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我在她谷底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哦?”周明希好奇:“还有这段历史,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他侧头看她一眼:“挺久了,也得两三年了。”
“小莫那会儿还是外包,经常被欺负,最杂的活都交给她干。”
“经常半夜三更我们项目组下班的时候,她还在,我要什么资料,她都能第一时间递上来,而且人热心,勤快。”
“她干的活儿是别人的好几倍,可那会儿她的工资才 6000 多块钱。”
周明希闻言,叹了口气:“欺负新人呗。”
“你别看小莫大大咧咧,其实她心思很细腻,这种人在职场上特别容易内耗。”邵竞道:“有一回下班,我开车经过公司附近的公交车站,碰巧等红灯,我车子刚停下,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哭。”
那个哭声,邵竞至今还记得。
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气势磅礴的,天崩地裂的哭声。
周边围了不少人,都在看她,她不管不顾,若无旁人,一边哭一边叫。
一个 20 岁出头的女孩儿,在北京人来人往的街头哭成这样,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所以你就把她调到你组里?”周明希问。
“嗯。”他点头:“碰巧那段时间我的助理离职,有个岗位空出来,我就跟人事部要了小莫。”
当时他坚持不需要再让小莫再试用三个月,而是直接转为正式岗。
人事部主管还跟他起了争执,无论如何都要照足流程走。
“她在公司已经待了半年多,那半年多不能算作她的试用期?她的能力我看在眼里,要不然也不会跟你要人。”
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小莫快速转正,工资涨了 20%,享受一切正式工福利。
……
“怪不得。”听完他的话,周明希长叹:“小莫算是幸运的,刚毕业没多久就能遇到你。”
就像她第一份工作能遇到魏婷这种上司,也算得上幸运。
“不过话说回来,你当时不怕其他同事说你坏话?”她又问。
“什么坏话?”
“职场里一个身居高位的男领导,突然点名要一个刚毕业的小孩,很容易被人误会。”
邵竞笑笑:“如果怕别人误会,就忽略一个人在职场的价值,那我当领导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坦荡让周明希侧目。
“其实我一直特别好奇,你这么多年,在职场上也好,生活中也好,就真的没有遇到一个特别喜欢的人?”她顿了顿:“除了我之外。”
邵竞没立即回话。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许久,他说:“不算喜欢。”顿了顿:“应该叫欣赏。”
“哦?”周明希好奇,笑问:“谁啊?”
他却摇了摇头,没再吭声。
一直到小区楼下,周明希还在想,那个让他“欣赏”的异性。
想得太入神,还险些被绊倒。
邵竞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暑假将至,最近小区晚上热闹了起来,不少孩子在楼下玩滑板。
方才那小男孩一阵风一样从她面前飞过,差点将她撞到。
“有没有扭到?”他盯着她的脚,沉声问道。
“没有。”周明希摇了摇头:“没事儿。”
回到家,她还是觉得脚踝有些酸疼,坐在沙发上揉了一会儿脚,就看他拿了瓶药油过来,在她身旁落座。
邵竞抓起她的脚,搁在自己双腿上,又倒了些红色的药油在掌心,帮她揉。
周明希盯着他的手,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她让他帮他涂一下后背的蚊子包。
他当时冷着脸说:“没有帮你的义务。”
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面冷心热的男人,经历她背叛一事,还愿意改变自己,极力挽回这段婚姻。
除了他强烈的责任感,肯定逃不开还有“爱”的存在。
又想到今天下午他做的事儿,虽然幼稚,但仔细想想,也能明白,他无非就是没有安全感。
药油很快起效,他揉搓的那一处温度攀升,周明希动了动脚,清了清嗓子:“没事了,不疼了。”
邵竞看向她:“明天再观察一下,如果还是疼,就得去医院。”
“行。”
这一夜,周明希洗完澡出来,见他在阳台不知道捣鼓些什么。
走近一看,发现他用晾衣杆跟泡面袋做了个简易的“捕蝉神器”。
阳台没装安全网,他几乎四分之三个身体悬在半空中。
周明希吓一大跳,连忙上前,搂紧他的腰:“你这样太危险了,专业的事儿让专业的人干,明天再找人上门来抓它。”
“嘘。”邵竞扭头,见她满脸焦急,他对她笑笑,安抚道:“放心,掉不下去的。”
“是不是抓到了?”周明希的手依旧搂着他的腰,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坠楼。
邵竞摇了摇头:“刚刚差点就抓到了。”
但是她方才声音太大,把那蝉吓得躲了起来。
夜风阵阵,吹来她的发香,浓烈的柑橘味。
邵竞闻着这阵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清了清嗓子:“它好像又开始叫了,再试试。”
方便面袋扑了几次,依旧没抓到它,邵竞喊她:“你拿个手机帮我照一下?”
