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他同杨公被圣人传召。马车经过闹事之时,他恰巧见到了通行于闹市的杜时笙与何青。她在笑,何青在看着她笑。
只那一眼,魏修晏便觉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酸涩。以至于,那一日即便圣人对他夸赞有加,他也未曾流露出过多的喜色。出宫之后,杨公还教训他,为官之道,不仅在于尽忠职守,还在于“人情世故”四个字。
他本是十分欣赏何青的,可不知为何,自那之后,便看何青不大顺眼了。一时觉得他太过瘦弱,手无缚鸡之力,一时又觉得他字写得太过阴柔,不够英武。
“阿蓉,我从小便只有重振魏家,为林阿叔一家雪冤的念头,于情爱之上,实是太过后知后觉。”魏修晏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又道,“直到我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方才明白,我这是因为心悦于你,而吃了何青的醋。”
他兀自说着,却忽然发觉怀中之人已是许久未曾回应。他低头看去,只见她闭着眼,浓密的长睫微微轻颤,似是已经睡着了。
魏修晏释怀地一笑,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轻声道:“傻丫头,还不知你是谁时,我便心悦于你了。现下,我说与你知,往后,咱们谁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说罢,他抱起怀中之人,欲起身将她放在床上,却听她轻轻“嗯”了一声,缓缓张开了泛着潋潋水光的双眸。
第188章
黎元旭见谢冰雁哭得如此伤心,有些悔不当初。
如果不是文将军事先知晓月影公主已到南浔边境,他怎的会跑去那里救她?若不是文将军吩咐他,照顾好月影公主,他又怎可能舍得这件狐皮大氅!
可是,现下他却什么都不能说,黎元旭无奈地攥紧了拳头。
谢冰雁哭了一阵,见他什么都不说,似是默认了,心内凉了个彻底。
她擦干了面上的泪水,苦笑了一下,声音平静了许多:“哲明哥哥,从前是我不懂事。只是,那件狐皮大氅是我阿娘的遗物,哲明哥哥若是不要了,便还给我,好歹,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
话到最后,她又有些哽咽,但却没有再落泪了。
黎元旭见过她笑,见过她闹,见过她死缠烂打,也见过她伤心哭泣,却唯独没见过她这般决绝的模样。
他心下有些发慌,却又无法辩解。眼见谢冰雁转身要走,情急之下,黎元旭一把抓住她柔嫩的手掌,死死拽着,不肯让她走。
原本就脚下虚浮的谢冰雁,被他这样一扯,便带着一身酒气,跌进了他的怀中。
黎元旭看着她哭得微微红肿的眼,心内似是被针扎了一般疼,终还是不忍心见她这般伤心,开口道:“月华,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苦衷。但现下,我无法同你解释,你且信我一次,好不好?”
谢冰雁原是已经死心了,但听他话中有话,忍不住睁着一双水濛濛的眸子,疑惑地看向他。
黎元旭不能再多说,见她还有怀疑,急得心慌意乱,俯身便向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他二人原在一处读过书,心意相通过,可那时谢冰雁还扮作男儿身,二人便是耳鬓厮磨,却也未曾亲过。
这一下,于二人而言,皆是实实在在的初吻。
技巧不足,情意来凑。这一个蕴含了深情厚意的绵长的吻后,黎元旭和谢冰雁早已气息不足,将诸事忘在脑后了。
“月华……”
黎元旭到底是个男人,率先清醒了过来,扯了扯谢冰雁的手,想确认她是否还在伤心。
谢冰雁面上已然是一副妩媚羞怯,早已不见方才的悲伤绝望。
阿娘说的没错,男女之情,本就是人之天性。不自觉地靠近心悦之人,同对方抱一抱,亲一亲,都是出自肺腑的真情流露,也会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欢喜和体验……
她脑海中最后思忖的,就是阿娘说过的话。
然后,谢冰雁就两眼一摸黑,晕了。
自己竟然……把她亲晕了?!
黎元旭呆住,但好歹是个武将出身,脑子虽还懵着,但肢体却已反应过来了,伸手便扶住了谢冰雁。
“月华?月华?”
