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霍玄:“事关吐蕃和亲一事,也事关我霍家门楣,侄儿近日多有挂心。”
霍霆放下茶盏,未发一言,只淡淡瞧着他,却让霍玄有一种所有心思皆被洞穿于无形的溃败。
霍霆汗颜:“不敢瞒四叔,侄儿无心尚公主,还是希望能表妹终成眷属。”
昏暗墙角处,华姝躲在满墙高的书架后,正轻轻按着被咬痛的唇。
听到霍玄的话,她指尖一顿,诧异。
分明那日在祠堂门前业已说清,表兄都答应好了的。
以至于她适才还坚持同霍霆讲,霍玄很可能是为了入朝官职的事而来。
然后,原本经她浅浅吻下眉骨就气消的男人,脸色重新冷淡下来。
又发狠地吮咬她一口,“人都到门口了,你宁愿信他,都不肯信我?”
华姝当时真觉得,“您多虑了。”
此刻,她抿着酸痛的唇,算是彻底长了教训,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她倏地捂住唇,这话,貌似也不能再乱说。
书案后,霍霆朝书架方向不经意瞥了眼,重新看向霍玄,“有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我记得,华姝那日在千竹堂已同你母亲拒了婚事。”
霍玄脸色微晒,语气仍是谦和:“表妹之所以拒婚,是因为受歹人所累,心有苦楚。侄儿愿意等她慢慢走出来,正好我初入官场,也需要些时日慢慢沉淀。”
霍霆眉峰微动,“受歹人所累,心有苦楚……她亲口同你说的?”
霍玄心生疑惑,此事府上虽下令不得再谣传,但想必四叔应是早有耳闻的,为何要着重问一遍?
他不解,但照实答:“正是。”
书架后,华姝欲哭无泪。
她不是。
她没有。
她那日没有同霍玄这般讲过!
然后就听见,霍霆缓缓应了一句:“很好。”
华姝顿觉后脊发凉。
霍玄愈加疑惑:“您说什么?”
“你初入仕途,肯塌下心慢慢沉淀,很好。”霍霆不动声色,道:“此前听你有意进户部历练,我后来命人有作留意,户部司刚空出个员外郎之职。从六品,主管各处的土地丈量,是个辛苦差事,你当如何?”
霍玄愣了下,转而欣喜:“之前都以为,我要下放到地方任职了。”他躬身拜谢,“如今,能得京官之衔,还比三叔初到礼部高出一阶,着实令四叔费心了。”
“但有一事,我需得提醒你。”霍霆道:“户部尚书之子,宋煜曾与华姝有过婚约。”
霍玄微有停顿,“倘若宋尚书当真为此责难于我,侄儿愿意迁谪至地方,正好也缓解霍府在京城的强盛威势。”
霍霆浅浅挑眉,“自古以来,地方势力一向盘根错杂。若无家人相护,陷入孤立无援、甚至身首异处的境地,你也愿意?”
霍玄这次多有沉默。
霍霆又问:“你当我为何冒着被圣上猜忌的风险,也要把你留在京城?霍家下一代,你无出其右。肩上重担,你又当如何?”
霍玄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书案上青灯瘦影,墨凝秋霜,半卷兵书在夜风里微微翻动了两下。
华姝悄然松口气,表兄总算放下了。
怎料这时,“多谢四叔提点,是侄儿将事情想简单了。也幸得提前知晓了,我才能早做准备。待想出对策,再来向四叔细细禀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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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替嫁|协议结婚|老房子着火|双向救赎
云釉第一次见薄斯年,在订婚宴
男人白色中山装,青竹刺绣,清雅端方,与她小姑携手而来
橘光晚霞,才子佳人,永恒定格在云釉的画笔下
第二次见,在相亲局
男人黑色中山装,墨蛟刺绣,瘦削冷肃,左手多了根黑金拐杖
在会所门口擦肩而过,乘坐迈巴赫,融散于茫茫雨雾
只因她迟到5分钟,两人这场相亲不欢而散
*
婚后次月,两人意外一夜缠绵,打破了协议规定
薄斯年看着怀中困乏的娇妻,心想要不就这样吧,日子也能凑合过
直到他发现,云釉竟带头磕起他和发小陆影帝的CP
而且在她画中,他永远都是下面的那一位
薄斯年脸色铁青,这日子没法过了
*
薄斯年公布婚讯后,京圈轰动
濒临破产的云氏地产……的私生女?
