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_叶鲜【完结+番外】(9)

  赵奉嘉面色不虞:“临波没有说。”

  赵奉凌还是不高兴:“哥,你把他拿回去。”

  赵奉嘉偏要和他作对似的:“不拿,我想把金钵打死。”

  赵奉凌卸了力,挨着兄长坐下,手端起来一拱:“皇兄这制衡之术,弟弟佩服,哪天金钵水皮打起来,伤着谁了,药钱我不管,死了谁,烧埋钱我也不出。”

  赵奉嘉比他大四岁,拌了几句嘴,脸色软下来,伸手在弟弟头顶上摸几下,算是顺毛。

  兄弟俩相貌只有三分相似,太子的外貌传承自皇帝多些,浓眉大眼,生得有棱有角,赵奉凌九成似故去的皇后,五官和润。

  只有眼睛里有相同的机敏灵光。

  “你知道是谁把消息散到我这里的?美男榜头名,勤裕伯世子方伯砚,他人在医馆休养,府里大小动静他都盯着呢,你少往人家家里钻。”

  赵奉凌面皮发紧,手在大腿上抠啊抠。

  赵奉嘉看着他躁动的手,发笑:“你一脚插进别人夫妻的床头事,还不许别人自救?别人再不喜欢自己的夫人,也不能白白送给你啊!”

  “我指望他送了?我自己不会动手?放在他那里是暴殄天物,保不准一年后又要跳湖!”赵奉凌义愤填膺,把自己当成个救美的英雄。

  赵奉嘉一掌把他推下榻,对上他委屈的眼睛:“说出心里话啦?动手硬抢?抢回来做什么?跟你掰手腕?人家将门之女,你掰手腕不一定能赢。文不成武不就,哪里都不肯用功,你把人抢回来就万事大吉了?没准天天在家挨打!”

  这话有夸张的成分,赵奉凌却醍醐灌顶,眼里的委屈一丝不剩。

  是了,那是个气势如虹的糙女子,他还记得他把门踢开看到的一幕,女人张口尖叫,手里不费吹灰之力压制得男子不能动弹,简直就是谋杀亲夫现场,那尖叫就是多余的,还白白耗费了力气。

  他自开蒙以来,跟兄弟们一起习文练武,有些底子在身上,但他常常偷奸耍滑,没有一样精熟,至于比不比得上将门之女,他心里突然没了底气。

  婚后生活不和谐,他会不会被那女人的枕头捂死?

  坐在地上忘了起身,屁股贴着冰凉的地面,脑子越发清醒。

  赵奉嘉看他一副傻样,笑了:“从长计议吧弟弟,不管做什么事,最好走正经流程,脑子里要有个周详的计划。”

  赵奉凌从地上爬起来:“自然是要从长计议的,兄长不必劳心,药吃了么?”

  赵奉嘉在他背上一拍:“吃了,我补觉去了,再这般操劳下去恐怕活不过三十。”

  赵奉凌心说这不吉利,刚要说点什么,内官在门口禀告:“殿下,陛下听说三殿下来了,叫他顺便过去一趟,陛下在奉天殿。”

  看来三皇子近日的动静,皇帝也知道了,皇帝比太子还忙,一年也难得叫他几回。

  赵奉嘉幸灾乐祸地安慰他:“别怕,死不了人。”

  吩咐内官随赵奉凌一起去面圣。

  赵奉凌心里将方伯砚骂了一万遍也无济于事,他一刻不敢耽误,很快就到了奉天殿,皇帝在暖阁休憩,静室里燃着一炉香,空气燥热,皇帝着褚黄常服,衣领大敞腰带松开,系在带子上的一枚玉扣垂下来,将落不落。

  九五之尊在轻如薄纱的烟雾中睁开眼,凝目不成器的嫡次子。

  “出息了啊!招惹上有夫之妇了。”与兄长如出一辙的阴阳怪气,可惜他连反驳一句都不敢。

  东宫来的内官在门外跪下,声音隔着屏风清晰地送进来:“陛下,太子有言禀上,方才他已经规训过三殿下,三殿下已知错,求陛下宽宥。”

  皇帝半靠软枕,在儿子面前维持仪态,枯黄的眼漏出一线锋锐。

  赵奉凌跪在地上,头不敢抬,心里定了一半。

  “都说长兄如父,朕却觉得,太子这是长兄如母,把你纵上天了。”

  赵奉凌听着不敢做声。

  “一年过了大半,这是朕今年第三回 见你,平常朕也忙,管不了你,太子对你是一副慈母心肠,朕今日就跟你说个透彻,十九岁了,不要终日东寻西趁,做点正经事,为你父兄分忧,六部之中你自己择一个去做事,年末参与吏部考核。”

  要做事?坐衙?我不啊!

  皇帝看着他显而易见变差的脸色,加了一句要紧的:“与官员不同,考核结果不涉任免升降,那就从你皇子俸禄里做个计较吧。”

  还要扣钱?

