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说开以后,他应当不会有逃避自卑的心思,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了。
玉惜回神,将手中的花灯放到湖面上去。
她用手拨了拨让它快快远离岸边,距离远到让她看不见中心的花笺有没有被拿走。
如果无面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到来,即使她眼神一错不错盯着那边,也是发现不了他的踪迹的。
但玉惜知道他一定会来拿,而且也会看。
她放完便回去了,知道今晚无面一定会来。
因为花笺之上写的是极为有用的威胁。
到了玉惜一贯的休息时间,丫鬟们离开,灯被吹熄。
少女闺房内还是点着和之前一样的甜香,被逐日以来渐渐升高的热意烘得愈发暧昧甜腻。
玉惜没有安歇,而是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勾着发尾。
绣床的帷幔被绑好,因此少女纤细柔弱的身形就此直白显露,明晃晃是在等人。
像是相公久未归家,欲兴师问罪的娘子。
无面出现,没有立即上前。
玉惜也看到了,即使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能通过动作看出他是有些心虚的。
她娇娇哼了一声,无面就开始慌乱不安想抓衣角。
“为什么不进来?”
对面没答。
“你受伤了?”
对面僵住。
玉惜赶紧走了过来,在无面又想逃之前抓住了他的手指。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比往常更加冰凉。
因上次见过他真容的缘故,无面这次不再刻意关窗遮掩光线掩饰面容。
故而玉惜可以很明显看到月光下他面色有点苍白,薄唇紧抿成一条锐利的线。
受伤小狗。
玉惜赶紧问他:“处理过伤口没?”
“嗯。”
无面被玉惜拉到床边时也低头紧紧盯着她的表情。
喜欢被她担心,却不喜欢她哭。
无面冰凉的指尖抚上了少女微红的眼角,有些手足无措。
“不哭。”
“我才没有哭呢。”
“嗯。”
“嗯什么?你最近一直不来找我,是不是不止因为受伤,还因为在忙着你的任务?”
无面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生气的少女偏头轻咬无面放在她脸上的指尖,让他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
好痒。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还顺着那力度触碰更深,又抚过少女柔软唇瓣,按了按。
玉惜的双手握着他手腕,而他看见她染上水雾朦胧的眼,呼吸紊乱了几分。
这暗含暧昧的触摸最终顺理成章演变成了亲吻。
呼吸交缠间,无面握着她的手向下,长睫颤抖,像之前一样把脸埋在了她颈窝。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他才平复好呼吸。
“……等我完成任务。”
“好。”
第131章 被未婚夫算计的渴肤症贵女(41)
无面最近忙于刺杀任务,已经很久没管被制成傀儡的吕嘉。
因为后来冯萱来信逐渐越来越少,他也就懒得操作傀儡回信。
当初没杀他的原因是三清门的人死了会引起麻烦,也因为他的目标是玉惜,会使追查的人的矛头对准无辜的玉惜。
但是现在,京城大乱,房长清那边的人又计划着要设计诬陷玉惜与吕嘉无媒苟合。
所以,吕嘉没必要留了。
无面还是在看到冯萱急切送来的信时才想起还有一个吕嘉。
他一封都没拆,拿到信后直接将信投掷入几米开外的火盆之中,火舌迅速将其舔舐殆尽。
机关开启,他下了漆黑一片的十追楼据点之一。
黑衣杀手无声在地道内走动,平静握着剑,像是完全没有呼吸声。
即使他已经确定了房间里没有了吕嘉的身影,但他还是谨慎地一个一个房间用剑鞘破开进去检查了一眼。
他逃了。
杀手的眼眸低垂,一双眼再也不是面对玉惜时的时而羞赧时而占有,而是极度的冷酷。
不知他突然做了些什么,漆黑的地道里,一个个杀手突然毫无预兆从完全不可能藏人的地方缓缓冒了出来。
若是一个普通武者在这里,恐怕还以为这里空无一人。
十追楼的隐匿术就是如此,若谁被当成了猎物,哪怕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直觉也无法生效,给他们提供警示。
杀手们几乎个个都与暗色融合,解除大半隐匿之后,这才散发出一点令人胆寒的非人气息。
即使制服统一,他们出现的方式与惯用武器也不统一。
各有特点的杀手们沉默立着,等着无面说话。