于是狐狸精手段多,带球上位的流言愈演愈烈
没人看好这段婚姻,尤其扒出云釉只是个闲散画师后
毕竟薄斯年这人极度自律,时间安排都精准到秒
可没多久,薄斯年就为云釉重金办了画展
兄弟好奇来问,他照旧忙得没心思理会
但如果问:他日程表的最后一行,为何涂满了卡通小动物?
薄斯年会短暂丢下工作,眼含温柔:“下班时间都归老婆管。”
树洞画师vs地产总裁
长相文静的机车Girl vs心思深却纯爱的古板Daddy
阅读指南
1初见女16男26;再见女21男31
2男主之前也是商业联姻,双C
3男主左腿微创,没拐杖也可,体力超好(咳)
第42章 误听到情话
是夜, 华姝几多辗转,梦魇不断。
霍霆适才的那番话,应不是为了阻拦霍玄娶她的危言耸听,更像是, 更像是霍霆的亲身经历。
试想他们兄弟十三人, 九死一生逃到南方边地, 一无所有,连身份都是编造的, 需得与当地的地头蛇经过何等缠斗,才能慢慢组建起自己的势力?
她眼睫微动,其实早该想到的。
祖母口中的霍霆,原是个皮猴,那是比霍玄更跳脱的性子。可接赐婚圣旨那日,他的果决,他的沉稳,绝非一日所成。
那一刻,他确是冷酷的, 对霍玄很冷酷, 何尝不是对他自己的冷酷?
思及此, 华姝心中的愧又深一分。
次日十五,按例要给霍老夫人请安。
华姝起晚了小半个时辰, 等她冒着清冷的晨风过来时, 三房夫人已各自回房打理诸事。
霍千羽还在等她。
意外的是, 霍华羽和阮糖也没走。
窗前软塌旁, 三人在陪老夫人打叶子牌,见华姝来了,老夫人笑呵呵地要让出位置给她玩。
华姝如今心事重重的, 哪有心思?
她勉强笑着婉拒了,坐到门口圆桌处,打算略待会就回月桂居。
昨晚已同霍霆商量,请他把华家的案件卷宗再借过来,仔细阅览,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霍千羽摸着叶子牌,歪头看过来,“姝儿还不知道呢吧,咱们要随御驾去秋猎啦!”
华姝讶异:“秋猎?”
往年秋猎,霍府只有二房偶有资格前往。这是看在霍霆的面上,还是……
“说是与和亲使团一起。”霍华羽脸上透着讨好的意味,“吐蕃国盛行游牧,大昭以此作为迎接仪式。”
华姝心道果然,“可有说是何时?”
“半月后。”阮糖笑吟吟盯着她,“大伙私下估摸着,届时会公布和亲人选。”
华姝面上不显,心中莫名不安。
秋猎人多眼杂,不确定性太大。最终的和亲人选,真会像霍霆说的那般笃定么?
阮糖见她反应如常,没再多说什么。
转而笑问:“姝儿,上次的莲蓬养颜膏可还有剩余?你三婶娘用着极好,奈何是你师父所赠,市面上实在买不到,可否再向你厚脸讨要一罐。”
莲蓬养颜膏,即此前的雪梨养颜膏。
二者皆无色无味,华姝换掉盛装的器皿,也顺势换了个说法。她知道到孕妇的体质特殊,遂未多想,“我自己还存有两罐,晚些给三婶娘送一罐去吧。”
阮糖笑吟吟道谢,继续摸着叶子牌。
眼底浅浅划过一丝暗芒。
之后,华姝慢慢喝完桂嬷嬷端来的红豆甜酿,欲起身告辞,怎料有人裹挟着冷风进门。
四目相对,霍霆也意外一顿。
他身上还穿着绛紫色的金蟒朝服,魁梧身形单单屹立在那,由内而外都透着泰然威严。
待瞧清门口的姑娘,冷肃凤眸,浮起一层浅浅柔光。
华姝则垂下眼帘,盈盈福身,“见过王爷。”
霍千羽两人闻言,忙放下叶子牌,“四叔。”
阮糖抚了抚鬓上钗环,才柔柔见礼。
老夫人也笑着停住手,“许久未照面,难得你今日得了空。”
霍霆端身坐到老夫人对面,“近日差事多,是略有不得空。这不,儿子跟您借人来了。”说着,便朝华姝看过来。
早朝时,昭文帝提及秋猎一事。顺势下令,让霍霆带兵先行前往木兰围场,探查周遭的安防。
鉴于深秋天冷,山上夜间更是温度低,霍霆准备让华姝调配些防治伤寒的药包,一齐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