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微的处境给了她致命一击,瑶瑶对蒋微的漠视更是让她坚定“绝后”这个决定。
瑶瑶对蒋微,让她看到了自己跟母亲。
无论蒋微做了多少,瑶瑶都能视作理所当然,被父亲跟奶奶几句话一哄便倒戈,或许等她长大了,就会变成另一个周明希,她会指责母亲,将母亲多年付出视而不见。
这些年来,周明希一直都知道她跟她妈的关系为什么会那么别扭,因为她妈觉得自己没错,周明希也觉得自己没错,其实错的是那个一直缺席的父亲,可如今,她恨母亲多过恨父亲。
做得多错得多,孩子其实很没良心,她知道自己没良心,她不希望再生下一个没良心的孩子。
她当着程简的面,掰开了一颗事后药,放进嘴里,水也没喝,就那么咽了下去。
那药虽然小,但很苦。
跟邵竞在一起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吃事后药。
没想到,这药还是程简给她的。
这下,她更加摸不透身边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昨晚听了一晚上墙角,他心里就只想着要给她准备一盒事后药?害怕她怀孕了影响工作?
如果他真如她期待的那样,一心放在《时空旅行者》这个项目的话,那她现在的难题,就真的可以放下来。
因为出轨这个“裂痕”在邵竞那里绝对不会轻易揭过去,而她也不想将时间继续耗在他们的婚姻该何去何从这个问题上。
《时空旅行者》新角色的设计一旦开始,她会全力以赴地再去冲一次,毕竟她曾经设计的其他人物,征服了那么多女性玩家。
情场失意,势必要让她在职场上再扳回一城。
见她出神,程简看着她,问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您指哪方面?”
“你的感情,你的婚姻。”
“您放心,我的私事不会影响到工作。”
他沉吟片刻:“那就好。”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吭声,漫长的沉默让周明希有些不安。
酒上桌,她喝了一口。
见程简瞥向她,她笑问:“吃完事后药能不能喝酒?会不会影响药效?”
程简拿出那张说明书,认真看了起来,又认真提议道:“最好还是少喝。”
“行,我听您的。”她将那一大杯啤酒推开。
话音刚落,她手机震动。
电话那头是邵竞,问她去了哪里,她如实回答。
“我去找你。”
邵竞很快就到,今天的位置跟昨天正相反,他在周明希的右手边落座。
他盯着桌面上的事后药,眼底意味不明。
“在聊什么?”邵竞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揽过她,笑问。
“程总正在给我布置工作。”她道。
程简接过她的话,笑了笑:“刚好碰到,说一些下周的工作安排。”
“蒋微是五一过后入职?”他又问。
周明希点头:“对,原本是上周就要入职的,她的孩子生病住院,所以推迟一周。”
邵竞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工作内容。
他一句话也插不上。
饭吃完,程简先行离开,他赶着去高铁站回北京。
邵竞客气道:“回北京再约一块儿打球。”
程简看着他,笑了笑:“工作忙,你等我消息。”
程简一走,气氛冷了下来。
她对上丈夫的眼睛,一时无话。
后知后觉,原来程简的作用在于调节氛围,一时之间,她竟然想把他叫回来。
激烈的争吵,激烈的性爱,昨夜的一切,仿佛发生在另外两个人身上,那些疯狂的撕缠像是发生在梦里。
现在梦醒了,理智都恢复了,那就应该冷静地谈一谈,往后的路要怎么走。
离婚?还是继续过?
周明希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你刚刚去哪里了?”
