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真正让甄氏心动的并非这一层利益关系,而是佩金说的,婚后住到府里的事。
“他一个男人带着你住在外头哪有住在府里方便?要娘亲说啊,科考以前就住在府里,等日后有职位了,成为要员有府邸了...那也可以带着夫人隔三差五住府里呀。”
甄氏俨然一副已经敲定了一切的模样。
佩金知道这事在甄氏这里算是谈妥了。
现在,只要找机会弄些避子药服下,熬到嫁了人,应该就能成功摆脱傅鸣玉了。
毕竟她如今是侯府义女,侯夫人亲自操持的婚事,傅鸣玉不敢再像上回她偷摸着给傅清致当妾那样,在半途将她掳走了。
·给侯府的公子姑娘挑选好了合适对象,接下来府里就以开春第一场赏花宴为由,将这些选定好的人邀请进府来相处一些,让年轻人自个处一下了。
本来该多邀请一些人作陪衬的,但因为上回出了校尉府黄公子的事,这次侯府也不作含蓄了,都是已经选定的人选了,大家在一块大大方方相处就好。
赏花宴当天,傅清致也出席了,给傅清致选定的对象是留台县知县之女。
留台县是邢北府里一个不算太大但还算富庶的小县,傅清致是这一届科考中同孙希文一样被众人看好的对象,加之又是侯府的背景,和留台县知县之女还算登对。
府里特意安排好给每一对年轻人乘坐小船在芳畦湖上泛舟,期间小船中央会放一道纱屏隔开二人,船头船尾各站一名婢子伺候,避免独处。
佩金前往孙希文坐的那条小船时,傅清致先她一步走到她面前,“阿金妹妹,你为何要同那位孙公子?你还没同大伯母说你同六弟的事吗?”
佩金一想到他今日也是来与别的姑娘泛舟,脸上就没有好脸色,道:“二哥这也管得太多了吧?”
“你自去和你的方姑娘泛舟便好,何必要管我和六哥还是和孙公子?”
傅清致被说得一时无话,低着头,只能赔礼地揖了一下手,便离开。
佩金看着他远走的脚步,多么希望他会像傅鸣玉那个疯子一样,拽着她不让她离开同旁人一起。
不过不可能的,他这人就是做什么都很尊重对方,不会做出强求对方的事。
佩金甚至觉得自己被傅鸣玉荼毒太深了,怎么会想要傅清致像他一样霸道蛮横呢?
摒弃掉这些杂念,她提了提裙裾准备上船。
“钟姑娘是喜欢你府上二哥的吧?”
还没坐稳船上,她就听见屏风对面摇着折扇的人影发出的声音。
心情不大好,她就闷声不言。
谁知对面的人继续道:“我听说在下是被姑娘亲选的人,我看姑娘不像是只看中皮相的人,至于才学的话,我与你们家傅二哥差不多,还远不如你们家那位世子呢,理应也入不得姑娘法眼的,那么,姑娘相看在下,是另有所图吧?”
“嗯,让我猜猜?好像还真的不好猜呢,大概是要助姑娘摆脱困境?我在外头听说了一些于姑娘不利的传言,但我觉得姑娘若是因此时急急找对象,只能是往下选,而且还颇有欲盖弥彰之嫌,以侯府的能力,还不如等流言淡了,再想办法给姑娘镀一层金,让姑娘嫁一个家世好的夫郎,除非...”“姑娘当真如外界所言,与自己兄长...还这么着急难不成还是已经有孕了?”
这个孙公子似乎还当真有些能耐,但却有几分恃才傲物。
不过也好,同这样的人一道,可以免去许多麻烦,而且他今日能来这里,想必已经想好了,也接受了吧。
“我只需要一个能避清静的地方,孙公子就说能不能给吧。”
佩金直截了当道。
“行,但你得与我说说,你肚子里孩子多大了,我好回去准备如何将此事遮掩好。”
“没有孩子。”她啼笑皆非。
“但是,你要扛下一个麻烦,不过我会与你一道的。”
“没问题,你的兄长那边我会替你扛的。”孙希文笑。
船已过湖中心,湖中有座小洲,洲中除了有芳草萋萋外,还有人架起棚架端坐里头,纱帐中透出人影。
佩金和孙希文的小船刚到岸边就不知怎的船底被戳穿,不断有水透进。
船中的奴仆将人送到小洲边,就下船准备修补,让二人在洲中稍作休息。
这时,洲中架起的棚架里头响起优美琴音,这孙希文一听就来劲了,“这竟然是失传已久的梅花三弄指法。”
佩金本不欲跟他,但纱帐被风掀起时,她恍然看见里头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影子。
是傅鸣玉。
琴音止歇,他从里头步出,秀逸如玉,如青松,又如山岳朝她逼压而来。
“原来竟是孙兄啊...”鸣玉看着孙希文,又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扫了眼佩金。
“世子别来无恙,多年没见,没想到今日会遇见你,这梅花三弄的指法竟也是世子所弹!”
