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柳_三语两言【完结+番外】(108)

  萍萍和蒋望回这边又遇见一卖柳编的摊位,长在路边的柳条经摊主一番盘弄,变成箩筐簸箕、背篓花瓶,竟还编了个小包,萍萍忍不住提起放下,蒋望回笑问:“你想要么?”

  萍萍摇摇头,站起身,前方到闹市,人渐渐多起来,摩肩接踵,裴改之随后来到柳编摊位,买下小包,举起提把轻碰自己嘴唇。

  闹市许多小吃,家家都好香,萍萍看得眼花缭乱,待见一家在卖酥油鲍螺,忍不住了,咽了口口水,决定去买。

  蒋望回这么大个活人在旁边,吃独食过意不去,萍萍就买了八个,一人分四,蒋望回见状要结账,萍萍阻拦,原本是要隔空虚推他那只攥着铜板的手,哪晓得一下推过了,手挨到蒋望回的手,他抓了下立马松开,连带着胳膊都缩回去,头埋低萍萍只能瞧见他的青丝和发簪。

  蒋望回后退一步。

  萍萍见他如此抵触,心里十分内疚,连忙赔罪:“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碰到的,我想阻拦你结账,毛毛躁躁,一下子打到你了,对不起。”

  蒋望回道:“没事。”

  萍萍听他声音发颤,心想这人肯定因为教养,极力忍耐,其实还是介意。她又赔了礼:“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是想着上回吃了经略相公的水饭一直没答谢,请你吃几个酥油鲍螺。”

  蒋望回抬起头,恢复成平常见的,鲜少表情的一张脸。

  萍萍晓得他答应了,付了铜板,让店家分装两盒,各分一盒。

  她立马吃起来,不赖!是酥鲍的正味。

  蒋望回步子变慢,落到后面,萍萍回身咬着酥鲍问他:“好吃吗?”

  蒋望回想答她,又见她嘴角一抹酥油,想帮着用帕子细细地擦,还好他吞咽吃食,喉头滑动实属寻常。蒋望回吃完一整只,口中无食,方才答道:“好吃。”

  正要提醒她唇角脏了,萍萍突然直起身,目光越过蒋望回,直勾勾看向他身后。

  蒋望回扭头,见柳湛执缰勒马,脸色铁青。

  他今日穿着墨衫,萍萍恍觉他就是压城的黑云,又觉柳湛浑身上下正无形射出许多支箭,能把在场每一个人都钉死。

  身为靶心,萍萍不想被射成刺猬,赶紧盖上食盒盖子,快步走到柳湛马下。

  柳湛心底冷哼,他等了这么久,她才过来。

  他垂下眼皮,瞥了她一眼,冷道:“上来。”

  上个马还要他来请吗?

  柳湛的马高,萍萍踩着马镫后翻不上去,跨了两回皆失败,柳湛不事先打招呼就拽着她的肩膀猛地一带,萍萍整个人腾空,下意识惊呼,手上抓紧食盒。柳湛却将她丢到身前,还未落马背他就双手挥缰:“驾!”

  回宣德门应该往前走,柳湛却调转马头,背道而驰,离蒋望回越来越远。转弯的时候萍萍差点泼出去,又一声惊呼。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像以前那样,十足十的信任他了,眼下安危交到他手上,就很是担心。

  萍萍心砰砰乱跳。

  柳湛听见呼声,两臂内收,将她箍紧些,另一方面却因她的惊呼更加气恼:“你和孤说香囊、簪钗,皆是贴身体己,只有夫妻之前可以赠送分享,孤信了你。你不允孤和其她女子虚与委蛇,孤也依了你,可你自己做了什么?”马越策越急,柳湛的语速也愈来愈快。他找不见她,一女子只身郊外,设想许多,心里不知有多慌乱,沿路不敢眨眼,而她呢?她在做什么?

  “你和他人同乘一车,斗茶欢笑。与人分食,那酥油鲍螺,和香囊钗环有什么分别?你和他相携漫步,算不算星月相伴?!”

  自己都没和萍萍逛过东京城……

  柳湛越想越气,禁不住胸脯起伏。

  再瞧她这身打扮,谁给她换的?好生的俏,花冠啊,她不是嫌贵从来不戴冠子吗?

  柳湛身与萍萍错了些,纵使同坐马背,也能低头望见她的侧脸。

  想她说过的话,什么既结夫妻,誓无二志。

  又想之前那几回教他要注意分寸,现下她自己却这样……

  柳湛勒缰急停,连叹息也咬牙切齿:“你怎么敢呐……”

  对他太不公平。

  萍萍刚要回话,柳湛忽然调转马头,疾驰数步,对准路边墙角刺出袖里剑,他以为偷偷跟踪的是蒋望回,留了情面,没有直袭要害。灰尘四扬瓦砾声响,裴改之为避剑跃上房顶,而后再跳到另一家房顶,他手上拿着东西,不应战,只开溜。

  动作太快萍萍没有瞧清裴改之的脸,柳湛却看得分明,第一眼陌生,只想这人跟了多久?方才闹市不觉,这会人烟稀少,才察觉不对劲。

  柳湛在脑海里搜寻,少倾,一呕,这不是润州那人吗?

