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贺总陪?她也没那本事好吧。”
“不过他们到底什么关系?白玉惜暗恋沈煜风?哇,大画家还想当小三啊……起鸡皮疙瘩了。”
“他们白家现在都不算什么了吧,我怀疑她连珠宝都买不起。”
“等会你们可得手下留情,要不然说几句,我们瞎掉的白大小姐就会哭了。”
他们发出哄笑,沈硕也跟着笑。
但接下来,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只有大人物登场才会带来的人群躁动,让宾客们不约而同向大门处看去。
这一看,几乎就移不开眼。
几乎不会出席这种艺术场合而是只会参加商务会议的人,出乎所有人意料出现在了这里。
眉眼依旧冷淡,没有隆重打扮,依旧是低调的深蓝西服,只有珠宝胸针作为点缀。
——是贺越淮。
如果说他的出场已经足够让人惊讶,那么他对身旁人的温柔,则更加令他们大跌眼镜。
贺越淮挽着玉惜,向来冷淡严肃的上位者,此刻却低眉关注着旁边人的一举一动。
他的打扮很低调,把所有的光芒都给了身边的妻子。
盛装的玉惜依旧和大家记忆中一样美丽。
往常的她,是骄傲的画坛女神,是单靠天赋就能让其余人惊叹的绘画公主。
但现在,失明和不再能画画的打击似乎没有折断她的傲骨。
即使看不见了,即使只能靠着身旁的男人慢慢走进会场,看似是美丽柔弱的菟丝花,却和被她依靠的贺越淮一样夺目。
其他人甚至都没看见她脖子上那条显眼的项链,被闪到了才注意到。
那是前不久在海外的大型拍卖会上被神秘富豪花费天价买走的孤品。
而这条项链,现在戴在玉惜的脖子上。
他们落座。
少女看不见那些复杂的眼神,和贺越淮说话。
而男人也立刻弯腰偏头,方便听她说些什么。
其他人听不见两人交谈,只能看见贺越淮表情柔和了些,边听边为她整理碎发。
他手指上戴着的戒指显眼。
有人恍惚戳了戳旁边的人。
“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好痛!”
居然不是在做梦。
这也就是说……贺越淮,他来真的!
他真对自己的联姻妻子动心了!
而玉惜也十分依赖他,两人根本不像联姻夫妻,而更像两情相悦的爱侣。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暗恋女神的二代们脸都绿了,对贺越淮嫉妒得不得了。
刚刚发出哄笑的那群人则是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突然沉默,脸上的表情滑稽可笑。
沈煜风和盛若也当场看愣。
怎么可能……
第22章 被变心竹马送去联姻的目盲菟丝花(22)
当初玉惜失明以后几乎闭门不出,饱受打击。
现在,她似乎又变回了以前那个骄傲的公主。
其他男人的目光都追逐着玉惜,这让沈煜风回忆起了以前她耀眼的模样。
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对玉惜产生了厌烦?
他不再珍惜她,觉得她只会依赖自己,除了美丽一无是处。
明明自己曾经也花了很多心思去爱她,也驱逐她身边的男人。
可是后来的自己却主动把她送到了其他人身边。
那个男人,比他优秀瞩目,只要一出现,就再也没人会看到自己。
玉惜呢?她也喜欢他吗?
沈煜风正失神,所以没注意到身旁的盛若不自觉死死咬住嘴唇的模样。
她一直以来逃避的真实,如今就这样直接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白玉惜,她拥有自己穷极一生想追求的家世、渴求的天赋。
曾经自己沾沾自喜把她得不到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可是她转眼就和她唯一心动过却没从他那得到任何正眼的贺越淮联姻。
如今,还得到了那人唯一的温柔。
贺夫人的名头,无论如何都比沈夫人要响亮。
看啊,即使不再能画画,她还是成了众人的焦点。
仿佛在告诉那些嫉妒她的人,无论如何,她都会活得很好。
这对貌合神离的未婚夫妻两人都心不在焉。
拍卖会开始了,安静氛围怪怪的。
全场的焦点都在两个人身上。
贺氏继承人和贺夫人,无论在哪里,他们都是身份极贵的贵客。
贺越淮出现得突然,无论是负责人还是第一排的其他人都有点小心翼翼。
想攀谈却不敢上前打扰。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拍卖会,居然会出现贺越淮这样级别的贵客呢?
