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暗卫心道,不好,竟然被他识破了身份!
二人正在想着,到底是夺路而逃,还是与他拼死一搏时,那护卫却是蹙着眉跑了。
不仅跑了,还嘟哝了一句——占着茅坑不拉屎!
二人面面相觑,忽然间,闻到一阵不大好闻的味道,不禁捂了捂鼻子。
不过,很快地,他二人便又打起了精神。因为,那位姓杜的小娘子,竟然亲自出门了!
他二人连“亲自出门”为何听起来这般别扭,都没有多想,便紧随其后,跟上了杜时笙。
这巷子里的人,实在是太奇怪了。有讽刺他二人当不上面首的妇人,有不爱出门的小娘子,还有一群行为举止奇怪的护院。他们两个可是凌王府的暗卫,怎能一直混迹在这种地方?还是赶紧抹了那小娘子的脖子,回去复命才是正经。
杜时笙出门时,只带了秦六。
原本,她是连秦六都不想带的。她是要去将那幅暗道的地图,送给城外的魏修晏,片刻都耽误不得。可秦六时不时还要去一趟茅厕,她如何能等?
但是,秦六却谨记着阿郎离开东院时的嘱托,定然要护杜娘子周全。
今日一早,刚给住在城外的孔阿叔、孔阿婆二人结完银钱回城的阿泰,来了西院。
他说,皇后寿辰,城中戒严了起来。昨日他进城之时,听闻今日要关闭城门,不准寻常百姓出入了。守城的官兵也多了起来,还尽是些生面孔。
秦六倒是不觉怎样,可小娘子似是十分在意,偏生要在这时出门去。他只好捂着咕噜乱叫的肚子,跟着一起出了门。
街上行人颇少,倒不是因为戒严,只是因为,昨夜一夜的电闪雷鸣,却不见一滴雨落下。天空阴沉的可怕,眼见着,便有一场倾盆大雨,要兜头浇下来。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情,寻常人家自然不会选择在此刻出门。
是以,那后边跟着的两个“尾巴”,很快便被秦六发现了。
第225章
秦六脚步仍旧如常,耳朵却是动了动。
那二人,一直跟着小娘子和他,听着脚步声,似是练家子。并且,身手很可能并不在他之下。
“秦六,你可知若是想出城,还有什么办法?”
杜时笙遥遥望着紧闭的城门和逡巡的守城官兵,脚步微顿,侧头问向秦六。
秦六停住脚步,假意四处张望着,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后面的两人。只见,那两张平凡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杀意。
他心头一紧,连腹中疼痛都顾不得,一心思索着,如何能带着小娘子,摆脱这两个来者不善之人。
回西院怕是来不及了,他忽地灵机一动。此前有一次,他似乎在小馆里,见过小娘子与漕运商会陈家的女郎说笑,交情很是不错的模样。
“小娘子,可以去看看水路还通不通。”秦六低声说道。
杜时笙眸中亮了亮,抬脚便向码头走去。
后面的两个暗卫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天色越来越阴沉,明明只是申时,却似是夜晚一般黑暗了。
杜时笙虽不怕黑,但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地图,心中愈发焦急。
前几日还身陷囹圄的阿晏,忽然一身夜行衣去了城外的朝暮山,她知道,这事定然是极为隐秘的。而这件事情背后,很可能便是一场阴谋和动乱,便如人人闻之色变的先帝末年一般。
她要把这地图给阿晏送过去,直觉告诉她,这张地图定然会在关键时刻,帮上阿晏的忙。
忽然,一道闪电从天际坠落,将这巷子照得透亮。
借着闪电的光芒,杜时笙瞥见巷子中似乎站着一个人,一身水红衣裙,形单影只地站在巷中,瞧着有些诡异。
她二人瞬间见到彼此的存在,皆是吓了一跳。
然而,待看清了彼此的面庞后,二人又都松了口气。
“杜娘子?”
“陈二娘?”