“随便走走。”
相比较她困到晕厥,邵竞昨夜睡得并不好,天亮没多久他便醒过来。
章丘正在院子打太极,见他想出去走走,热心地给他介绍了一处野滩,还把他的小电驴给了邵竞。
邵竞跟着导航一路去,找到那处野滩,果然如章丘所说,景美人少。
他坐在沙滩上,吹着海风,一坐就是三个小时,期间,他把跟她这十几年的过往都回忆了一遍。
越回忆,越痛苦。
左右脑时时刻刻在互搏。
一边想着,或许随着时间推移,等到儿孙满堂,等到彼此白发苍苍,这段往事,只会被岁月模糊,最终成为一个虚无的顿号,在他们这一生中,根本不起眼。
另一边又在叫嚣,出轨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她是不可能放弃那种刺激的感觉的,如果这次原谅了她,她只会变本加厉……
如果他真的将这一页翻过去,那么他以后,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全然相信她?
他以后会不会像这半年以来,像一只藏在夜晚的秃鹫,盯着她所有的细节不放过,大到她今天为什么晚回家半小时,小到她为什么换家里的沐浴液、洗发水、身体乳,更甚至她为什么换了内衣的款式……
所有的思绪在脑子里有理有据地辩驳,到最后,也辩不出个结果。
“你有什么打算?”周明希的话让他回过神来。
邵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知道你心里膈应。”她淡淡道:“这件事你根本开解不了自己。”
他沉默,算是默认了。
“而且,昨晚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可是你根本没有真正明白我们这段婚姻的问题出在哪里。”
“我承认在婚后,我并没有做到曾经承诺给你的全部,但是周明希,你现实一点,结婚之后,不是有情饮水饱,我会平衡工作、生活、和对你的爱,但你……”他淡淡道。
“你是想说,我也要成长,对吗?”
邵竞没说话。
“从新疆回来以后,我就明白了,我不应该将爱的希望寄于别人,所以你放心,我对你的期待不像 26 岁跟你结婚时那样单纯了。”
虽然当下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所缺失的爱去哪里找,但是她知道,从此以后,她绝不会寄希望于任何人。
“你之前说如果我觉得赌输了,你愿意放我自由。”她话锋一转。
邵竞闻言,呼吸一窒,心痛得直皱眉。
“如果是几年前,我会觉得,你很爱我才会这样说。但现在,我不会这么想了,你所谓的放我自由,其实就是想等我们离婚以后,面对两大家人,共同朋友的时候,把所有的矛头指向我。”
他想开口,却被她打断:“别急着否认,可能你现在会说你没有那种想法,但你信我,等到我们真正离婚,你的说辞肯定有这一套。”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沉声问道。
“我想说,我要把这个决定权让给你。”她看向他,
周明希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想离,那就离,如果你不想离,那就不离。你来做这个决定。”
她冷静得过分:“你不用立即回答我,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再谈。”
许久,邵竞都没搭腔。
谁都知道,这个坎儿不是说过就能过的。
邵竞望着远处的大海,今天风大浪大,几米高的巨浪一个又一个扑在沙滩上,不少游客因此湿了身,狼狈不堪。
邵竞觉得,此刻的他也是那个狼狈的湿身者,这摊浑水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努力在找一个两全的办法,但很遗憾,他现在还没找到。
第33章 合租夫妻
从首都机场回到家,已经十点半。
这一趟三天两夜的旅行仿佛要了她半条命,忍着极致的疲惫,周明希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澡。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正想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谁知花洒开了十分钟,依旧是冷水。
周明希只好把衣服又重新穿上,出去阳台检查热水器。
邵竞正在阳台抽烟,见她出来,问了句:“我一会儿煮面,你吃吗?”
她摇了头,又道:“热水器好像坏了,没热水。”
邵竞闻言,掐了烟,走过去帮她看怎么回事。
“缴费了吗?”他问。
“一直都是自动扣费。”每月的费用从她的银行卡划出去,应该不存在因为没有缴费而停了的情况。
邵竞拆开那电池:“可能是没电了。”他问她:“家里有没有电池?”
“有。”周明希盯着他手里的电池,印象中之前买过:“我找找。”
放置杂物的柜子就那几个,她很快找出一排全新未拆封的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