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虽好，不如早还家。
柳湛和萍萍便送了大家许多特产，萍萍亲自挑选，依照善堂里每个人的喜好购置，人人有份。装不下，柳湛额外派了禁军护送回蜀。
送走众人后，萍萍和柳湛忽然卸力，这些天的疲惫全泛上来，得闲就躺宫里休息，没再出宫。
直到芒种前一日。
萍萍渍好今年最早一罐青梅，柳湛一下朝就给他尝。出乎意料，柳湛并未贪嘴，仅尝一颗就重合上盖。
“娘子渍的青梅就是好吃。”他夸赞，却没有再吃第二颗的意思。
萍萍上下打量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湛知晓自己被看穿，相视而笑：“想出宫吗？”本朝官家分单双上朝，明日正好逢双休息。他牵着她的手问，“我们出京玩一日，今晚不回来。”
萍萍点头，确实好久没出去了，心动。
因为要在外头庄上过夜，他们捎带了行李，坐马车。
萍萍瞧见腾云拉车时神色如常，但见柳湛一身短褐，惊讶分唇，再左右四顾，并无一位随侍。
萍萍再打量自己，她穿着杏花织金裙，彩绘衫子，头上不仅戴了柳湛送她的那支月钗，还戴了四十九根的金帘梳。这和柳湛打扮不匹配啊……出来前她理所当然，以为扮民间夫妻。
柳湛笑眼凝视萍萍，她是世家贵女，他是马夫：“今日我来为娘子驱车。”
竟真坐车轼上扬鞭，驰骋出城。到了郊外，碧草无垠，彤云高影，远处渌沼上些许莲花初放。
萍萍有些热，褪了外衫露出里面背心抹胸，并右胳膊上一串金灿灿的臂钏。
她不以为意，却不知柳湛目光在她的衣衫和胳膊上流连，眸色渐深，越来越似一只捕猎的豹子。
萍萍想一边赏景一边吃零嘴，道：“我去拿青梅！”
之前是和柳湛肩挨肩坐在车轼上，所以转身没即刻站起，往前爬了两步。
这两步要了柳湛的命了，瞬间气息变粗。
直勾勾盯着，已毫不掩饰眸中浓重墨色。
待萍萍进车厢准备站起来，脚踝忽被人一捉，重跌趴下。
柳湛身往前覆，伸长臂以手为垫，托了萍萍一下，免得她磕着，而后不由分说突进铁骑。他嗓音低沉，裹挟滚烫的热气，咬萍萍耳朵：“那天就想这样对你了。”
又粗重道：“马夫来服侍娘子。”
说时自又兴奋一分。
“有人。”因担心路人经过，萍萍因紧张而收紧。
柳湛早细听观察过，方圆数里都没人，却仍被她话刺激到，眉毛和眼皮不受控一挑，摁住她：“别动！”
他喘着气，缓了缓，才稍好些。
有节奏地攻城略地。
雪腻酥香，柳湛喉结缓慢滑动，目光不受控看向滚落车厢一侧的马鞭。
最终还是舍不得，只扬臂，徒手打了一下。
啪！
他打得很轻，却即刻泛起浅淡红痕，柳湛看得浑身血液都加速流蹿，俯下身就亲萍萍，咬她唇角。萍萍正好合着唇，他急促的气息吃了闭门羹，全回喷在她的脸颊上。
柳湛舌尖舔舐萍萍唇角，似诱如惑：“唔，张开嘴来。”
萍萍迷茫且听话地分开两瓣朱唇，柳湛的舌尖瞬间滑进去，与她唇齿纠缠。
战未止，烽火连天，刀兵相向，马车微微晃动，腾云低下头吃草。
……
不知过去多久，换了攻守之势。
萍萍发现自大婚那一日后，柳湛除了摸喉结和痣，又多了项掐脖颈。
她目光也眺向静静躺在墙角的马鞭。
有鞭子，还用手做什么？
皮子绕着柳湛脖颈缠了一圈，萍萍的鞋早褪去，袜也早脱落，她忍不住抬起赤足踩向锁骨窝。
染着豆蔻红甲的脚尖刚一踏上，柳湛就高扬下巴，身往后靠，她不由自主手一拉，他因窒息脸微微憋红。
下一瞬，柳湛狠狠捉住她两只脚踝。
天翻地覆。
方才作恶往下踩那只脚搁上肩头。
萍萍有缕发丝黏在脸上，挑半天才挑开，又重扫面。她索性将这发丝衔在嘴中。
柳湛看得眼尾泛红。
紫凤放娇衔楚佩，赤鳞狂舞拨湘弦！
……
事后，二人同躺在车厢里，衣衫散落满地。柳湛一眨不眨凝视怀中爱人，她脸正紧贴他的心口，温软香甜，发丝像扇子一样铺开、交缠，他恍觉回到少年时的那艘船。
萍萍撩起眼皮，瞟了柳湛一眼——爱人笑得有些傻，呼出的热气，肌肤的温度，全都传递给她。
