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犟。”
吃过饭两人去当地的百货大楼,各类秋装外套款式相当多,营业员根据温时卿的形象气质推荐了一款新到的奶白色呢子大衣。
袖口和领口都带大毛领,穿上像是一只雪山上的小白狐,漂亮又惊艳。
营业员见温时卿模特似的,感叹道:“同志,你爱人气质太好了,温温柔柔的穿上多好看呀。”
“不,我们不是......”温时卿忙解释。
谢煜城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她一边乌发别在耳后,露出晶莹洁白的耳廓,轻垂着眼睫,整个人颜白如玉,肤如凝脂。
蓦地,她弯起眉眼朝他笑了一下,樱唇微启,朝他说了句什么。
谢煜城没听清,眼深如墨,喉咙发干,一瞬间忘了怎么呼吸。
“哥。”温时卿叫了他好几遍。
她把衣服脱下来,“哥,这件我不太喜欢。”
他回过神,“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喜欢。”她微微撇嘴,将衣服递还给营业员。
一百多块钱,管她介绍得天花乱坠,这个料子那个料子的。
要命啊,顶普通人两个月工资了。
营业员忙推销道:“姑娘,你要是喜欢可以给你抹个零头,一百块钱好了。这衣服你穿上真的很好看。”
谢煜城单手插兜,朝营业员弹了个响指,说:“包起来。”
那营业员嘴咧到脑后,边去打包装边笑着说:“姑娘,你爱人...不对,你哥,你哥对你多好啊。”
那件衣服,温时卿只穿了这一趟,后来再没舍得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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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货对方没要求具体时间,水迢路远,只说安全送到就行。正常往返一共十来天左右就可以搞定,谢煜城硬是晃悠悠拖了十来天还没到达目的地。
他私心希望这趟旅程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因为,以后大概率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样轻松、闲适,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西北秋风粗犷,卷起砂砾擦过雅丹地貌的褶皱,土黄色的丘陵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
车子开出岚州地界后,更加荒凉冷寂。
温时卿整个人缩在那件温暖的白色大衣里,话多了起来。
她跟谢煜城讲起谢国立在家如何念叨他,说起巷子里的一些小伙伴,XX结婚了,XX下南方创业去了。
她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脸上的表情生动而活泼,像变回了那个十来岁出头的小姑娘。
听她聊到毕业后的事,谢煜城问:“听说你要参加基层岗位的考试?”
“是的,谢叔叔跟我妈都说女孩适合干这个。”
“这是你想做的事吗?”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哥,其实我挺迷茫的。秦梅想当明星,周晨想做律师,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但是我没有......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想做什么。”
谢煜城手握着方向盘,沉思良久,缓缓说道:“你才18岁,这很正常。不用去追赶他们的脚步或者羡慕他们,大部分人是向前走着,一边前进,一边在前进的道路上才渐渐认识到自己想要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外语吗?你口语说得不错,那就坚持学外语........”
“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学外语?”
“你房间书桌上放那么多本外语词典和书,我又不是傻子。”
她脸上闪过微妙的笑意:“哥你经常偷偷进我房间吗?”
第28章 你想得倒挺美的
他一愣,蜜色肌肤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后转移话题:
“你这次高考只是没发挥好,其实你可以再复读一年,到时候选个外语专业。现在改革开放后,经济发展迅猛,对外交流,外贸,外交需求激增,包括来我们这边投资建厂的外企也多了起来,将来不管你做什么,外语的用处还是很大的。”
“今年基层岗位的考试你可以继续参加,空余时间备考明年的高考,考上了大学就去读大学,没考上就继续在基层干,外语也不要丢掉,坚持学,多一个技能以后总有大用处。”
温时卿笑着说:“哥,谢谢你的建议。其实我妈前段时间让我把那些书卖了,我没卖就是想自己留着看。”
卡车开进一段曲折蜿蜒的盘山公路,窗外风景壮阔。
两人一路天南海北聊了许多,车停在路边休息时,谢煜城倚靠在车门边抽烟。
他长腿支着,微眯着眼睛慵懒弹去指尖一点猩红,身上的驼色夹克衬得他面容英俊深刻,帅得不知令多少女人溺毙其中。
时卿裹紧身上的大衣,风大,她头上戴着个蓝色发箍,发尾在风中飘扬,撩起阵阵迷人的发香。
往前站了几步,凑近,仰起小脸细细端详眼前的男人,她像只温顺的小猫,目光柔软,藏着点迷醉的依赖感。
“哥,长林哥说你将来会赚大钱,是真的吗?”