  赵奉凌绝望地闭眼,又睁开,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气,冲口而出:“儿臣尚未封王,没个身份不好行事。”

  皇帝没料到他有此一说,一时竟无法反驳,三个成年皇子都过了十六岁,他一个都没封,也没人敢兴风作浪。

  他不是舍不得几个爵位,封了王,就要兴建新王府,至少要旧邸翻新,每个亲王的俸禄也不少,还有食邑要划出去......

  就让他们吃着皇子份例也不错,皇老四靠着份例和一些赏赐,娶了十几个女人在府里,日子过得也不差啊!

  “先做事,再讨赏!”皇帝敷衍打发了他,面上甚是不悦,捞起衣带上的玉扣,“这个赏你罢。”

  赵奉凌接过来,如获至宝捧在心口,倒退着走出去。

  一路疾行离了奉天殿,把那玉扣往腰带里一塞,这玩意儿精致小巧,女人应当喜欢,不得不说,他从前对女人兴致缺缺,真要动起手来,他居然无师自通。

  幸甚至哉!

  走正经流程也不是不行,等那女子把和离书往方伯砚面前狠狠一拍,搬出伯府,他就可以立马上门求亲。

  挺容易的啊?

  第7章

  ◎“我找你夫人”◎

  亲手写的和离书送出去两天了,伯府一点动静都没有,赵奉凌手指抚着一朵半凋的花:“等你落光这几个瓣,也该有进展了。”

  那朵花很是坚韧,花瓣边缘卷起一层枯黄,还死死攀在枝头上,一片都不肯掉。

  “莫非天不佑我?”

  赵奉凌跟这朵花较上劲了,每日晨起看一眼,下午回府看两眼。

  府里的花匠犯嘀咕,满院的花朵儿,五颜六色,咋只盯这一朵半秃的瞧,贵人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管了,那就精心伺候好这一株吧,虫子殷勤除,肥料发财的浇,浇出一朵不败的秃花来。

  赵奉凌没那么多耐性,某日晨起,圆溜溜的一双眼瞪着那朵花,意味莫测,突然一把薅住,在掌心揉碎。

  摊开手掌,鲜红汁水将掌心染成朱砂色。

  “金钵,去翰林院请两位翰林过府一叙。”

  金钵心比天高,跑一趟翰林院请了去年的榜眼和四年前的探花,翰林们致力于修史编书,工程量不亚于修桥建渠,劳形累牍,名字也落不到书册中。

  两位文豪借机出来散一散,为出手阔绰的三皇子办点事还能带点额外的酬劳回去,算是一桩美差。

  只是没料到,三皇子过于别出心裁了。

  “张编修,林修撰,劳烦二位笔墨,写一封和离书。”

  两位文士迅速对视一眼,面露茫然惊疑。

  和离书这种东西,一般来说,躲在家里自己写就行了,不通文墨的去大街上找个代笔的摊子,十几文钱了事,再有就是请塾师,讼师,酬劳高一些。

  怎么也轮不到黄榜上一甲栋梁来纡尊降贵。

  赵奉凌打量张蔺,上上一届春闱的探花,还有一重身份,殷闻钰的姐夫,看起来老实巴交,是个踏实盘文字的人。

  赵奉凌冲他笑了一下:“殷二娘在伯府过得水深火热,二位笔尖略动一动,当是怜贫惜弱了。”

  二人拱手:“自当效力。”

  金钵端来一个盘子,红绒上搁着两块五两重的金锭:“二位大人润笔资,笑纳。”

  富贵闲人果然出手不凡!

  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客气不得,双手接了收进衣袋。

  三皇子笑了:“这封和离书,要保证女方好处,嫁妆一分不少带出,再加点利息最好了,过错推诿于男方。”

  “请问过错为何?”

  三皇子摆手,看向老实的张姐夫:“不重要,自己编。”

  张蔺诺诺:“是。”

  三皇子又提了要求:“行文流畅,化繁为简,全文不超过一百字,通俗易懂,文采也不能输......”

  两位翰林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额头上开始冒汗,看来野食也不好赚。

  张蔺在三皇子府交了差,与林修撰辞出,直奔紫金街张家宅邸。

  夫人殷氏在里屋纳鞋底,手指上套一只大扳指,捻着粗壮的针不疾不徐地走线,半歪着头,意态悠闲。

  家里不缺鞋子穿,她这是自己找点事做。

  “夫人,我回来了。”

  殷容容看一眼墙上西洋钟:“今日这么早?”

  张蔺脸上冰火两重天,掏出金锭递上去的时候,他是有一点得意的,待夫人欣喜地接过去,他又垮了脸:“夫人,祸事了!”

  殷容容抬起秀气的眉尖:“你管赚回这么一大块金子叫祸事?”摸起来很舒服,指尖传来的触感与银锭大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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