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热天的,你从哪弄来的冰?莫不是什么妖法?”
虞洛不慌不忙,清俊的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老伯,此非妖法,乃是聚水凝寒之术,取的是天地间的一丝凉意。”
“夏日用之,可清心静气,驱散暑热烦躁,于读书、理事皆有裨益。”
她话说得文绉绉,却又直击人心。
“一小盆冰,不贵,却可以换你们几天的清爽。”
管家半信半疑地通报进去,很快,张员外便亲自出来,花了大价钱买下了那盆冰。
靠着这独门生意,余家的钱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钱财露了白,总会招来窥伺。
为了家人的安全,虞洛又去找了黄欣雨。
她恭恭敬敬地请了一尊荒山山神的神像回家,又买了几个小巧的护身木雕。
那神像雕工质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韵,仿佛有生命一般。
虞洛将木雕分给家人,只说是求来的平安符。
祖母和母亲见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只当是这位山神娘娘显灵,每日都虔诚供奉。
虞洛自己,则在家里沉下心来,一头扎进了书海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余县这段时日格外平静。
直到某一天。
一纸皇榜,如巨石入水,在整个梁国上下激起了千层浪。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重开恩科!”
“不问出身,不论文位,天下学子皆可赴考!一朝金榜题名,纵是白身童生,亦有官做!”
消息传来,整个余县都沸腾了。
无数寒门学子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祖母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拉着虞洛的手,手都在抖。
“心然!心然!你的机会来了!这是天大的机会啊!”
“新皇登基,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你定能大展拳脚!”
她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盘缠,祖母都给你备好了!你跟着安儿生前那几个同窗一起上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家里,你不用管!”
虞洛看着祖母眼中的期盼,却皱起了眉头。
“让你们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她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一起去京城。”
祖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怎么行!”
“我们这么一大家子老弱妇孺,吃喝拉撒,处处都要花钱,岂不是成了你的拖累?”
虞洛看着祖母,又看了看闻声围过来的母亲、大嫂和几个小侄女,目光坚定。
“不拖累。”
“一家人在一起,我才能安心考学。”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做没有打算的事情。”
“我已经和黄欣雨打听好了,荒山有传送阵,只要我们前往荒山,去那里的工厂进货,就有机会使用传送阵,瞬间抵达京城。”
“到时候,我们顺便带一些东西去京城卖,也能顺势挣一些银钱。”
“你们也不必每日就在家里提心吊胆。”
虞洛一字一句劝导。
实际上,她担心那个王记掌柜会过来报复。
这段时间,她一直让祖母母亲和大嫂宣扬,家里信奉山神,才免除一些祸患。
但,只要她离开。
那王记掌柜一定还会蠢蠢欲动,这种小人根本防不胜防,即便她当初不当众揭露,也会因为眼红过来报复。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祖母一家人全都带走,再使用荒山的传送阵,也能避免一些妖邪祸患。
“心然,还是你想的周到……”祖母泪流满面。
“好,我们走!咱们一起去!”
“我们去荒山!”
“其实祖母早就想去荒山了,听说在那里,女子也能找到工作,也能养家糊口!”
“到时候我们一家子女眷,都能养活自己!”
偷偷溜进来的母亲也眉开眼笑。
心想真好啊!以后,她们一家人,都能过的更好!
第398章 房子卖了?
余家要去京城的消息,很快进隔壁叔祖父的院里。
叔祖父正蹲在门坎上,闻言,手中的东西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啥?去京城?”
屋里正在纳鞋底的老婶子耳朵一尖,探出头来。
“我刚才听得真真的,那小子要把全家都带走呢!说是新皇开了恩科,他现在就要去赶考!”
叔祖父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那……那咱们也是一家人啊!”
他急匆匆地就要往屋里走,“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咱们都是老余家的人,他还能不带上咱们?”
“你疯了!”
老婶子一把将他拽住,眼睛里闪着精光,压低了声音。
“收拾什么东西?等他们走了,他们家那院子,县城里这么大的院子,不就是咱们的了?”
叔祖父愣住了。
“地契在人家手上呢,怎么能是咱们的?”
老婶子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戳着他的脑门。
“你个死脑筋!傻啊你!”
“到时候咱们把锁一撬,直接住进去!对外就说,是心然那孩子托我们照看的!”
“谁敢多说一句?咱们都是一家人,谁管得着?”
“到时候,把咱们儿子、小孙子都从乡下接过来!住县城!上学堂!”
叔祖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搓着手,嘿嘿一笑。
“还是你想得周到!对!就这么办!”
…
余家院里,一片热火朝天。
祖母指挥着众人,将一包包晒干的草药和粮食往箱子里塞。
“这个带上,给安儿补身子!”
母亲则将一坛坛的咸菜和腊肉用油纸包好。
“这些书!这些书可千万不能忘了!”
大嫂一边迭着衣服,一边看着堆成小山的行李,嘴里不停地念叨。
几个小侄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又好奇,时不时被大嫂吼上一句,让她们别添乱。
虞洛卖完最后一批冰,拎着几包新买的糕点和笔墨纸砚,悠悠然地回了家。
她将东西一一分发下去,每个侄女都得到了一套崭新的纸笔。
“你们都要好好学习。”
虞洛看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记住,未来,女子也能当官,也能撑起一片天。”
“二叔,我们知道了!”
几个女孩儿郑重地点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接过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你给几个丫头片子买这么多好东西干什么!”
大嫂尖着嗓子嚷嚷起来,一把将女儿手里的毛笔夺了过去。
“她们每天在家里白吃白喝,已经够便宜她们了!还用这么好的笔?到时候轮流用一支就行了!”
几个侄女眼里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委屈地低下了头。
虞洛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嫂。
那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大嫂,她们是你的女儿,你应该相信她们。”
大嫂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偷偷往这边瞥了一眼,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还是没敢再出声。
院里的气氛正有些僵持。
“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叔祖父和老婶子带着一家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余安!你这个偏心眼的白眼狼!”
老婶子人未到,声先至,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虞洛。
她一眼就看到了小侄女手里还没捂热的纸墨,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就抢了过来。
“好啊你!有钱了不起啊!”
“你知不知道谁才是老余家的人?你给几个丫头片子买这么好的墨,她们能干什么?画王八吗?”
她将那上好的墨块在手里掂了掂,唾沫横飞。
“这么好的东西,就该给你小堂弟用!他才是带把的!是咱们老余家未来的指望!”
叔祖父的大儿子余大海一步跨进院门,身后跟着他的媳妇,人还没进门,就先嚷嚷开了。
“婶子!你就是这么当家的?我们家宝儿连张象样的纸都没有,你们倒好,拿钱给丫头片子打水漂玩?”
他那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宝贝儿子,见爹娘都开始助威,眼珠子一转,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哇!我要新笔!我要新墨!我也要住大房子!哇!”
这杀猪般的哭嚎声,瞬间就捅了马蜂窝。
巷子里的左邻右舍,探头的探头,出门的出门,不一会儿就把余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老余家这是闹什么呢?”
“听说是分东西不均,为了几支笔呢。”
一位老婆子挤在前面,咂了咂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这话说得没错,姑娘家总是要嫁出去的,是别人家的人,给她们买这么好的东西,可不就是便宜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