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责骂都说不出口,算了,他和孙子的事,没必要迁怒别人。
所以他咳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贺先生,是不是贺先生的爷爷来了?”
“嗯,但不用管他。”
“什么不用管我!贺越淮,你对自己的爷爷放尊重点!”
贺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但他生气惯了,知道自己孙子就是个死德性,也没指望他说什么好话。
殊不知,这正是贺越淮的计策。
他自己和爷爷的关系势如水火没事,但玉惜不能不被自己的家人喜欢和接受。
所以玉惜出现也是演戏的一环。
他之前就和她说好了,让妻子不用给他面子,直接在老爷子面前管束他、逼他给爷爷道歉就好,老爷子也会开心。
只不过,站在他身边的玉惜开口之后,却是自己先给贺老爷子道歉。
“对不起,爷爷,我是贺先生的未来妻子,所以我替他给您道歉。”
贺老爷子面色稍霁,但下一秒,玉惜话锋一转。
“虽然贺先生不尊重长辈,但是也是因为爷爷你一直逼他做不喜欢的事,还只让他低头。”
贺越淮一愣,握着她的手在那一瞬间收紧。
“我!”
贺老爷子很想发火,可是一面对这个气质酷似自己儿媳的孙媳妇就什么气也撒不出来了。
而且比起儿媳,她身上的气质明明更加柔弱,却能镇得住场子的。
他仿佛回到了之前被儿媳训斥的时候,鼓着脸像个老顽童。
“孙子向爷爷道歉,天经地义。”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理亏的一方,但死不承认。
贺越淮安抚性地把妻子搂在怀里,没让她继续面对贺老爷子。
“其实玉惜昨天和我说了,这件事上我的确有错。对不起,爷爷,是我不该私自对那个项目做决定,不通知你。”
此话一出,贺老爷子顿时愣住。
他这个性格冷硬得像冰块一样、从没向任何人低头过的孙子,居然对他说了道歉?!
本来就已经没多少火药味的气氛顿时又是一松。
贺老爷子先是开心,又心情复杂看了玉惜的方向一眼。
他还以为这丫头只会向着自己老公说话呢,没想到也挺懂事的。
而且,贺越淮居然听她的话。
想到已逝的儿子儿媳,老爷子又伤感了起来。
项目的事就此揭过,他没敢看玉惜,生怕她说要自己给贺越淮道歉,干脆溜之大吉。
其他人也在贺越淮的示意下离开。
会客厅安静了下来。
“爷爷怎么走了?”
玉惜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左顾右盼,摇头晃脑的模样娇嗔可爱。
她拉了拉贺越淮的衣袖,“你怎么让他走了呢?明明爷爷的错更大。”
“没事,不重要。”
“哪里不重要?很重要的。你也要得到道歉。”
“我的感受,很重要吗?”
贺越淮弯下腰搂住玉惜的腰,分明比少女高大很多,此刻却有些脆弱。
他庆幸妻子看不到自己的这一面,一个合格可靠的丈夫,应当是对所有事情游刃有余的。
贺越淮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拍了拍她的头。
“玉惜,我的感受不重要。”
“很重要。”她回复的语气笃定。
“贺先生,很重要。”
玉惜再次强调着,同时也伸手回抱他。
贺越淮感受到了她的认真,久久没有说话。
“贺先生,你因为我没有照你说的做生气了吗?”
“没有,你做得很好,就算不那样做,你自己就能解决所有事。”
“才不是,如果没有贺先生,我才不敢面对爷爷呢,他好凶。”
玉惜笑眯眯的,歪头蹭蹭贺越淮的脸。
“贺先生对我来说很重要哦,如果没有贺先生的话,我走路会撞到东西,会不喜欢出门,没有贺先生陪我,即使是画画,我也会不开心不快乐。”
她抱着他,絮絮叨叨诉说着自己如何需要他。
贺越淮全程都认真且耐心听着,也把她抱得越来越紧。
“不能没有我……吗?”
