渺眉眼弯弯,同陈泱泱道。
陈泱泱笑着点头。
祁云渺便又看向她的父亲。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昨日祁云渺和越楼西回到客栈后,商量了许久,自己到底要不要管人家家里的闲事。
最后他们一致认为,若是有机会,还是得管一管。
陈家这父亲,虽说也会为女儿着想,女儿做错了事情,也知道为她赔钱,但他面对外人的指责,赶过来不由分说便跟着外人,一味只认定是自己女儿的错,这等行径,实在不好。
祁云渺便和陈父道:“这位阿叔,我不认识您,和您完全是素昧平生,今日就算是您觉得我僭越也好,觉得我多管闲事也罢,有些话,我还是想说。阿叔,您得对您的女儿多一些信任。”
陈父站在原地,面露尴尬,自然知道祁云渺为何会说这些话。
昨日陈泱泱本就是没错的,只是被人架在了那里,他身为她的父亲,赶来之后一点情况也不问,便跟着一群外人,直接定了她的罪,这实在不公平。
祁云渺耐心地看着面前的陈父,知道他会露出这等神情,便还是把话听进去了,会改的意思。她又悄悄松了一口气。
祁云渺这一生见过许多种类的父亲,有她自己的父亲,也有裴相那样的父亲,还有越群山、晏成柏等各种各样的父亲,与年长者说教,最怕遇到的便是对方仗着自己的身份,不肯好好听话、放不下长辈的面子,这位父亲至少不算无药可救。
“多谢女侠提点,陈某记下了。”陈父道。
祁云渺点点头,终于对这个地方再没有任何的牵挂,和越楼西一道上马,带上剩余的几张炊饼,便赶往景德镇。
—
终于到了景德镇,祁云渺一下地,便见到了一堆的陶瓷被扔在道路两旁。
仔细一看,都是破了或者碎了的废品。
祁云渺和越楼西一路往里走。早听闻这个小镇是国朝陶瓷最好的出处,他们一路过去,的确是见到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摆有陶器或是瓷器,但是作品工艺要说同旁的地方有多大的区别,祁云渺倒是也没有看出来。
于是只能寻了一位年长者为他们做解说,
年长者听闻他们是外头过来参观的,便先带他们去看了当地最大的一个烧窑厂。
“每日从这里出去的陶器和瓷器,运往各地,数不胜数!”
“听闻此地白瓷最为出名,今日可有白瓷看?”越楼西问。
“有的有的!”年长者瞥一眼越楼西,见他是个懂行的,便又道,“如今咱们镇上能叫的上名字的瓷器有千百种,除却白瓷,还有青釉、红釉、蓝釉……若是你们感兴趣,都可以看看,或者是买些带走。”
他话讲得热络,越楼西点头也算是听懂了,但是祁云渺却有些分不清楚,什么样的瓷器可以叫釉,为何有些瓷器,名字也取得稀奇古怪。
年长者便又细心为祁云渺解释了一番这瓷器之间名与名的区别。
祁云渺听了一路,总算才有些搞明白。
旅途就是用来增长见闻的,今日在这镇上。她总算是可以将陶瓷的知识全都学明白了!
在景德镇上,祁云渺和越楼西一共待了好几日,前两日基本是在参观烧窑厂。这镇子别看它小,但烧窑厂实在是多,而且每个地方每天都能产出许多好看的瓷器。
祁云渺每日守着烧窑厂,眼巴巴的,就算什么都不做,等着成品出来,竟也觉是一种享受。
至于在镇上的第三日和第四日,祁云渺和越楼西在老师傅的指点之下,自己试着体验了一把捏制陶器。
瓷器的烧制需要很大的精力和知识,他们如今还不能完成,但是陶器却可以。
整整两日,祁云渺和越楼西甩着泥巴,做了许多的东西,有模样稀奇古怪的金蝉,有用来喝茶的茶盏,还有带着笑脸的饭碗,还有笔架山……
守着成品出炉的时候,祁云渺和越楼西坐在炉子外头闲聊。
“你一口气捏了这么多东西,都是要自己带走?”越楼西问。
“自然不是。”祁云渺道,“师傅说了,这些东西可以自己带走,但若是我们需要送往何处,只需留个地址,他们也会帮我们送去,只需多付些路钱就好。”
“你倒还有闲钱付路钱呢?”越楼西洗净满是泥巴的双手,摊在椅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祁云渺。
“……”
祁云渺心虚地笑了两声。
去爬黄山的一应费用全都是越楼西出了,是以,她在离开黄山的一路,手头忽而又变得有些宽裕了起来。
越楼西哼哼唧唧,抱怨起祁云渺那日的耍诈。
祁云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听不到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