同样是坐第一排,贺越淮和玉惜都是中间位。
而沈煜风和盛若,则是坐在了第二排。
那些密谋着想让玉惜不好过的人,则在更后面,如同跳梁小丑。
盛若这边的角度让她稍微往左看就能看见少女恬静美丽的侧脸,还有两人亲昵的模样。
她勉强把注意力放在那些琳琅满目的拍品上。
看到现在那个拍品,盛若眼前一亮,抱住了沈煜风的手臂。
“煜风,你看那个!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大师的作品!他——”
盛若还没说完,就被盯着手机的沈煜风脸上不感兴趣的表情扫了兴。
差点忘了,比起这些抽象的艺术,他只在乎自己的公司盈利了多少又亏损了多少。
他注意到她的沉默,抬头问她:“你喜欢吗?那我买给你?”
“不买也没事的。”
她微笑扮演解语花,本就没多少开心,这下心情更差。
盛若急切想从另一个人身上对比寻求到让自己安心的优越感,于是她看向了玉惜。
可是,贺越淮没有像沈煜风一样心不在焉看手机,反而还拿着拍品的单子,一句一句为玉惜讲解着。
低沉声音如华丽乐器一般在两人之间流动,他的语气更是轻柔。
贺越淮平时只会关注股市变动,本该对那些艺术一窍不通。
但他努力靠近着玉惜的世界,所以已经在短短时间内至少能做到艺术鉴赏。
一连串独到的见解说完,他低声询问道:
“这个喜欢吗?”
“唔……他的风格太写实了。”
“我记得你喜欢华丽的色彩,这幅是他早年作品,笔触很大胆。”
“贺先生怎么知道这些?”
“我后来去学习了一点,可能在你面前只是班门弄斧。”
“哪里,我喜欢你为我讲解这些呀~”
“是吗?那就好。玉惜,不要嫌弃我。”
“嗯?贺先生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嫌弃你?”
贺越淮握住了她的手,垂眸说:“因为我怕你会觉得我一点也不了解你的灵魂。”
冰冷的金钱那种话贺越淮没说,尽管赚钱对他来说确实很容易,可他也是真心觉得自卑。
他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即使其他人在看也无所谓。
少女安慰着自卑的爱人,又是抱又是哄。
贺越淮没有想到会得到这种对待,眼角眉梢流露出讶异的同时,也因她的靠近而不自觉眼神柔软。
所有听到他们对话的人,内心都很复杂。
自然也包括盛若。
她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掌给掐破。
这次不仅没有看到玉惜跌落谷底被嘲笑的模样,反而是她自己,像是彻彻底底的对照组。
那幅拍品因为玉惜没要,所以由沈煜风举牌拍下了。
盛若一点也不开心,她简直就像是捡了玉惜不要的一样。
画是,男人也是。
她生闷气,沈煜风没看到。
他拍完以后也在看一眼玉惜。
明明拍卖师念他名字的声音很大,可她却根本没注意是谁拍下了那幅画。
她的眼里,似乎只剩下了贺越淮一个。
正不甘着,他终于等到了李总发来的消息。
之前的贺老爷子大发雷霆,自从去找了贺越淮以后,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笑呵呵的。
关键是,提到项目也说不再管了,一切按照贺越淮的办。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他们爷孙每次见面都会不欢而散吗?
所以项目没希望了。
沈煜风紧紧捏着手机,彻底没了想拍下拍品的心思。
盛若却还在他耳边一直说想要这个想要那个。
他扶额,很疲惫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她:
“若若,别闹了,我不是已经帮你买了刚刚那个了吗?”
“煜风,可是……”
“懂事点,我最近没有那么多资金了。”
盛若点点头,明显不开心,但沈煜风已经没心思去哄。
两人这边气氛僵硬,沈硕那边的小团体,也在破防讨论。
“靠,贺越淮亲自来了,我们还抬不抬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