  竟跟到东京来!

  这也是她招惹的,柳湛想到这就想磨牙,心口疼,想追击取裴改之性命,又担心萍萍安危,不愿留下她一个人。

  算了,暂且放他一马。

  柳湛收剑,拥着萍萍,打马续行。

  萍萍问他:“方才那人是谁?”

  柳湛可不想让她知晓旁的什么人来东京了,只道:“想杀孤的。”

  “那要报官啊!”

  “不必,”柳湛执着缰,淡淡道,“这种事从小到大都有,报了官,查不清,反而打草惊蛇。”

  萍萍心中一酸,太子过得都是什么腥风血雨日子啊……她情不自禁扭头去看柳湛,却见他阴着脸,冷哼一声。

  她这才记起他还在生气。

  虽然和七大王斗茶是被迫,但到底同乘了马车。和蒋望回当时只想着回宫,忽略了在变相同游,的确是她说一套做一套了。

  萍萍诚恳道:“对不起。”

  柳湛注视前方打马,置若罔闻。

  萍萍拉住他的袖子:“对不起,你出来找我肯定很慌,我却还优哉游哉逛大街。下回我也要说到做到,注意分寸。”

  原来她晓得他的委屈,柳湛心里好受了些,眉眼却仍绷着,双唇紧抿。

  “好殿下,你也原谅我一回吧!”

  萍萍不自觉用上央求语气,柳湛顿觉身体酥酥麻麻:“你再这样说话孤手抖兜不住,我们都要跌下马去!”

  萍萍赶紧粘住双唇。

  半晌,柳湛别首,免叫她瞧见自己的眼睛“像刚才类似的话,再说句听听?”

  萍萍想了想:“官人,饶了我吧!”

  少倾,柳湛往后挪了挪身,不再与她贴紧。

  他眸底晦暗,心想下回要换个地方让她这样再说一晚上。

  他从后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摩挲,萍萍正不明所以,柳湛再次往后挪身,而后拇指指腹一抹,擦去她嘴角酥油。

  “没点吃相。”他轻斥。

  “对了,”萍萍意识到手上还有食盒,打开讨好,“酥鲍,殿下您最喜欢吃的。”

  还有三个,可

  以都赔给他。

  柳湛别脸冷哼,堂堂太子,稀罕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萍萍又揣摩了下,忙解释:“这是我这份,我自己的!”

  柳湛挑眼:“孤要策马,腾不出手。”

  萍萍笑:“那我喂您。”

  柳湛想的是她用手递来,哪知她当彼时喂糖,衔着酥鲍就喂过来。虽然周遭无人,柳湛还是面上一红,慌慌张张抬起广袖遮住二人,吞下整只酥鲍。

  虽然差点噎到,但是真甜呐,入口即化。

  吃完了,他发现萍萍在夹。腿,一只手也摸在缰绳上,便问:“想骑马呀?”

  “嗯,没骑过。”萍萍又夹,还试图挺身,“我先感受下。”

  柳湛唇角上翘:“等你第一天真正骑完马,保管回去上茅厕都蹲不下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粗俗!”萍萍想了想,不能输给柳湛,她扭身掩口,在他耳畔轻道,“就是腿酸嘛,我感受过……”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柳湛红着耳根怒斥。

  萍萍却已欢笑着看向前方:“你这马好高大,它叫什么?”

  “腾云。”到此时他还哪还有半点怨气,拥着萍萍弓背,下巴搁在她肩头,“那端午我们出宫?先去京郊教你骑腾云,再到汴河观龙舟,傍晚天气凉了再逛东京城。”

  他脑海里浮现出和她一直牵手逛到深夜的画面,倘若宫门落锁,就不回去了,在外面找家脚店,再做一日寻常夫妻。

  马背微颠,柳湛觉这一段路似梦浮沉,比欢好还令人快乐,是纯粹的欢喜。

  宣德门御街下马,柳湛牵着腾云,和萍萍一道步行回宫,离着东宫还有百来步时,撞见袁未罗。

  袁未罗本来要往东宫走,急转半个身子,过来牵马:“殿下!”

  “干什么去了?”柳湛将缰绳交给他。

  袁未罗支支吾吾。

  柳湛再看一眼,袁未罗全招了,刚和别宫几个相熟内侍打叶子戏去了,继而讨饶,求殿下宽恕。

  柳湛并不打算责罚他,只道:“下回注意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三语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