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越楼西又问她,做了那么多的陶器,都要送去哪里,祁云渺这才抬起头来,道:“那个坠子我想留在身边自己带着,至于那几个花瓶和茶盏,自然是得送回家里的,还有那只笔架山,是送给阿兄的,金蟾是送给晏酬已的,还有……”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碎碎念到了最后,才发现越楼西的脸色有些不对。
“?”她歪头打量着越楼西。
越楼西问:“你给裴则和晏酬已也准备了礼物?”
“是啊。”祁云渺坦诚道,“阿兄平日里需要着墨的东西很多,我见他书房里笔架山时常更换,我做一个新奇的给他,这样,他定会高兴的!”
“哼。”越楼西哼了一声,没说祁云渺这个主意好还是不好。“那晏酬已呢?”他只是又问。
“金蟾呀!”祁云渺道,“人家晏家是做生意的,金蟾寓意多好,招财又进宝!”
她还真是想得周全。
越楼西神情渐渐有些古怪,盯着祁云渺看了几眼,到底又没有说什么,只是自己别过了脸去,不再和她说话。
“……”
祁云渺也盯着越楼西看了一会儿。
见他突然别过了脸去,她便又凑过去些,戳了戳他的脸颊。
越楼西还是不理她。
祁云渺便兀自笑了。
“越楼西,你是不是吃醋了?”她问。
“……我没有。”越楼西道。
他这话一说,祁云渺便知道,他定是吃醋了。
“越楼西,你吃这些醋做什么?阿兄是我的兄长,晏酬已是我的朋友,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祁云渺解释。
知道是知道,但是你给家里寄东西也就算了,到底为什么我们出来玩一趟,你还得惦记着他们?你和晏酬已逛了三个月的江南,也不见你给我带些什么东西呢!
越楼西想和祁云渺说这些,但他一想,又还是不打算说了。
这些事情,说出来显得他小肚鸡肠。
祁云渺解释过后,便等着越楼西的回答,左等右等,却始终等不来他的回音,她只能又道:“越楼西,你不要这么小肚鸡肠好不好?”
他小肚鸡肠?
他什么话都还没说呢,在她心里,他就已经是小肚鸡肠了?
越楼西终于又和祁云渺面对面,他想问祁云渺,他哪里就是小肚鸡肠了?
但是一对上祁云渺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他的气势便无端泄了一半。
越楼西不想和祁云渺吵架。
“……我没有小肚鸡肠。”
他顿了半晌,只能生硬地又别过去脸颊,道。
祁云渺静静地看着越楼西,直觉越楼西适才回过头来,是有什么气焰很盛的话要同她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不说了。
不说了也好,气焰太盛了,两个人容易吵架。
祁云渺可不喜欢吵架。
两个人在一起,偶尔拌嘴打闹是乐趣,但是吵架就不是了。
“越楼西。”
祁云渺眼珠子转了转,看着越楼西别别扭扭的样子,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开口,他定是不会调理好自己的。
“嗯?”
越楼西听着祁云渺的话,勉为其难又给她扔过来一个眼神。
祁云渺在收到越楼西眼神的刹那,什么话也没有接着说,她凑上去,直接将自己的唇瓣贴在了那片被西北骄阳暴晒过多年的肌肤上。
“……”
越楼西的脸颊腾得一下,红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西行记6(祁云渺x越楼西)
番外一:向西行记6
冬日的景德镇一点儿也不热。
但后来越楼西回忆起和祁云渺的这一趟旅程,提到景德镇的时候,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祁云渺坐在炉火边,叫他从头到脚都烧的火热的亲吻。
这是祁云渺第一次主动在亲他。
纵然只是脸颊,但越楼西还是牢牢地记住了这一日。
祁云渺,你别以为你亲了我,这事情就算一笔勾销了。
——他在心底里默默呢喃这句话,一手扣着祁云渺的后脑勺,很快便反击回去,咬住她的唇瓣,狠狠地撕了一口。
“!!!”