他袍子大敞，起伏的腹肌一览无遗，手仍在她身上游走，先是肩，再到脖颈，再绕着锁骨窝来回兜圈，再往下就渐渐慢了……
想来这人今天格外不老实，方才说了不知道多少句害臊情话，甚至说什么要在寝宫里装一面大镜子？
他敢！
萍萍抓起柳湛不安分的爪子，猛地往旁边一丢，而后拿起那罐还是没开吃的梅子塞给他：“吃颗梅子缓缓！”
柳湛却噙笑徐徐往下眺，乱红春泥，白雪未消。
他的眸色仍如欲吞噬一切的黑夜，悠悠笑道：“好啊。”
柳湛解开盖子，取出两颗青梅，逐一放置山巅，他伏下舌尖微伸，打转，眼睛晲着萍萍：“我要吃两颗。”
她渍的青梅最好吃，最美味了。
芒种，青梅熟。
第122章 番外三 霜降：阳下入地，阴气始凝。……
寝殿。
漫漫长夜。
幔帐对开束在金钩上，宫灯明亮，萍萍和柳湛皆只着里衣坐于床头，被子盖着，身子挨着，帝后闲话。
柳湛提及林元舆致仕后补进来的那位御史中丞——是个能干人，就是性子直。今日早朝顶撞了柳湛，已经忍耐，晚上竟然还上折子再冲撞一回。
柳湛自知不该发怒，好声好气回复，还加犒赏，但心里憋屈。
萍萍听完他的诉苦，抱抱拍拍：“好啦，忠言逆耳。”
柳湛心里顿时舒服了些，就势将她搂紧：“我知道，要气也该气这么好的纯臣朕怎么最近才发现，但就是、就是……”
萍萍见状往他怀里钻，柳湛为了顺手，胳膊抽出来往她后背绕，揽紧。
现在心里全舒服了。
萍萍贴他胸口，手卷一缕柳湛垂散的青丝：“逆耳之辞难受，顺心之说易从。”
柳湛听见这句，转了下眼珠。晓得她最近半年读书频繁，还做笔记，但没说过给他看，不敢偷翻。
“你最近在读什么书？”柳湛轻问。
“杂七杂八吧。”萍萍不受控打了个哈欠，“睡吧。”
柳湛点头，亲她一口，身往下躺，脑子想，嘴上问：“你身上还没来？”
“嗯。”
柳湛心一慌，这都延迟快一个月了，不会当年的避子汤还有遗患吧？
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股子懊悔了。
“许是换季的原因。”萍萍分析，准备睡了，柳湛却拦住她：“我瞧瞧。”
他执起她的手轻轻放到膝上，诊脉。
如盘走珠，应指圆滑，是滑脉。
滑脉？
柳湛愣住，脑子里一瞬空白，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你有孕了！”他喜得脱口而出，但一霎又不敢确定了，捶手道，“现在还说不准，我再喊太医来断断。”
连夜宣太医，千真万确，柳湛喜得失仪，在殿内踱步。待太医走后，即刻在萍萍面前蹲下，耳朵贴上她肚皮：“我要当爹，你要当娘了！”
萍萍无奈，拉他起来：“现在还不到两个月，能听见什么？”
“困得要命，睡吧。”她嘴上这么说，但躺下了自己也睡不着，一想到将来就默笑。
兴许肚子里怀的是个小福星，萍萍没孕吐过，顶多闻不得肥肉和生水——总觉生水有股犯恶心的铁锈味，要烧开了才用，还不能靠近池塘。
柳湛陪她绕路，身后的宫人内侍也跟着折腾，萍萍不好意思，偷偷问柳湛：“我不会成妖后了吧？”
柳湛一笑：“你想哪去了。”
他也生了古怪，每日安排御膳布一桌子菜，塞给萍萍吃。
萍萍杵着，不动筷子。
柳湛不解：“这又没肥肉。”
萍萍剜他一眼：“我一个人能吃这么多吗？”
“这是三人份，你我还有孩子的。”柳湛睁大眼睛望着萍萍，言语诚恳，“你多吃点，喂养孩子。”
“这明明是八人份！”萍萍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指柳湛，“你坐这把它们都吃了！不许浪费！”
满殿的宫人内侍赶紧低下头，皇后娘娘又训官家了，不用瞧，之后肯定是官家温言细语，为皇后娘娘是从。
萍萍在怀胎五个月时生了一场风寒，高热不止，柳湛贴耳听她心跳，心急如焚：“跳这么快。”
他破例罢了三日朝，每天十二个时辰守在萍萍身边，亲自开方，煎药也不假人手。自己拧帕子给她一寸寸擦身，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