杜时笙和陈南嘉打过几次照面,虽是每次气氛都似乎有些……奇怪……
但在这样的天气里,在这个幽黑的巷子中相遇,她二人仍旧是摒弃前嫌,很是欣喜。
两位少女走向彼此,热络地打了招呼。
“陈二娘怎的一个人在这?”杜时笙问道。
“我养的小鸟飞走了,正在四处找它。”陈南嘉看着杜时笙,忽地抿了抿唇,小脸微红道,“这是何青哥哥送我的小鸟。”
杜时笙见她娇羞又幸福,忽地想起了上回在迟云书肆,见到她与何青拉扯的模样,心念微动,从心底生出许多温柔来。
年少不得志,又温柔善良的何青,与这个小姑娘,倒真的是十分相配。
想到何青能有这样一番缘分,杜时笙从心底里为他欢喜。
陈南嘉见她笑得温柔,便也跟着笑了。
可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杜娘子身后那人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刚见到她时,那人目光灼灼,似是很高兴见到她。可等她走近,那人又似十分失望一般。
自己为何让他这般失望?难道自己长得不好看?
陈南嘉仰着脸,看着秦六问道:“喂,你这副表情怎的好像被人追杀一般?咦,你身后的两个人是……”
她最后的“谁”字还未出口,凌王府的两名暗卫便率先发难了!
“小娘子快跑!”秦六高喊一身,抽出腰间的铁钩,转身与二人缠斗起来。
今日,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死一搏,为小娘子争取片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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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山中,已是大雨倾盆。
那几棵燃烧的树,早已被雨水熄灭了熊熊的火焰。唯有黑色的火焰和遍地的尸身,提醒着幸存下来的人,那场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恶斗,是有多么凶险。
暴风骤雨中,有一群神情凛然的人,正站在一处石壁之下,默然不语。
大祭司提着那只还在滴血的布袋,将它交给魏修晏。
“魏少卿,若此次我们能为王上报仇雪恨,此后,只要我思谟晔一日不死,災戎定然对大稷和平共存,永不征战。”
魏修晏接过那个布袋,看着布袋里滴下的血迹,正在被迅疾的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眸子闪烁了一下。
这一丝眸光的波动,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抬眸看向大祭司,平静道:“劳烦大祭司与部下乔装一下,按照木卯所说的暗号,在酉时进城去。”
大祭司双手在胸前交叉抵肩,对魏修晏郑重颔首。这是災戎部落表示尊敬和承诺的手势。
“木卯,这里交给你了。”
魏修晏看向一旁身形如松的青年。
木卯的一双星目中,细碎的光芒逐渐变得晶亮。他的声音沙哑却又因激动而微颤:“魏少卿,也交给你了。”
两位青年信任的目光相交,皆是对彼此释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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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中,陈南嘉看着正在与两名暗卫殊死搏斗的秦六,半晌才回过神来。
“杜娘子,这是……”
陈南嘉指着这三个人,问着同样因震惊而呆住的杜时笙。
她一出声,那两名护卫猛然想起,这里还有一个突然出现的碍事之人。
秦六一个招架两个,原本还能抵挡一阵子。可奈何今日荷叶汁喝多了,他肚子有些不舒服,铁钩的出手速度,有些放缓了。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便攻势凌厉起来,缠向了秦六。
“杀了那个姓杜的!”这名暗卫对另外一人说道。
秦六拼死阻挡着。他的手臂已然受伤,却仍旧不顾一切地嘶吼着:“小娘子,快跑啊!”
杜时笙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二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担忧地
看了一眼秦六,一咬牙,拉起陈南嘉,便向巷子口跑去。
她二人一边跑着,一边放声大呼:“救命!”
那名追上来的暗卫听见了,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足尖在墙壁上轻点,提起手中的剑,便向杜时笙和陈南嘉刺去。
又一道闪电在空中亮起,杜时笙的余光瞥见了那名暗卫冰冷的剑锋,正在迅疾地逼近跑在身后的陈南嘉。
她心中一惊,只想着不能让陈二娘被自己连累受伤,便用力向前一拉陈南嘉,而自己,则挡在了她的身后。
杜时笙紧紧闭着双眼,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然而,电光火石间,忽然有个浑厚的声音怒喝道:“休伤我家二娘!”
那声音未落,便听见了一声闷哼。
杜时笙回身望去,只见两个精壮汉子加入了缠斗。
“陈大,陈二,捉活的!”
陈南嘉见到那两个汉子,来了神气,双手叉腰指挥着,一副凶悍的模样。
见到帮手来了,杜时笙总算松了口气。体力不支的秦六,更是松了口气。因为,陈大陈二的身手,着实令他惊叹。
三人合力,竟然很快就将那两名暗卫制服。
陈南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暗卫,伸出一只白嫩的手,“啪啪”扇了两人一人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