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城近距离凝着她的眉眼,偏茶色的眼珠,清澈而柔和。
浓密纤长的睫毛宛若一把小扇子,卷翘,漂亮。
“谢总,这封信是一位中东客户写的,他想和咱们公司合作一年的国际物流运输服务,只是……”
温时卿顿了下,视线瞄着信件的落款日期,看向谢煜城,补充道:
“这信件落款日期是两年前,您难不成是最近才收到吗?”
谢煜城看见她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开,像浸过晨露的花瓣,吐气若兰。
“谢总?”温时卿软绵绵叫了他一声。
男人突然把信件收起来,声音冷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温时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离开办公室。
莫名其妙。
空气里还萦绕着丝丝缕缕香气,谢煜城泄力般靠在办公椅上,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许久,他眼底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深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她和她母亲是不是住在那个园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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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敲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已经六点半了,温时卿掀开凉被起身洗漱。
今日是办离职的日子,等她离开这里,一切都将结束。
时卿到人事部办交接,她来的时间不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交接的,只需要签一下离职相关的文件即可。
上午十点,就已经办好所有离职相关手续。
“谢总。”公司前台看到谢煜城,表情很惊讶。
从前大老板只偶尔过来一趟,待的时间也很短,这两日有点频繁了。
谢煜城先去了王长林办公室,胡桃木办公桌上一封醒目的辞职信勾住他的视线。
谢煜城走近,正好奇想拿起来看一眼,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阿城,你怎么来了?”王长林进来,看到他略显惊讶,“你不是要去海市出差吗?”
“这是谁的辞职信?”
王长林摸了摸头发,心虚道:“哦,就是那个翻译温小姐的,她要回美国了.......”
那封信瞬间在男人手心里被揉皱。
他眉宇突然变得深沉冷冽,像是藏着冰锥。
刚回来就要走?
对于过去没有解释,没有交代。
以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当个陌生人在自己面前演演戏?
回来勾引完人,拍拍屁股就要走?
六年啊......
温时卿,你究竟有没有心?
谢煜城紧紧握住那封信,胸腔里的怒火再也无法掩饰,他越过王长林,大步匆忙往外走。
推开温时卿的那间办公室,没人,桌子上的东西全收干净了。
他呼吸一窒,心脏扭绞在一块,蓦然想起六年前自己回家看到空荡荡的屋子,自此之后再也没见过她……
全身像被针扎一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其实温时卿刚背着包离开,此刻就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随着电梯“叮~”地一声,她偏头望了眼办公室的方向,随即迈步走了进去。
门缓缓关上。
时卿垂眸,眼底蓄满眼泪,一颗颗晶莹的泪珠砸向地面。
她肩膀微微颤抖,无法自制地哭起来。
哥,对不起,希望你余生幸福。
.......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秒——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在电梯门中间,硬生生将门逼得再次打开。
第65章 不会以为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吧
温时卿下意识抬头,惊讶得微张着唇。
那句盘旋在舌尖的“哥”,像被什么堵住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
谢煜城是疾步跑过来的,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黑眉紧压,一股沉冽的气场扑面而来。
他扫了她一眼,抬脚迈入电梯,稳稳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后背挺得笔直。
电梯门再次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微光。
温时卿只觉脸颊发烫,窘迫地抬手抹了抹眼泪,鼻尖轻轻吸了一下。
那细微的声响,在寂静密闭的电梯里被无限放大,清晰无比。
谢煜城闭了闭眼,指尖攥得发紧。
方才一路狂奔的恐慌还没从心脏里褪去,那种怕她再次消失的焦灼,此刻仍在胸腔里翻涌。
温时卿望着他的背影,强压下那股想扑进他怀里喊哥哥的冲动。
他们早就不是从前的他们了,她哪里还有资格再喊那声哥哥。
电梯开始缓缓向下,空气静得可怕又诡异。
温时卿凝望着他的背影,视线贪婪地描摹他的每一寸。
“温小姐。”
前面静默的男人突然沉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谢,谢总......”温时卿手指绞紧。
他穿着白衬衫加黑色西裤,背对着她,站在她右前方的位置。
温时卿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背,她曾经伏在他脊背上,被他一路背着上山看日出。
“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他问。
温时卿愣了下,“什么?”
谢煜城喉结滚了滚,声音携着低微的颤意:
“是一个可以任人玩弄的傻子,还是一个好笑的可怜虫?”
“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前面的男人猛然转过身来,虎口掐住她脖颈。
冲击力太大,温时卿被这股强大的力道逼得后退几步,整个脊背贴靠在电梯冰凉的墙壁上。
“还知道回来?温时卿,你还知道回来?”
这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男人双眸猩红,眼底一片湿意:
“回来在我面前晃一圈,耀武扬威够了,就又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温时卿被他紧紧勒住咽喉,说不出话。
“想走?”他嗤笑一声,冷意迫人,一字一句道:“温时卿,你想得美。”
“你和你妈欠我的,别想就这样轻易算了。”
“我会亲手,把你妈送进监狱。”
他手上力道骇人,温时卿几乎要喘不过气,手徒劳地拍打着他的手背,让他松开自己。
“哥....唔唔,放开.......”她挣扎着,感觉自己接近死亡。
兴许是这声“哥”唤醒了谢煜城的一丝理智,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放开,指腹摩挲着她颈间细腻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女人漂亮的眼睛挤出几滴湿泪,红唇微张,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又轻唤了一声:“哥......”
想靠这声哥让他心软?
谢煜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恨她,恨她当年不告而别,恨她包庇杨英,恨她让他煎熬了六年!
“哥,我很想你。”温时卿的嗓音绵软又沙哑。
她就那么望着他的眼睛,眼底的爱意毫不掩饰,纯粹得一如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男人的眼睛暗了几度。
妖精!絶対是老天派来勾引他,诱惑他,惩罚他的妖精!
电梯一路下降。
谢煜城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蓦地,他俯身衔住她嫣红的唇瓣,不是吻,是带着惩罚意味和极度愤恨的撕咬,力道大得瞬间破了皮,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唔......”温时卿疼得扬起脖颈,发出一声酥软又破碎的惊呼,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没躲,不管他是要惩罚她,还是要恨她,这都是她欠他的,她都受着。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路人纷纷侧目,看着一个英俊逼人的男人,紧紧攥着一个嘴唇渗血的漂亮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一路气势汹汹将她拽上车,塞进副驾,锁住车门。
油门一脚踩到底,黑色奔驰轿车如离弦之箭,飞速驶离。
温时卿忐忑地坐在副驾,浑身都能感受到身旁男人的低气压,那股寒意几乎要将她冻僵。
她酸涩地吸了下鼻子:“哥,对不起,我.......”
“闭嘴!”谢煜城冷声打断。
温时卿哽咽着,还是想解释:“谢叔叔不是我妈害死的,虽然我现在没什么证据.......”
她还在为那个女人狡辩?还在维护那个害死他父亲的杀人犯?
时隔六年,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替她妈开脱?
“刺啦——”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谢煜城冷冷刮了她一眼,随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他开了扩音,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城哥,杨英我们已经抓到了.......”
“弄死!”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可怕。
“不要!”温时卿捂住嘴巴,豆大的晶莹泪珠争先恐后涌出眼眶,她立即跪在座位上,卑微哀求:
“哥,求你,你别这样!谢叔叔真的不是我妈害死的,我问过她了,她说她没有害谢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