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竹想了想今日见到的越楼西的模样,笑道:“是,你和一个男的比干净。”
“那为何男的便不能爱干净?”祁云渺这便要反驳了,“不爱干净的男的,我才不要呢!”
沈若竹抿住唇角,死死地抑制住笑意:“好好好,我如今是说不过你了,那看来越楼西寻常时候还真是挺爱干净的?”
“嗯。”祁云渺道。
虽然是武夫,但越楼西并没有大多数武将那般粗糙的习惯,甚至很多时候,他比祁云渺都要注意干净与否的问题。
他们出门去住客栈,不干净的客栈越楼西是不住的;一道去吃东西,看起来不干净的摊子他也是不吃的;而寻常买些小物件小玩意什么的,他更是不需多言,细节体现在方方面面。
沈若竹听着祁云渺喋喋不休,说起和越楼西之间的趣事,她一声不吭,直等到她将那些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才问道:“那你和他之后有什么打算?越楼西已经出来一年多了,他还想要回去当他的大将军吗?”
“要的!”祁云渺没有丝毫犹豫便道,“阿娘,他要回去完成他自己的理想。”
看来他们是已经讨论过这件事情了。
自从去岁越楼西回到金陵和祁云渺见面,谈起家中的事情到如今,眨眼间,一年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他和祁云渺一道去过了江陵,去过了北方,也去过了黄沙漫天的西域。
如今又回到了钱塘。
沈若竹问:“那你呢?”
“我也要完成我的理想呀!”祁云渺闭目享受着阿娘温柔双手的呵护,又享受着柳荫的遮蔽,道,“阿娘,我们都商量好了,日后呢,我去做我的事情,他也去做他的事情,等我们都闲下来了,就互相写信,找个地方碰头,再一起出门去玩,或者,我去寻他,又或者,他来寻我。”
还真是闲不下来的两个人。
沈若竹失笑,对于祁云渺的想法,并没有直接地给予评价。
因为她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生活。
沈若竹生来便不是特别有精力的人,年少时喜欢一个人,便总觉得要如影随形才好,所以在当初相中祁琮年,得知祁琮年要回青州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便跟着他回去了青州。
她知道,祁云渺和她不一样。
她身上虽然有一半的特质像她,却也有一半的特质像祁琮年。
她热烈鲜活,对于未知的前途,有许多自己的想法,也有许多的信心。
沈若竹轻轻绞着女儿的头发,替她沥干水分,又换了一盆水。
一旁有路人经过,见到一个有着顶级美貌的妇人正在替一个年轻的少女浣发,眼睛从妇人身上转到少女的身上,又从少女的身上,流连回到妇人的身上,不知该先去看谁才好,差点撞在前面的杨柳树上。
祁云渺好奇,听到动静,抬眼看了眼人,沈若竹却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瞟向那人。
她只是帮祁云渺处理好头发之后,才边拍着她的肩膀喊她起来,边道:“既然你们有了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渺渺,你满意自己的选择就好。”
祁云渺早猜到了,阿娘定会支持她的决定。
“阿娘,你真是我一辈子的好阿娘!”她顶着尚未完全干透的头发,便钻进沈若竹的怀里。
沈若竹嫌弃得不行,要她去阳光底下把头发给晒干了再说,祁云渺却捂着自己的头发,神神秘秘和沈若竹道:“其实,阿娘,我今日回家,还给你带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沈若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祁云渺也不跟她卖关子,直接道:“越侯爷此番是和我们一起回到钱塘的。”
“……”沈若竹往河里泼水的动作一抖,回头质疑地看着祁云渺:“他怎么会和你们一起回来?”
“我们从西域回来的路上,恰好遇到越侯爷剿匪大捷,班师回朝,他给越楼西写信,得知我们要回钱塘,便也以探亲为由,和皇帝告了假,一道回来了。”
“……”
探亲?沈若竹只盼自己不知道越群山名为探亲,实则打的什么算盘。
“你们就这么纵然他回来了?万一皇帝追究起来……”沈若竹道。
“但是越侯爷道,这是他用剿匪的事情和皇帝光明正大换来的,他说,皇帝知道他的打算,也应允了,不过他不能在钱塘待太久,过不久还是得回去领兵。”
真是胡闹。
沈若竹深深地蹙起眉来,剿匪大捷,那是多么厉害又气派的事情,若是落在朝中任何一个其他的大臣身上,只怕都会想要以此来升官进爵,而越群山的要求只是能够回钱塘来看一看她。
她怔在原地半晌,才问:“那他如今在哪里?”
