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一道油焖虾,多放糖,一道炒青菜,番茄蛋汤,两碗米饭。”
那老太太问:“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菜都少盐。”
老太太应了声好便去招呼后厨做饭了。
温时卿:“哥,你不是喜欢吃鱼吗?”
他用热茶将温时卿面前的碗筷涮了一遍,“今天不想吃。”
温时卿垂下眸子,长睫在昏黄光线下投下暗影,她暗自觉得,这菜,仿佛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点的。
她喜欢吃虾,口味方面随了杨英,喜欢吃带甜口的菜,荤菜都要多放糖。
她口淡,这边馆子里做的菜,她吃到嘴里会觉得微咸,
并且不爱吃鱼,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几回老实了,再也不敢碰鱼。
吐刺麻烦得很,她吐不好,每回吐刺连带着鱼肉一起吐出来,没多少肉能进肚子里,索性不吃鱼了。
这些小细节,平常只有她妈妈杨英知道。
没多久两菜一汤上桌,每道菜量都很大,脆绿绿的青菜,鲜香的油焖大虾,番茄蛋汤上面飘着一层碎葱花。
香气扑鼻而来,温时卿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她尴尬摸摸鼻子。
男人薄唇轻启:“吃吧。”
米饭粒粒分明,冒着热气儿,还带着一层金黄酥脆的锅巴。
温时卿埋头干饭,米饭先吃一半,剩下一半用番茄蛋汤泡着吃。
“不吃虾吗?”谢煜城见她夹了两个便不动筷子了。
温时卿摇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像是山涧的溪流,清澈干净携着一丝慵懒迷人。
“不想剥虾。”她说。
对面男人愣住,随后沉着俊眉骂了句:“事儿真多。”
温时卿看了眼他阴鸷面孔,撇了下嘴,低下头去夹青菜。
院子里,谢煜城洗了洗手,须臾,认命般坐回桌子边,拿一个虾将皮剥了,放进她碗边。
不出半会儿,大盘虾剥得干干净净,一些进了女孩嘴里,一些整齐码在盘子边。
晶莹饱满的虾肉沾一沾汤汁,送进嘴里,咸香微甜,酱香浓郁。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泛着油亮,还沾了一小块虾壳,冷峻的骨相线条在屋内灯光下显得柔和俊朗。
隔壁桌是一对夫妻,那女的全程看着谢煜城给温时卿涮筷子,倒水,剥虾,伺候得什么似的,她嗔怒地瞪了眼自己丈夫,说:“你看看人家,把媳妇儿宠上天,我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
那妇女正巧坐在温时卿背后,对方说这话时温时卿正端着碗扒拉里面的米饭,听见后耳根子一热,脖子红了一大片。
她不确定谢煜城有没有听到,忙偷偷去看他的表情,却见他一脸淡定,应该是没听见。
那桌的男人瞧了眼他们,跟他媳妇说:“咱又没点虾,你看,要不点一份我也给你剥?”
“去去去,这是虾的事儿吗?”那女人嫌弃道。
这对夫妻一来二往地拌起了嘴。
温时卿没忍住低低笑出声,脸颊上的梨涡加深几分,眼睛被笑意染得格外明亮。
“瞎乐什么?”冷冽的声音砸下来。
她咳嗽一声,眉眼弯弯,“没,没什么。”
谢煜城点了下下巴,示意她赶紧吃虾,温时卿夹了好几个虾肉一口气塞进嘴里,耳边听见他幽幽道:“下不为例,以后别想了。”
以后别想让他再给她剥虾了。
吃罢饭,天已经黑透了。
温时卿和谢煜城一起回到房间,她略显局促地问:“哥,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问完又觉得这话莫名有点儿暧昧,遂补充了句:“要不你先去洗吧。”
昏黄的煤油灯光影影绰绰,不算大的房间内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谢煜城三两步走到床边,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套换洗的衣物,“好,我先去洗。”
第19章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这家的洗澡间也只是靠院子墙角一处露天地方,紧挨着围墙和旁边的房屋,正面用个破布帘子作遮挡。
谢煜城先进去冲了个凉,然后进屋叫温时卿出来洗。
天黑了,月亮就是最亮的白炽灯。
温时卿抱着衣服进去洗澡间,隔着一道帘子,时不时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谢煜城没进屋,而是靠在不远处的围墙边。洗澡间的帘子并未坠地,露出里面一小截细白的脚踝在里边晃悠。
顿觉牙尖发痒,敛起视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抽。
猩红的烟夹在指尖,仰头从肺腑中压出清白的雾,神思也随着白雾缥缈飞散。
澡洗完清清爽爽的,温时卿穿一身清凉的褂子,小碎步跑到屋内,将夜色关在屋外。
气流掀起一股少女身上的软香,像是栀子花,淡淡的香气顿时弥漫整个屋子。
“洗完了?”谢煜城此刻坐在桌边。
“嗯。”温时卿垂眸用毛巾擦着头发,目光瞟到屋内那张床上,不知为什么,脸色漫上一层绯红。
“头发擦干早点睡。”谢煜城起身,走到门口。
“你去哪里?”
