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为何如此薄情寡义?四皇子为何如此愚蠢?
四皇子什么时候想起来捞他一把?
四皇子......
亲嘴子的两个人分开了,他们是故意的吗?故意在他面前亲热,好让他痛上加痛生不如死?
“收工了!收工了!”场官从棚子里钻出来,挥着一面旗子大喊,“每人领一块白糕,吃了赶紧睡觉!赶紧的赶紧的!”
人群从身边涌过,撞得他摇摇晃晃,他鄙视这些同类,却和他们一样饥肠辘辘,硬气不起来,稍稍犹豫便跟在人群尾巴上去领夜宵。
殷闻钰抿着滚热的嘴唇:“别看了,走吧,我想吃鱼。”
二人相拥而去,渐渐地背影没入浅淡夜色。
回到马车旁边,伶俐的车夫已经拿网子兜了十几条小鱼苗,在桶里游来游去。
天色尽黑,马车四角挂上风灯,照亮一小片空地,他们搭上架子生火,殷闻钰拿网子在溪流里继续捞,捞不起来就当是与鱼儿嘻戏,一会儿就闻到香味,她丢下网子跑回来。
湘王坐在石头上,朝她递来一根竹签,竹签上两条鱼烤得焦黄,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在暗夜里生辉:“王爷,你烤的?”
“可不就是我嘛!”湘王把脸斜过来,他手上那一串也烤好了,得意地咬了一口。
旁边的篝火堆上,架着一只小锅,里面翻滚着雪白的鱼汤,车夫在照看着。
鱼汤很鲜,殷闻钰觉得少点什么,拉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湘王去寻蘑菇。
湘王提一盏灯,猫着腰跟在殷闻钰身后,小声嘀咕:“有没有鬼啊?”
殷闻钰转身把他肩膀一拍:“放心,鬼怕我!”
湘王手里的灯差点掉地上。
“姑奶奶,你别说了。”
林子里菌类品种繁多,殷闻钰认不全,保险起见,她只摘熟悉的奶白色的奶菇,她欢快地在林间钻来钻去,湘王一声不响给她提灯。
殷闻钰偶尔回头,见到湘王紧绷的脸,觉得好笑,伸手一摸一捏,把面皮扯松一点。
湘王便冲她笑笑,皮仍是紧的。
殷闻钰便把采到的蘑菇腾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空出来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又亲,直到那冰凉的面皮稍稍发热。
“放心,我护着你。”她小声承诺,尾音消散在夜风里。
远处有轻微细响,仔细听又消失了。
胆小的湘王闭眼受着她的亲吻:“可是,我的暗卫也怕鬼。”
“他们在哪儿?”
“在附近藏着。”
殷闻钰立即松开他,好险好险,亲亲被看光了呢!
二人默默往回走,在溪水里洗手洗蘑菇,鱼汤里加了蘑菇味道果然不一样,三个人把一小锅汤喝完,黑色天幕上现出数不清的星星。
殷闻钰还不想回去。
“你带了多少暗卫?”
“不多,二十个。”
“能对付多少盗匪?”
“大约六十个,以一敌三是可以的。”
殷闻钰放心了,她不想回去,今夜就露营吧,就让她任性一回。
说是露营,其实他们睡在马车上,湘王的马车足够宽敞,用一架小屏风隔出两个独立的空间,里面是一条长软榻,外间铺几个蒲团围着一张茶几,车壁一侧嵌着小柜子。
殷闻钰对于这架马车算是熟悉,今夜是她第一次看到里间的情形,湘王从柜子里拿出新褥子铺在榻上,又拿出一张绒毯给她盖在身上,在她闭上眼睛之前,问她:“我的晚安吻呢?”
“好吧,今夜把你的脸都亲肿了。”
殷闻钰将嘴唇贴上去。
男人的皮肤很白,她用手抚摸的时候,想他这皮肤定是从小山珍海味养出来的。
又细又白,离得太近,在朦胧的夜色里发光。
“太白了,深一点就好了。”
“好,我尽量晒晒日光。”湘王捞起她柔软的身体,回吻。
他们在车厢里亲得浑身脱力。
湘王从她身上艰难地爬起来,他要到外间去睡,几个蒲团一字儿排开,再裹一张毯子就够了。
殷闻钰唇微微张开,轻轻喘气,叫住他:“我想看着星星睡。”
湘王拂开她脸上的发丝,她睁着眼:“看不见。”
湘王也看不见,车顶是一层结实的木板,上面覆一层油布,最上面是青色缎子。
星光被遮挡,两个人朝车顶瞪了一会,湘王道:“我有办法,等着,我的祖奶奶。”
他喊车夫,再叫来两个暗卫,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堆钻子凿子,在车顶凿洞。
车夫惋惜:“王爷,这样一来车顶就毁了呀!”