看着孙希文满脸高兴的样子,佩金心想,自己果然没猜错,这孙希文果真就是当年那个孙捕快的儿子孙希文。
在傅鸣玉小的时候,曾有一次被钟江海的仇家抓了去凌`辱,是封天县的孙捕快救回去,然后放在他家中生活了一段时间。
那会儿她只是听芸娘说过,孙捕快一生正义,最后落得被人寻仇全家只一个小儿子孙希文活了下来,后来被送到偏房亲戚家中养着。
傅鸣玉被救回孙捕快家中短短几日,那个孙希文就同他亲如手足,他要离开时都非常不舍,后来他家中发生变故,鸣玉好像一边打小工还一边将打小工所得的一些钱往孙希文亲戚家中寄去。
傅鸣玉这人心狠手辣、狼心狗肺,连傅清致这堂兄都可以毫不犹豫说杀,那孙希文呢?
他总不能拿恩人家的儿子怎么样了吧...“三妹妹,果真好得很呀...”傅鸣玉盯着她似是而非地笑着。
“那是自然,”佩金鼓起勇气与他对抗,“孙公子是我亲自挑选的未来夫婿,自然是顶好的。”
第47章 要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孙希文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的猫腻,仍在与傅鸣玉寒暄着。
“本想着来邢北府就来拜见世子,可来到时就听说了许多关于世子的事,方知你现在已经官拜三品,是朝中要员了。”
“孙兄据说也是下一年科考的大热人物,日后想必也能在朝中与你共事。”
鸣玉笑道。
孙希文憨笑一声,“若真有这能耐,就不用...”他欲言又止,然后看向佩金的方向,“方知钟姑娘原来是世子义妹,想来是子青高攀了。”
鸣玉继续笑笑,“听闻孙兄在孙叔坟前立过誓,及冠之年必定完成娶妻生子之愿,以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钟姑娘蕙质兰心、知书达礼,承蒙她不嫌弃,我也想早日完婚,只是现在子青什么也没有,可能还得委屈她了。”孙希文道。
“孙兄不若另选贤配?”傅鸣玉这话一说完,不止佩金,孙希文也愣了一愣。
他竟然公然在自己义妹面前说出这种疑似要损她名誉的话,在孙希文眼中,傅鸣玉不是那样刻薄的人。
“我的意思是,”他又笑道,“我家中另有小妹倾慕孙兄已久,不若孙兄考虑一下?”
他的话刚落,就又有一条小船靠近洲边停泊了。
下船的人是二房的四姑娘和今日选好了同她相处的陆员外郎的公子陆斌。
四姑娘一下船就眼眶泛红极其不情愿地往这边来,陆公子本也想跟随她一起,结果却被站船头那两名侍卫拦住。
“六...六哥...”四姑娘唯唯诺诺地朝傅鸣玉走来。
今日出来的时候,傅佩绫得知甄氏给她挑选了宜庐山庄陆员外的三公子时,本来还算满意的,但却被她爹娘临时拉了过去说话。
说是今日同她相看的那个陆公子,让她找借口推了去,她六哥给她选的才是她要嫁的人。
傅佩绫懵了,忙问六哥给她选的是何人。
傅淮仲道:“反正不管是何人,你听你六哥的就好。”
“那若是六哥把我拿去当礼物交换,给个老头当妾也得听吗?”
“绫儿,你听话,我们二房本就是庶室,你爹他的仕途,就看你六哥的了,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日后你爹官职升了,你也才有好日子呀。”冯氏苦口婆心道。
今日傅佩绫坐上船无意间窥得屏风后的陆公子一表人才,是她喜欢的样子后,她就一直在垂泪。
“小绫,你来了。”鸣玉一见她就笑着朝她招手,“你先前说仰慕孙公子才华,说是总想见一面,如今六哥终于带你见到人了。”
傅佩绫这下才知道傅鸣玉想让她嫁的人是孙希文。
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总算不是塞给糟老头子做妾或者填房,换作先前,孙希文家穷,纵然有样貌有文采,她也是瞧不上的,但现下总算丢了橙子捡回橘子,不算太差。
“是...是啊,谢谢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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