他扶住谢冰雁的肩头,摇了摇,见对方毫无动静,心内竟生出一丝恐惧,连忙用手去叹她的鼻息。
这几年,在同災戎厮杀的战场上,他见过太多次同伴倒下的场景,而他们,大多数都未曾再睁开眼过了。
还好,她气息清浅绵长,只是晕了过去。
这时,躲在残垣后面的丝桐,总算是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欲将谢冰雁从黎元旭怀中接过。
“世子……大娘喝了许多酒,又哭了一场,想来是酒气上头了。还是让婢子扶大娘先回去吧……”
黎世子手劲儿不小,若是这样摇下去,只怕大娘没事也要变成有事了,还是赶紧带大娘回府修养吧!
黎元旭没想到这里竟还藏了一个人,面上不由一僵。
自己方才同月影来使商谈的机密,以及和谢冰雁的初吻,都被这个婢子看了去?
他来不及细想到底哪件事更不该被她瞧去,只急忙细细查找了一下断墙后面。
还好,今日只有她和她的婢子。
“咳——”
黎元旭清了清嗓子,负手立在一旁,目光清冷地看着丝桐,摆出一派世子的架子:“丝桐,今日你所见所闻,若是漏出半点风声,便会给月华招来杀身之祸。”
丝桐扶着谢冰雁,本就吃力,被黎元旭这般吓唬,腿脚发软,差一点将谢冰雁摔在地上。
黎元旭面色更加冷厉,一把扶住谢冰雁,对丝桐说道:“月华酒气一过,定然不会记得十分清楚,若是问起今日之事,你也不可透露半分。可知晓了?”
丝桐吓得冷汗涔涔,连忙点头应下。
“且扶着她赶紧回去吧。”黎元旭对她摆了摆手,又忍不住叮嘱道,“月华醒来后,定然头痛,你回府记得立时给她热敷一下。”
“是,黎世子。”丝桐应了,背起尚自沉睡的谢冰雁,向巷子外走去。
黎元旭今日特地乔装避人耳目,不方便送她二人,只得目送她们远去,心中难免七上八下的。
月华喝得这般罪,想来酒醒之后,就不能记得今日之事了吧?都怪自己,
一见到她哭便心软,那日着急忙慌许什么诺啊!若是不成事,岂不是累得她伤心?若是她一辈子不嫁人,可如何是好?
原本与月影来使密谈还算顺利,可现下,黎元旭却是拧着眉走出了巷子,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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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和坊的西院中,魏修晏正欲将睡着的杜时笙放下,却觉两瓣温软的唇,带着淡淡的酒气,覆在了自己的双唇之上。
杜时笙方才头脑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迷糊了过去。可随着魏修晏双臂使力抱紧她,她便醒了过来,只听得魏修晏同她说,还不知她是谁时,就已心悦于她。
她心头一阵欢喜,借着酒劲儿,便亲了上去。
良久,两人的唇才分开,各自胸口起伏不定,找着原本的呼吸节奏。
杜时笙一时迷乱地看着魏修晏的侧颜,心道,这是个梦吧?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面颊。
“阿蓉,手上怎么了?”
魏修晏发现了她手上的烫伤,有些心疼。
“无妨。”
杜时笙无所谓地将手抽了回来,继续去摸他的脸。难得做一次这么美妙的春梦,怎能不借机占点便宜?
“阿晏,你真好。”
她将魏修晏的脸扳过来,仔细端详着,眸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下巴上,笑嘻嘻地想着,自己方才竟然亲得这般用力。
这时,她的视线又被魏修晏的喉结吸引。
阿晏似是有些口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杜时笙觉得有趣,便用手指在他颈上轻轻划拨着,顺着喉结向下,滑到了锁骨。
谁知,这却引得魏修晏呼吸一滞,在环抱她的双臂上,加了几分力道。
“阿蓉……”
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似乎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说话之时,他那白皙的喉结又跟着微微滚动了一下。
杜时笙看着,更觉有趣,不知怎的,竟然一口亲了上去。
说是亲,实则更似轻咬。
她酒气弥漫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将阿晏白皙的脖颈儿也亲红了,自己是不是更加厉害了?
咬着咬着,她又惦念起阿晏诱人的锁骨了,不如一锅端了,毕竟这样的春梦不多。
然而,贝齿在锁骨上的轻轻摩挲,似是点燃了魏修晏的热情。他重重的喘息了一声,瞬间俯下头来,又噙住她温软的唇瓣。
一个湿热的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方才,他被她攻城略地的几处,他一一还回。也不知是不是醉的缘故,杜时笙只觉脖颈间娇嫩的肌肤,又痒又热。
“嗯……”
她意乱情迷地嘤咛了一声,猪肉还是比跑着的猪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