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城的心脏像是陡然被什么东西攥住,呼吸都停滞了。
王长林眼明心快,拉着谢煜城向客户介绍:“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华城物流的董事长,谢煜城先生。”
“煜城啊,这位是来谈跨国运输的客户,”他顿了一下,转向温时卿,
“这位......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她是我们新招聘的翻译,温时卿温小姐。”
温时卿耳膜嗡嗡,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声。
先是冰冷的雪松味涌入鼻端,接着是男人身上残留的烟味,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她鼻子发酸,眼圈泛红,眼神都不知该看哪里,只好微微点了个头后,垂下眼睫。
直到王长林手臂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才快速调整,麻木地开口翻译,向那位客户介绍谢煜城。
对方笑着跟谢煜城握手,双方继续坐下谈合作。
谢煜城就坐在温时卿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一身笔挺西装,气息孤傲又骄矜,自带气场,携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神态冰冷,眼睛很黑,山根从眉骨直直走下来,笔直高挺,骨相精致英俊。
谢煜城抬了抬眼,呼吸发沉,漆黑的视线犹如蛛丝般游走在温时卿身上。
女人小脸精巧,明眸似水,柔嫩唇瓣上涂着玫瑰花般娇艳的口红,长发卷起的弧度增添几分妩媚动人的风情。
绿色一字领针织短袖露出大片优美纤薄的肩颈,肌肤莹白,宛如精心雕琢的瓷器。
身量轻盈,曲线玲珑,黑色短裙裙摆开叉若隐若现,笔直纤细的美腿微微并拢,黑色丝袜衬得她愈发性感迷人。
那双手拿着一个纸质本子.....指尖莹润,透着淡淡的健康的粉色。
长开了,褪去几分稚气,比从前更成熟娇媚了。
身旁男人的审视打量太过明显,目光犹如实质,压迫感极强,温时卿掐着自己的手指,强装镇定。
她期待他想起自己,认出自己,又惧怕他真的想起那些事。
会议室内,温时卿专业、干练,一口流利的英文娴熟地道,整个交谈过程非常顺利。
一小时后,王长林亲自送那位客户出去。
温时卿本打算拿着本子赶紧离开这儿,没想到还未起身便被身边男人叫住,
“温小姐。”
“嗯?”温时卿蓦地对上他的瞳仁。
她心脏猛地一缩,叫自己干吗?难道认出来了?
“你来公司多久了?”谢煜城声音沉哑,摸索着手腕上的表盘,眼神漆黑深邃,辨不清情绪。
温时卿手指蜷起,强忍着发颤的声线回道:
“谢总,我是上个月才来公司的。”
“之前在哪里高就?”谢煜城尽量使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刚毕业,之前加州纽盛大学读书。”
“温小姐是苏州人吗?”
“是的。”
谢煜城看向她,那张攻击性极强的俊脸时隔六年后,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万籁俱寂,空气静得落针可闻,两人的呼吸声混杂在空气里。
“温小姐家里都有什么人?”
温时卿尽量不直视他,眼睛盯在他的喉结处,盯了两秒,又脸红地移开视线,声音绵软好听:“我妈妈。”
谢煜城注视着她,看她紧张蜷起的手指,看她闪躲的眼神,看她浓密的微颤着的睫毛。
她在他面前犹如脱光的裸体,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遍。
“你妈妈也在苏州吗?”他又问。
“是的。”温时卿受不了这种煎熬,如坐针毡。
“嗯。”他没再继续盘问。
“谢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温时卿站起来,夹在本子里的笔不小心从腿上滑落……
谢煜城俯身帮她捡起来。
他站在她跟前,高大的身形带来高山般的压迫感,面色平淡,将笔递给她。
温时卿内心早已兵荒马乱,匆忙接过来,“谢谢。”
谢煜城指尖不小心触到她手部的肌肤,比荔枝肉还嫩。
他微微点头,“嗯。”
温时卿快步走出会议室,穿过长廊,回到自己办公室,猛地关上门,她捂着胸口,双腿发软,手指都在颤。
幸好,幸好他没有认出自己。
哥哥真的忘了一切。
第64章 他该拿她怎么办?
