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枕着他的胳膊,一双藕臂抵在他的胸膛,一条细腿夹在他的双腿之间,柔软的发丝和清浅的呼吸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真实实的场景——跟无数次梦里肖想的一样。
他身体紧绷如弦,深呼吸几次,全力克制住内心的妄念。
谢煜城试图悄无声息地将胳膊抽出来,谁知一动,怀里的女孩竟直接环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靠得更紧,柔软的胸脯贴着他,嘴里还在轻声呓语些什么。
他眼皮子一颤,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面朝天花板沉沉长舒一口气。
昨晚各睡一边,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今早怎么就抱一起了呢。难道是他夜里做梦行为逾矩,将她抱到身前的?
他知道自己在梦里有多不是东西,那些下流的花招想法他在无数个深夜对她实施过,每次醒来时再唾弃地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第25章 谁都可以,她不行
如果说从前的温时卿是一颗未成熟的酸涩青果,那么现在的她是一颗莹润粉嫩的水蜜桃,娇俏勾人。
一切都具象化,她香香软软的身体贴着他,凹凸起伏的曲线柔美曼妙,梦境里的缥缈突然有了真切实感,谢煜城心脏极速而有力地跳动着。
几年前的某天,那难以搬上台面的梦境第一次令谢煜城感到慌乱,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家,搬到王长林那边住。
她每次靠近,他都像是在深水里憋气,屏住呼吸,避开眼神,生怕有破绽泄露出来。
他对她恶语相向,像是故意在和犯错的自己做心理对抗。
他怕自己沦陷,不让自己多看一眼,不允许自己靠得太近,主动远离她,斩断自己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是内心的欲-望犹如疯长的水草,勒得他喘不过气。
女孩儿柔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胸膛上,长睫卷翘,红唇微张,睡眼恬静动人。
谢煜城不自觉勾唇,鬼使神差般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借着微弱的光线深深地看了她很久,随即小心翼翼地抽身离开。
谁都可以,她不行。
.......
翌日。
温时卿醒来时已天光大亮,床上只有她自己,隔壁房间里她的衣物都放在了床边,应该是谢煜城拿过来的。
她穿好衣服下楼,见谢煜城懒散靠在一楼大厅和旅店前台的年轻姑娘聊天,他脸上挂着浪荡的笑,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那姑娘伸手来打他。
“哟,我妹妹醒了,该走了。”他含笑的眼睛看向温时卿,随即朝前台姑娘弹了个响舌,“我回来时找你。”
从旅店出来,卡车再次上路。
一上午,温时卿清清冷冷地坐在车上,罕见地没再说话。
谢煜城放浪,她一直知道。
在那些不回家的日子里,他跟多少个女的接过吻?又跟多少个女的上过床?
时卿只要想到这些就感觉心脏犹如被凌迟,被千刀万剐。
那些纷乱的思绪反复折磨她。
终于,许久许久她终于想好了。
如果谢煜城愿意爱她,她就原谅他从前的浪荡,说服妈妈,排除万难和他在一起。
谢煜城要是不愿意爱她,她回去就找一处空地,用来做他俩的坟墓。
车行驶过一片白杨树林,稀稀疏疏的房屋座落在公路两侧。
一对年迈的老人伸手招停,谢煜城降下车速隔着窗户问:“去哪儿?”
那位老太太头巾下包裹着一头银发,气色健康年轻,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到前面的县城医院。”
老头带着个小花帽,俩人一看就是少数民族,讲话也带点口音。
“上车。”谢煜城说。
“多少钱?”
“不要钱。”
老夫妻连连道谢,“等了好半天,班车都没来,谢谢你啊小伙子。”
谢煜城摆摆手,“顺路的事儿。”
温时卿爬到后排座位上,将前排位置留给这对老人。
上车时,那老头全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妻子,总怕她磕着碰着。
“孩子,你们是到哪儿啊?”
“送货到疆城。”
老太太一看他俩就是内地来的,“哟,你们两个穿得可薄,前面越往北越冷啊,往年疆城九月份就要下雪了,你们带厚衣服没有?”
谢煜城笑着回应:“带了两件。”
老太太瞅了眼后排的温时卿,笑容和煦,问谢煜城:“你们两个是夫妻?”