无面用伪装过的、有些晦涩的声音开口:
“找到吕嘉,杀了他。”
树林里的乌鸦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飞一片。
没人注意到这林子里居然藏了那么多只乌鸦。
它们很快四散飞去,飞掠进夜空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直到晨间,虚弱的吕嘉这才从新一轮的昏迷当中转醒。
被制成傀儡之后他几乎每日只能吃一些维持身体基本机能的东西,身体虚弱得可怕。
他的内力也被封了,这么久才恢复一点点。
若是认识吕嘉的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恐怕都要惊呼这究竟是谁。
他已不再像之前一样意气风发,而是散发着枯萎残败的死气,瘦到面颊凹陷,就连昔日散发着自信光芒的眼眸也透露出一丝浑浊。
被视为第二生命的剑也丢了,他只能以路上随便捡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刀作为防身武器。
手上还拿着不知哪里捡来的树枝,支撑着自己一瘸一拐往前行。
吕嘉不敢在这里多逗留,清醒以后便赶紧运气离开,一直往同一个方向走,不敢有丝毫懈怠,稍一停顿就会被追兵找到踪迹。
尽管他并不确定追兵到底是什么组织。
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三清门的人,依旧敢把他制成傀儡,必定是有恃无恐。
他对之前的记忆只停留在他试图杀掉那月下美丽的贵女,剑尖却没触碰到对方,自己的腹部便被一剑穿透。
出手的人是谁他都没来得及看清,只知道对方武功深不可测,恐怕连三清门里最厉害的唐淮安师叔都不如。
长期的饥饿让吕嘉的脑子无法转动,他此刻只想赶紧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胃部像有火在烧,腹部的伤口也并未完全愈合,他此刻狼狈极了。
吕嘉自从醒来时就已尽全力奔跑,甚至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至少他还有专门联系师妹的方法。
犹豫片刻,吕嘉还是没有在上面写除了自己的位置和求救以外的任何内容。
毕竟他此前就已因杀人的事与她吵过架,若是知道他曾为了她对谢家二小姐起了杀心,恐怕又免不了争吵。
特殊的传信很快送到了冯萱手上。
彼时她正在京城外最有名的出云观当中。
她看了上面的信息,眼眸瞪大,意识到师兄离自己这边很近,立刻传了自己的位置过去,并且告知唐淮安也在此处,让他不必担心追兵追杀,尽快赶来。
她回去之后有些心神不宁,被玉惜发现。
“冯小姐身体不适吗?”
玉惜看着冯萱紧锁的眉头,下意识伸手拉了拉她的手。
本是女子间再普通不过的亲昵关心,但冯萱却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却没有躲开。
不仅如此,刚刚还因担忧有些苍白的脸顿时也浮上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红。
玉惜见她如此,收回了手歉意说道:
“冒犯了。”
“没有没有,是我刚刚在想事情。”
冯萱捂着额头,下意识说:“你的手好软。”
说完之后她才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妥,又赶紧摆手辩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手和我的手很不一样,我自小就因练武,双手粗糙难言,而你的手柔软细腻,着实让我羡慕。”
玉惜被她逗笑,那笑容让冯萱又看得有些呆愣。
“冯小姐武功高强,四处游历见惯了外界不同风景,也令我羡慕不已。”
冯萱心中生起了更多的愧疚,思及之前自己差点抢夺了她的未婚夫,还有师兄想杀她的事,更是没法如此坦然与玉惜相处。
玉惜见她神色变化,就知道她又在心里愧疚了。
她并未多言,而是接过了道长递给自己的符。
玉惜珍重地抚了抚那还没半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心想今天就可以把它送给无面了。
她的眼角眉梢浮起笑意来,但一想到今日是谢瀚故意将自己安排来与房长清一道,就忍不住心烦。
第132章 被未婚夫算计的渴肤症贵女(42)
内心诸多情绪,玉惜都没表现出来,而是对冯萱道谢:
“麻烦冯小姐陪我来道观了。”
“不麻烦,毕竟你递信给我说不喜欢房长清,我怎好让你一人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