温时卿离开后,谢煜城仍在那里坐着。
寂静的会议室内,男人蓦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低笑,唇角轻扬,低醇的声线沉哑而迷人。
英俊的眉眼笑着笑着滑出几滴滚烫的眼泪,那表情令人分不清此刻他究竟是在哭还是笑。
方才装出来的松弛坦然状态消失不见。
脊背松懈的刹那,胸腔内涌入大量氧气,他大口喘息,心脏的位置又痛又爽。
痛是因为她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女儿,爽是因为她是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盼着有一天能见到她,又矛盾着假使有一天见到她了,他该拿她怎么办?
温时卿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接水。
她心里乱的很,思绪缥缈,连杯子里的水溢出来都没发觉。
更没注意到,隔着茶水间那道玻璃门,角落里有一双黑黢黢的英俊瞳仁正凝视着她。
谢煜城靠在墙边,单手插兜,目光小心翼翼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女人手上淋了些水,眉尖蹙着脸上表情懊恼,慌张抽旁边的纸擦手。
身边有同事端着杯子跟她打招呼,她眉眼弯笑,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生动而鲜活。
上衣衣摆掖进了裙子里,腰肢细软,仿佛一只手掌就可以牢牢禁锢。
黑色丝袜一路向下,没入那双七公分高跟鞋里,腿又直又细,脆弱得仿佛一折就会断。
谢煜城喉结轻微滚了下,眼眸深暗,像一只黑暗里的阴湿男鬼。
温时卿端着杯子离开茶水间。
一路上,总觉得空气中有一道黏人的视线在看自己,盯得她浑身发毛。
她坐在办公室里,专心致志整理翻译今日上午那位客户带来的资料。
今天做完这些工作,明天就要办交接离开了。
这间办公室斜对面,是一间资料室,没窗户,灯也没开,光线昏暗。
男人身形隐匿于黑暗中,隔着玻璃门窗,静静地看着她。
瞧那女人张开红唇,皓白的牙齿轻轻嗑咬着笔盖。
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扶着额头叹气,一会儿又忽地坐直身体,奋笔疾书写着什么。
谢煜城凝视着她,眼中是一片深沉的静默。
-
晌午的食堂格外热闹,从不在食堂吃饭的大老板竟然到食堂来吃饭了!
员工们端着餐盘,纷纷用余光偷偷瞄他。
王长林餐盘里堆着高高的食物,啧了一声,“你怎么想起来到食堂吃饭了?”
“检验下餐标。”谢煜城淡声说。
这个理由没毛病,他对员工一向很好,食堂请的都是专业厨师,每顿饭做的可口鲜美。
不过从前谢煜城几乎不来,都是王长林偶尔来食堂看看,试吃下菜品。
他端着餐盘坐在一个距离温时卿不近不远的地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不远处那女人的脸庞。
谢煜城余光紧紧缠绕在时卿身上。
她吃饭细嚼慢咽,小口小口地咀嚼,腮帮子鼓囊囊像个小仓鼠。
夹菜喜欢夹小块的,因为嘴巴小,塞不进去太大的东西…...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温时卿这顿饭吃的并不好,心事重重。
午休还没过,她临时被人叫去董事长办公室,翻译一封信件。
谢煜城坐在黑色皮椅上端看手里的纸质文件,见她过来,连头都没抬,颇有大老板的气势。
“温小姐,听说你阿拉伯语也很好……”
温时卿咽了下口水,有点局促:“您需要翻译什么?”
“过来,”他终于抬起头看她,眼神依旧冰冷深邃,没有丝毫温度,“帮我看一下这个信件写的什么?”
她向前几步,隔着一个办公桌,微微倾身,信件距离她有些远,字又太小,还是反着的。
他丝毫没有把信件转过来往她面前推的意思,就放在他自己跟前。
“谢总,您方便给我看一下吗?”她伸手要。
“不行,”谢煜城拒绝,“机密文件,万一你抢走怎么办?”
温时卿眉心微蹙,这人有病吧,谁抢他的信啊?
“那您能把纸转过来我看下吗?”
谢煜城把纸张文字调转了个方向,“看吧。
温时卿躬着脊背向前,辨认着信件上的复杂文字。
绿色衣服衬得她白皙胜雪,一字领在她微微俯身时,露出胸前漂亮勾人的弧度。
一缕柔软的卷发垂落下来,不经意地落在谢煜城手背上。
他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一阵阵熟悉又陌生的淡香涌入谢煜城的鼻息间,像气质空灵的梨花,混着雨水的清透,温柔又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