“去车上睡觉。”他疑惑地看着她,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说。
温时卿脸上更红了,原来他是要去车上睡。
见她没说话,谢煜城叮嘱道:“锁好门,从里面把门栓插好再睡。”
“我知道。”
男人拉开门,大步离开。不多会儿,他复返,推了下门,没推开,才又放心去了车上。
山里的夜晚没那么热,微风徐徐,舒适宜人。
院子外面停了好几辆大车,有几个男人都在各自的车上睡,每辆车车窗都开着,一来空气流通更凉快,二来也能听到外面的动静,防着油耗子来偷油。
公家的车油被偷了无所谓,自己的车,都是自己花钱加的油,成本都是自己的,所以大多货车司机都是在车上睡。
谢煜城枕着手臂躺在后座卧铺,上午搬货,下午开车,这会儿疲乏袭来,没多久便睡着了。
不知夜里几点,总之天还没亮,车门悄然被人拉开。
谢煜城一向灵敏,听到点动静立马警惕地睁开眼,熟悉的清清淡淡的花香飘过来,女孩儿脱了鞋爬到后面狭窄的卧铺上,趴在他的胸口。
“我一个人睡害怕。”她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发颤。
逼仄的车厢内,女孩儿柔软的身躯与他紧贴着,时不时还调整睡姿,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谢煜城脸色灰败,僵直不动。
“谢煜城。”她低低唤了他一声,“你心跳得好快。”
她说话时口中的甜香扑在他的下颌,引起男人一阵颤栗。
谢煜城掐住她的腰,低声斥道:“下去!”
她拧动得更厉害,“不嘛,我就要在这儿睡。”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女孩儿抬起头,清凌凌的眸子直视着他。
“谢煜城,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回你房间去睡!”他推她,推不动。
温时卿低头,在他薄唇落下一个吻,柔软的双唇相贴。
男人呼吸吐纳间闻到甜美馨香,身上女孩儿垂落的碎发搔在他的脸颊上,叫人痒痒的。
谢煜城滚了下喉结,呼吸发紧,掐住她腰肢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咬牙沉沉地问。
女孩儿轻笑,“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敢说?”
她微凉指尖摩挲着他的唇,在他耳畔低语道:“谢煜城,你是个胆小鬼。”
那双娇柔清媚的双眸里仿佛带着诱人的钩子,谢煜城闭上眼睛,不去看她。
他冷冷道:“我不喜欢你。”
“你在说谎!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给我买小面包?为什么给我送礼物?为什么只点我爱吃的菜?为什么在我洗澡的时候守着我?”
她一边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一边拉着他的大掌掀起自己裙摆。
谢煜城倏然睁开黢黑的眸子,阴翳目光直勾勾盯着她。
女孩儿狡黠一笑,“谢煜城,你的身体比嘴要诚实。”
她再次主动吻住他。
“温时卿......”男人声音沙哑,眼睛发红,胸膛起伏,拼命克制。
“谢煜城,你在怕什么?我妈并没有跟谢叔叔领结婚证,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说。
“我跟你之间也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强调。
“我知道。”他滚了下喉结。
“吻我。”她说。
像是一团猝然升起的火焰,长江搬来也压制不住。
谢煜城掌握主动权,手摁着她的后颈,狠狠碾她的唇,像无数次梦里那般,将她压在身下,毫不留情地掠夺她的每一寸空气,侵略性十足。
他像是一个瘾君子,眼前的东西诱惑着他,一步步引他沉沦。
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早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