男人眉头舒展,连眉梢都带着点轻松笑意,低头反问她:“你觉得呢?”嗓音低醇质感,呼吸吐纳间有焦涩的烟草味。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觉得哥将来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谢煜城从鼻腔里发出轻笑,“有多厉害?”
“我也不知道,反正比我厉害很多很多。”
“长林哥说让我抱紧哥的大腿,现在还来得及吗?”时卿身体又往前靠了一步,两人咫尺距离。
往日冰冷幽戾的眼神此刻柔情似水,看着她的目光中含着几丝宠溺的意味:“你可以试试。”
女孩儿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澄澈的眼睛亮光闪闪,倏然环住他劲瘦的腰,靠在他胸膛上,软腻勾人的嗓音轻飘飘落在空气中:
“我已经长大了,能抱紧哥的腰。”
她柔软无骨的身体就这样贴着他,几缕细软发丝被风吹起,小爪子般轻挠着谢煜城的下巴。
他没有躲避,喉结跟着下沉,心跳砰砰撞击着。
这个拥抱和昨晚危险的生死境地中的拥抱不一样,他能允许自己沉沦吗?
女孩儿肩若削成,柳腰纤细柔美,身上阵阵甜香钻入他的鼻息,令人沉醉。
指尖的烟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微弱的红光熄灭,一撮冰冷的黑灰飞散。
良久,谢煜城缓缓抬起僵硬的手臂,安抚性地轻拍几下她的肩膀,将人轻轻推开。
“再大你也是个小屁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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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最西边的省份,车窗外掠过一些少数民族房屋,一栋栋小院落立在路旁,漂亮的花窗和雕刻木门极具特色。
温时卿昏昏睡了一觉,看到这颇具异域风情的建筑顿时来了精神。
“哥,你看!”她第一次见这种特色民居,“咱们那儿可没有这种房子。”
“哥,你认识张晓琳吗?她爸爸在咱们当地好像是个大官。”
谢煜城略微思考了一下,问:“她哥叫张立阳?”
“对对对,上次她邀请我们去她家玩,她家在五条巷那边有一个独栋的小二层,可漂亮可豪华了,里面还有钢琴。”
谢煜城扯了扯嘴角,能不豪华吗,父亲在当地银行工作,家境就不普通。
温时卿声音雀跃,“哥你以后赚大钱了也建个那样的小别墅。最好院子足够大,占地三四百平的那种,庭院里再分别种上一棵樱花树、栾树、桂花树、腊梅树。
也像张晓琳家那样是二层小洋楼,不,要比她家更高,三层。一楼有很大的客厅,有美国电影中的欧式沙发,在午后,阳光会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地板上。
二楼有卧室有洗浴间,最好还带桑拿房,卧室的纱帘是白色的,外面要有个小阳台,站在上面能看到院落里的风景。
对了,还要有一个负责做饭的佣人和开车的司机。佣人最好会做南方菜,蜜汁红烧肉,炒茭白,响油鳝丝,蜂蜜桂花渍马蹄......”
日影融融,她唇角漾着笑,细长眉目中流转出娇俏风情,整个人都在发光
谢煜城见她说得差不多了,沉声说:“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为什么要种樱花树、栾树、桂花树、腊梅树?”
温时卿:“这样一年四季都能看花开了。在春天的时候,满树的粉樱盛开,细腻醉人的樱花香飘满庭院;夏天到来,栾树顶端的小黄花会洒落一地,到了秋天,又会慢慢转红,果实像小灯笼似的一串串挂在树上,哪棵树能像栾树这么美呢。
金秋十月,桂花树散发出甜蜜浓郁的香气,整个小别墅整个庭院都是这香味,采一些桂花晒干,用来做桂花酒酿圆子,做桂花蜜酿。
等到冬季,围墙边的腊梅悄然绽放,两人坐在屋檐下饮茶,闻着淡淡清雅的幽香,看漫天纷纷扬扬的大雪。”
谢煜城眉心动了动,问:“那三楼呢?三楼做什么?”
“三楼,没想好。如果,”她微微顿了一下,“如果有了小孩,可以把三楼做成孩子的乐园和客房,哥将来结婚了,给我在三楼留一间客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