“在越家的老宅里,应当同越楼西一块儿呢。”
沈若竹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对岸河畔越家的老宅。
祁云渺见着自家阿娘的神情,恰到好处地没有再说话。
她抱着两只木桶,乖巧地跟着阿娘回家去,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和阿娘说了这些事情,阿娘便定会主动去找越群山。
然而,她并没有。
接下来的两天,越群山待在越家的老宅里,都没有等到沈若竹的大驾光临。
他不禁有些着急,问祁云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给她阿娘。
祁云渺自然是告诉了。
她能看得出来,阿娘如今对越群山还有情,所以才愿意帮越群山这一回。
但是阿娘不来,那就是她自己有别的想法了。
“那不然,我去你们家!”越群山道。
“那……也行?”祁云渺其实觉得,谁去谁家,总是无所谓的,就像她和越楼西,不管是谁去找谁,都是彼此之间双向的奔赴。
越群山说干就干,想要去见沈若竹,便是跑着出门的。
但他刚跑到门口,便见到自家门外,站着一抹踌躇的身影。
那抹身影纤瘦,窈窕,在他们分开的这一年里,不断折磨着他的梦境。
越群山愣在了原地。
沈若竹也愣在了原地。
“侯爷……”沈若竹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尴尬,道,“真巧啊……”
越群山眼神幽暗,道:“这是我家门口。”
沈若竹一顿,道:“对,我是来接渺渺回家的……”
“阿娘!”她话音落,祁云渺便自觉跑了出来。
她的眼神在沈若竹和越群山之间来回转悠,道:“我和越楼西正要去街上买馄饨吃呢,就先走了,您和侯爷许久不见,慢慢叙旧吧!”
“诶!”沈若竹想唤住女儿,但祁云渺根本没给她机会。
越群山也没有。
他扣住沈若竹的手腕,眼中藏着烈火,执着地看着她。
沈若竹无奈,只能跟着越群山进了他们越家的门。
明明就在隔壁,但是沈若竹此番回到钱塘后,再也没有登过越家的门。
再见越群山,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侯爷……”
望着他如同庞然大物般的身影,沈若竹犹豫着开口,想要同他叙叙旧。
没想面前的人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权利,捧住她的脸,激烈的亲吻便劈头盖脸落了她全身。
沈若竹被掌控地有些措不及防,过了刹那才意识到,越群山在做什么。
这是越家的厅堂!外头还有许多的下人在!
但是越群山才不管,他亲着吻着沈若竹,一下比一下更为猛烈的嘶哑犹如毛头小子。
沈若竹腰被抵在了桌案边上,攀着越群山的肩膀,一开始还会推拒几下,意识到自己今日当是不可能拒绝他之后,她便也不管不顾,放纵起了自己。
下人们全都走光了。
厅堂里里外外,逐渐只有他们不断交错的呼吸声。
“我们回屋去?”终于,越群山面对面抱起沈若竹的腰身,问道。
沈若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沈若竹x越群山,下(接主线内容)
番外四:沈若竹x越群山,下
祁云渺和越楼西在钱塘城里转了一大圈,从午后溜到了深夜,这才回去越家老宅。
沈若竹正好从内宅里走出来,一见到她,不由分说往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祁云渺捂着脑袋躲到越楼西的身后,对着沈若竹喊道:“阿娘……”
沈若竹没好气道:“你还知道喊我?”
“我这不是……”祁云渺看看沈若竹,又看看跟在她身后的越群山,话锋一转,问道,“阿娘,你和侯爷聊得怎么样了?”
聊?聊什么聊?沈若竹又瞪一眼祁云渺。
要不是她,她如今倒是可能和越群山聊了些有的没的,但因为她和越楼西都走了,越群山肆无忌惮,拉着她进屋,二话没说就动起手来,还聊呢,她差点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过……
她没有回答祁云渺的问题,脸颊上却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抹不该再属于这个年纪的羞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