祁云渺被越楼西的反应吓到,想要抽离,却已经来不及。
事情的主动权已经完全交到了越楼西的手里,他摁着祁云渺靠近自己,不许她有任何一点的犹豫。
他们亲昵,他们厮磨,他们像是水里两只形影不离的鸳鸯或是天鹅,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开交缠在一起的脖颈。
不,这不是祁云渺一开始所想的……
但她一开始想要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锅炉外逐渐传来轻微的喘息。
若是此时有烧窑厂的人路过,就能看到两个前几天过来镇上的年轻男女,坐在炉子边上,说是要帮忙看炉子,却早已不知何时,做起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嗯,光阴很长。
越楼西抱紧祁云渺,摁着她在自己怀里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人。
他的脸上阴郁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淡但是带着明显得逞的笑意。
祁云渺满脸通红,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但是如今,她早已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也罢,看越楼西这样子,应当也是不生气了,她便继续紧挨着他坐着,和他一道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作品的出生。
这种过程不亚于在等待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祁云渺想。
这是她第一回 做陶艺,不管什么都是陌生的,不知道成品会如何,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一切交给未知,一切交给天决定。
等到她和越楼西亲手做的陶艺出炉的时候,时辰已经过去很久了。
祁云渺差点要等睡着,好在还是在天黑前得到了结果。
她做的那一堆东西,有几个在烧制的过程中,已经碎了。
但是也有一部分保持了完整,祁云渺将完整的那几个数了数,发现碎掉的,都是她打算一股脑寄回家里的几个,至于送给裴则和晏酬已还有宋青语的,全部都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下来。
嗯……就是结果和她想的有些出入。
原来陶艺并非是送进去时见到的是什么样子,收到的便是什么样子。
色彩、图案,甚至是形状,这些都会因为锅炉极高的热意而发生一些扭曲和变化。
奇怪便奇怪些,好歹是她亲手做的呢,他们当是会喜欢的,祁云渺这般自信地想着,等到东西出炉后,便将需要寄出的部分全部交给了负责运送的人。
她还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笺,随着陶器,一道送了出去。
自从上回金陵分别,祁云渺和裴则,又有许久没有过联系了。
给裴则写信的时候,祁云渺犹豫了许久,要不要给他写一封长一些的信,解释她的选择。
但是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这么做。
阿兄不喜欢听到这些事情,上回便因为此事,同她不欢而散,她不该再把自己的想法强行塞到他的面前,硬逼着他去看和接受。
她只是在信中写了一些自己在出行路上遇到的趣事,又在信中注明,这只笔架山,是她特地亲手做的,送给他,可以放在书桌上。
哦对了,她此番要去的目的地是江陵。
在即将合上信笺的时候,祁云渺又加了一句,江陵和襄阳很近,若是有机会,她也会去襄阳转转。
嗯,不过她知道,以她的身份,估计不好出现在柳家人的面前。她会替他悄悄地去看看柳家,然后如实地告诉他,柳家到底过的好不好。
她将所有的信笺都整理好,和越楼西一道,将东西全都送走之后,便又要离开这个地方,继续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书上写得容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但祁云渺他们去往江陵,既不是从白帝城出发,也不是沿着河道顺流而下的,相反,他们是逆着江河的方向骑马往上,是以,别说是一日,他们骑马走了整整快两个月的功夫,这才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其间,他们路过鄱阳湖、江州、黄鹤楼……又分别耽搁了好几日。
一路走,一路看,抵达江陵的这一日,祁云渺骑马站在江边,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深吸了好长的一口气。
大河之水天上来,江陵还不算是河道的源头,只是中间段,但她望着开阔的河面,只觉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般震撼的场面。
这里的江水,可与江南的水太不一样了,江陵的水流湍急,多是汹涌澎湃之势,河中间还有许多的石樵,行船者不一小心,估计就会触谯翻船。
钱塘江虽也有如此湍急的时候,却只在暴雨或是涨潮时,才有如此一面。
而江陵是天晴。
它们一个是气质温婉的学究,一个像是放浪形骸的侠士。
围着江陵江水两岸的,还有许多的高山,青山巍峨耸立,气势一点儿也不输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