周明希点头,伸手去拿他的手机。
一点开屏幕,发现他换了新的屏保,那是一张他俩在他研究生毕业典礼上的合影。
照片中,她穿着他的硕士服,他西装革履,他手搂在她腰上,两人共捧一束鲜花,站在图书馆前,笑得开怀。
“明希?”邵竞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又喊了声。
“来了。”周明希打开手电筒,一手拿着手机照亮他,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抱住他的腰。
第63章 黎明前的狂欢
7月 12 日,晚上 10 点半,距离“傅琛”上线只剩 23 小时。
这个时间点,大厦内,其他楼层的灯光多数已经熄灭。
只有折光这一层依然灯火通明,所有员工在为傅琛的问世,做最后冲刺。
大家的情绪沉甸甸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牵绊着,期待、兴奋、焦灼、既热血又隐隐有一种从爆棚的喜悦里,延伸出一种诡异的担忧。
这种煎熬,就如同高考前一晚。
明天晚上九点半,是折光,也是无数乙游玩家最“盛大”的开盲盒时间。
周明希和姜望舒当年亲眼见证了祁凌以及后面三个男性角色的诞生,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老前辈。
然而今时不同以往,傅琛的意义,将是折光在乙游圈最后的大动作。
周明希怏怏地坐在办公桌前,姜望舒复制粘贴了她的动作。
她们好想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一个月后,哪怕错过所有精彩,也不想要这样度日如年的煎熬。
程简也知道今天办公室的氛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
最后一次动员大会结束后,他眼睛扫过众人,宣布了一个消息。
“大家最近一段时间很努力很辛苦,也正是因为大家的付出,傅琛才能如期诞生。”
“为了感谢大家这一个多月的付出,下月月初会有一次团建。”
“这也是今年第一次团建,从上海到日本的豪华游轮游,5 天 4 晚。”
“不占用周末时间,不用调休。”
他声音才落下,会议室里凝滞的紧张感,被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和笑声瞬间打破。
热闹的欢腾里,不知是谁问了一句:“那要是上线后成绩不理想,团建该不会降级成雁栖湖一日游吧?”
程简笑笑:“不会,无论成绩如何,团建活动不会降级,也不会取消。”
这会儿,办公室的氛围持续让人窒息,周明希再也坐不住,喊上姜望舒跟蒋微下楼吃夜宵。
仨人走到另一个街区,进了一家越南河粉店。
各自要了一碗粉,牛肉粉很快上桌,但一个个胃口欠佳,吃得极缓慢。
姜望舒拿筷子搅拌着碗里的粉,叹道:“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还是怎么回事儿,我今天浑身没劲儿。”
周明希喝了口汤:“你会不会是中暑了?”
姜望舒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她放下筷子:“可能是……太紧张了。”
姜望舒最近公司抽屉里常备速效救心丸,就怕到时候太过激动,或者太过伤心,心脏一抽一辈子就没了。
“我理解你。???”周明希也放下汤勺:“祁凌上线那会儿咱们都没现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