“无妨,明日换个新顶。”
他大手一挥,片刻车顶就多出十几个洞,星光漏下来,月光钻进来,他跟着钻进里间,躺在地毯上,与殷闻钰一起朝上看。
两双漂亮的眼睛落满清辉,它们安静地打开,与大自然的光晕交融。
“好看么?”
“好看。”
殷闻钰累极了,在星月柔辉中渐渐合眼,嘴角轻轻翘起,是世间最美最柔的弧。
殷闻钰不在美人榜上,却是湘王心中的第一位,她沉沉地睡过去,毫无防备,乌发雪肤被清泠泠的月光一铺,就成了湘王眼中的嫦娥。
准备到外间去睡的湘王,看了她很久,不知不觉眼皮搭下来,人就在榻边的地上昏睡过去。
第56章
◎选择◎
天光轮转,车顶的星光换成一轮黄日,两个人才懒洋洋地醒过来,甫一睁眼就被日光刺得眼睛一闭。
殷闻钰偏头看到睡在地上的人,一瞬的茫然后,朦胧地一笑:“王爷昨夜睡得可好?”
地上的男人动了动身子,是硬的。
口气很是骄傲:“好着呢,睡得像死过一遍。”
今日是旬休,他们慢腾腾起身,在清澈的溪流中简单清洗,驾车回程。
帛儿在耳房里煮饭,听到动静拿着锅铲出来,就见她二姑娘穿着昨天的衣裳走进院子,头上简单的发式也散了,随意扎成一束丢到脑后,随着她轻快的步子一摇一晃。
“昨夜怎么不回家?”
“你担心了么?抱歉。”
“我担心什么,不就是跟湘王爷在一起。”
“嗯。”
殷闻钰进屋梳洗,帛儿跟在后面,看着她一拱一翘的头发,忍不住问:“你就是这副样子,跟他在一起的?”
“有什么问题?”
帛儿不说话,压抑着心事,进厨房接着炒菜。
只有两个人吃饭,两菜一汤一个冷碟,吃完帛儿去洗碗,殷闻钰清理灶台。
“二娘,这样对么?”帛儿的声音比往常细小。
殷闻钰还在回味昨晚的鱼汤,扭头问:“什么对不对?我夜不归宿,披头散发?”
帛儿把最后一只碗擦干净摆进橱柜,往小凳子上一坐,仰头看她。
“很久以前,你问过我,方二爷和赵三爷,哪个好,我没有说出我心里的偏向,后来他们俩总往这儿跑,我也没有偏向哪个,因为我发现你自己心里有数,还有一个原因,你大约不知道。”
殷闻钰被她严肃的样子弄得紧张起来:“什么原因?”
“因为我心里根本就没有偏向,你从水里起来的第三天,跟我说过,这辈子就一个人过,带着我过,什么男人都不要了,你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从水里起来之后,她继承了那女子的口音和小部分生活习惯,还有整整一年痛苦的记忆,当时的她是真的想与全世界的雄性生物割席。
后来呢,方二爷悄无声息地照顾她,湘王突兀地闯进来,三个人一起心照不宣地虐她前夫,那段日子过得很好,她觉得跟男人做朋友,或深或浅,都不错。
再后来她搬了新家,两个男人来她的院子,吃饭洗碗,谈天说地,热热闹闹又安宁和谐,她喜欢他们的陪伴,她在心里接纳他们为友。
她的信念就这样慢慢瓦解了,在她自己都不甚清明的时候,对湘王的相貌评了十分,对湘王的偶尔冒犯选择容忍,对湘王的一些言行打心里认为三观相合。
对丧亲的湘王毫不吝啬地施出怜悯,对面临前程抉择的湘王予以精神和实质的支持。
直到现在,她舌头上的味蕾,留着鲜鱼蘑菇汤的美味,还有男人唇舌的美味。
她在帛儿面前蹲下:“我记得。”
在帛儿眼睛亮起的时候,她补了一句:“不过,现在忘了。”
帛儿委屈道:“二娘,你耍我呢。”
殷闻钰笑了:“没耍你,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想要的就去抓住,不留遗憾。”
“你不是已经选过一次了?”
殷闻钰摇头:“那不是我选的,我要自己选一次,一次就够了。”
方伯砚真不是她选的,也不算那女子选的,是殷家父母的意思。
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够痛苦了,她的生活需要一点纵情,她绝不会把自己的日子过成苦行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