“贺先生,你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少女的嗓音甜如蜜糖,一句一句,满是依赖爱意。
“如果没有贺先生,我会枯萎死掉的。”
玉惜搂着贺越淮的脖子,把温软细腻的脸贴上他的,而后又开始轻轻吻他的脸颊、唇角。
如同悄然生长的菟丝花,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宿主紧紧缠绕。
第21章 被变心竹马送去联姻的目盲菟丝花(21)
端华艺院,国内最具权威的艺术学院。
拍卖会当天是端华艺院的校庆。
晚上则是慈善晚宴和拍卖会结合的名利场。
因为今天的艺术慈善拍卖会,所以艺术圈里许多大佬都汇聚在了这里。
目的除了藏品以外更多的是进行资源交换。
沈煜风陪着盛若早早就来了。
他们早就已经和好,此时男俊女美,游走在社交场合当中,很是吸睛。
两人看似游刃有余和其他人交谈着,但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那就是玉惜什么时候来。
沈煜风想赶紧单独和玉惜说话,把她哄好,解除“误会”。
盛若则是想看见这种场合下,曾经万众瞩目的天才画家会如何被怜悯的目光所包裹。
会场觥筹交错。
艺术圈和上流圈大部分交融,因此今天来这里的人基本上也非富即贵。
自然,对于玉惜身上发生的事,他们比常人有更多的了解。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其中不乏爱慕过玉惜的二代们。
“听说没,玉惜会来。”
“听说了,但有什么用,她怎么就嫁了贺越淮啊,你说他俩没结婚,我们还有机会吗?”
“你猜多少人和你一样这么想?”
“我真服了这个沈煜风了,他之前用哥哥的身份自己霸占着玉惜不准其他人和她接触,现在让她和贺氏联姻几个意思?”
“这不是把我女神往火坑里推吗!”
他们越说越生气,看沈煜风的眼神像是有刀子。
“他自己不懂得珍惜,还把人推给了更不懂得珍惜的男人,我**真想杀了这个姓沈的。”
“他们还说贺越淮对玉惜好,给未来妻子买点珠宝首饰天经地义好吧,但这种场合他怎么可能会来,我女神要被针对了。”
“那些人就等着看她失明之后的可怜样呢。”
“哪些?”
“喏,就那些呗,玉惜看不见了,他们不知道多开心,我要气死了。”
他们看向某处。
端着酒杯的几人穿得一个比一个华丽,但一讨论到其他人,面上就止不住变得刻薄。
“白玉惜居然真的会来欸,哈哈哈,她该不会是自己一个人来吧。”
“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我严重怀疑那个贺越淮喜欢她为她一掷千金的传闻……是她自己编出来的。”
“哎哟,还真说不定哈哈哈哈哈。没亲眼看见我才不信呢,不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和贺氏联姻。”
“圈子里都在传贺越淮之前那些婚前协议啊之类的只是考验,其实他对自己的未来妻子根本不会那么不体面,那些被吓跑的大小姐们都后悔死了。”
“对啊,明明只是体面,那点钱对贺氏来说算什么……”
“贺越淮对那些天之骄女都不动心,又怎么会喜欢她这种瞎子。”
几人虽然嘲笑着,但眼底依旧隐藏着浓浓的不甘。
越是嫉妒她,越是要把玉惜踩到尘埃里,才能让自己心理平衡。
“沈硕,你是沈家人,那边没有什么内幕吗?关于白玉惜的。”
他们的目光投向梳着油头的男人那里。
沈硕是沈煜风的表弟,也混艺术圈,之前破坏玉惜的画的人就是他的小儿子,也是他指使去的。
要是说谁最嫉妒玉惜的天赋,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此时看到其他人问到自己,沈硕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加入嘲笑,而是有些烦躁。
他当然知道内幕,贺越淮为白玉惜清算了沈家。
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表哥此刻正处水深火热中,沈夫人也差点坐牢,现在的状态比坐牢还惨。
沈硕觉得肯定是白玉惜得不到沈煜风所以因爱生恨,所以想方设法借贺越淮的势。
但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等沈煜风把人哄好,一切还是会恢复原样,而且,要是贺总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妻子其实心有所属,还会给她好脸色吗?
“沈硕,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白玉惜知道我哥会来,才会答应来吧,欲擒故纵。而且她肯定也不会让贺越淮陪自己,怕我哥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