“不是,这是我妹妹,没来过西北,跟着出来玩儿的。”
“可以哟,长得真白嫩。姑娘,你年龄不大吧?”
“我18了,奶奶。”
老太太又问两人是哪里人,家里父母做什么的,话语像拧开的水龙头,压根止不住。
“我孙子是在县城医院当医生的,比姑娘你大四岁,还没成家呢。”
老头拽了拽她的衣服,“你怎么这么多话,跟人家说这个做什么。”
老太太撇嘴,“随便聊聊嘛。”
兴许是老人在家孤独,没什么人说话,碰见新鲜的年轻面孔,就特想多聊几句。
时卿见老太太的手全程被老头握在手心,便问:“您跟爷爷感情肯定很好吧?”
老太太一脸幸福的表情,掰着手指想了想说:“我们在一起五十多年喽,十来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你们是青梅竹马?”
“我是他姐姐,比他大两岁。”
“姐,姐姐?”
“对,她妈妈是萧州的,嫁到这边跟我爸爸在一起,我们就这样认识的。”
谢煜城抓方向盘的手莫名滑了一下。
“这陈年旧事,有什么好讲的?”老头说。
老太太嗔道:“哼,你不听就把耳朵捂起来。”
温时卿咧嘴笑了起来,甜丝丝的笑意通过后视镜直达前面男人的眼底,他黑眸微动,眼神复杂。
“我俩一开始天天打架,十来岁正是争抢东西的时候。后来长大开窍了,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
“你们父母同意了?”
“刚开始不同意,但是不影响我俩在一起。我非他不可,他非我不可,父母也没办法,管不着我们了。”
温时卿越听越来劲,问:“那你们谁先跟对方告白的?”
两个老人都笑着指了指对方,谁也不肯承认是先告白的那个。
“他年轻时候帮人家盖房子,从二楼摔下来,恰好砸到一根钢筋上,那根钢筋呀,从肚子前面插穿到腰后,当时流了很多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医生让我们做好准备。”
老太太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哽咽,“我问做什么准备?医生说做好救不活的准备。我脑子当时就轰的一下,不敢置信啊,我们那会儿刚在一起没多久,我不能接受。心想他要是没了我还怎么活得下去。
我抱着医生的腿跪了下来,哭着说求求你一定要尽全力救他。我就那么跪在走廊里嚎啕大哭,父母拉都拉不起来,我说爸,他要是活不了,我也不活了。
他刚做完手术那阵儿转到高危病房观察,人一直没醒来。我日夜守在床边,我说马席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嫁给别人,我跟别人结婚生孩子去。我天天在他耳朵边念叨,后来幸好,真主保佑,他醒来了。”
老爷爷握住他妻子的手笑说:“没想到醒来受了你一辈子气。”
老太太哼了一声,“娶我你就知足吧,给你生三个孩子,个个都好,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车子到了县城医院附近,两位老人在路边下车。温时卿看着他们手牵手,步履蹒跚地离开。
西北风凉,温时卿将车窗摇起来,思绪仍旧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默了会儿说:“他们的爱情真感人。”
第26章 爱是非他不可
谢煜城偏头看了她一眼,瓮声瓮气道:“所以呢?鼓励到你了?想跟你那小男友排除万难在一起?”
“嗯,是这样想的。”
男人皱起浓密的眉,轻哼一声,嗓音冷丝丝的,“勇气可嘉,真感人。”
温时卿自说自话:“那对老夫妇他们是相爱才走到一起,如果只有一个人爱的话,只会是悲剧。”
谢煜城摸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嘲讽道:“你懂挺多,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爱吗?”
温时卿转过头凝视着他,那眼神穿透力极强,一字一句道:“爱是非他不可。”
谢煜城脸色微变,摇头嗤笑一声,把烟塞进嘴里,目光落在虚空处。
“可以,没想到我妹妹还是个情种。”
温时卿挑起秀眉,没好气地说:
“哥你风流浪荡当然不懂,你这样的人是不会遇到爱情的。”
谢煜城气笑,语气轻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遇到?想当你嫂子的人很多,都排着队呢,我不得慢慢挑。”
温时卿静静注视着他的侧脸,蓦地开口问:“哥谈过几次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