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到了当初一直想要的与贺越淮单独谈话的机会,本该审时度势、伏低做小,让对方高抬贵手原谅自己的过错。
可是,现在他却只感到强烈的屈辱。
屈辱的同时,却因为坚信玉惜真正爱的是自己,所以对贺越淮抱有一种扭曲的优越感。
想直接无视对方离开,但贺越淮淡淡叫住了他:
“沈先生。”
“贺总有何贵干?”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和玉惜是什么关系?”
沈煜风在心里无声狂笑。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贺氏继承人,也会因感情而脆弱吗?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和玉惜的关系,会不会痛苦至极,祈求玉惜爱他?
就像当初玉惜对自己一样。
但沈煜风不可能直接说,他想让贺越淮七上八下,为此多疑痛苦。
于是他回答:“这件事你应该自己去问玉惜才对。”
“看来沈先生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有些事,贺总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是吗?”
贺越淮一向不显山不露水,因此沈煜风根本无法从他的表情窥见他的内心。
“贺总,我其实还想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项目的事,是玉惜对你说了什么吗?她总爱和我闹脾气,所以才让你针对我。”
“误会?或许你才是误会了,沈先生。”
贺越淮眼底多了点无趣和倦怠,“玉惜从没和我提过你,项目的事,是我不想让集团的公平性受到质疑。”
他抚了抚袖扣,说完最后一句:“至于针对你,是我个人对你的不满,你们沈家对我妻子的‘照顾’,我都看在眼里。”
贺越淮说照顾两个字时咬字略重,自然是意有所指。
沈煜风到底还是心虚的,根本无法反驳。
但他说玉惜从没提过他,她不信,玉惜爱他才会恨他,怎么可能不利用贺越淮对付自己。
他一时间很乱。
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一条小白狗悠哉悠哉路过了他们。
这是某个贵妇人的狗,刚刚一直在玉惜旁边。
“哎哟我们王子,跑到这里来了?”
专门照顾这条小狗的保姆赶忙呼唤着它,把它抱在了怀里。
他们离这边有一段距离,保姆和小狗都没有看到他们,正准备就此离开。
按理说小狗的路过只是插曲,但沈煜风却突然变了脸色。
“!等一下”
他突然叫住了那个保姆,死死盯着那条小白狗的项圈上挂着的项链。
这条项链因为是他送的生日礼物,所以之前哪怕戴到缺了一小块贝母,玉惜依旧舍不得摘下。
一条本该是他买给分手的前女友的项链,她也无比珍惜。
可是,现在这项链却被打了个蝴蝶结装饰在了小狗项圈之上。
“那条项链是哪来的?”
保姆看到贺越淮也在,顿时被吓得有点拘谨,但还是回答沈煜风:
“是刚刚玉惜小姐逗狗,随手从包里拿的项链。”
见沈煜风的表情不对,她连忙解释:“玉惜小姐说这项链的全新价还不如王子项圈上的一颗宝石贵,而且还破损了,更不值钱,所以随手给了我们王子。”
破损的项链,就像在影射变心的爱,二者都一样廉价。
沈煜风脑海闪回当初自己和玉惜相处的一幕幕,最后定格在她以为收到生日礼物后的快乐和她为救自己出车祸后无神的眼。
他的嘴唇都在抖,整个人狼狈不已。
寂静的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再一次,他输得一败涂地。
被沈煜风的表情吓到,保姆抱着小狗赶紧离开了。
贺越淮也打算走,但沈煜风叫住了他。
“你不好奇我和玉惜是什么关系?如果我说,她喜欢我呢?”
“你的一面之词而已,沈先生,我来问你不代表你说什么我都信。”
“那你又何必问我?”
“我只是想多了解我的妻子,从各个人、各个方面,但不是任何人随便说什么我就会相信。”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玉惜?你在害怕吗?怕她喜欢的真的是我,你又要怎么做呢?放手?还是把她关起来,让她讨厌你?”
贺越淮的表情不变,像是完全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到,可是浅淡眼瞳之中,却悄然多了一些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等不到老公的玉惜已经在女保镖的带领下来找他了。
尽管从沈煜风的角度更容易发现,但反而是贺越淮先察觉她的到来。
他余光一瞥到就意识到是谁,率先开口:
“玉惜?”
“嗯!贺先生!”
少女循着声源开心转过头,她对自己会被立刻接住有强烈的信任。
所以即使看不见,她也义无反顾直接向着贺越淮跑过来。
而贺越淮,也一如既往向她走去,在她无比信赖地扑过来以后精准把她接住,好好抱在了怀里。
“下次不要这样,会摔倒。”
“不会的呀~贺先生每一次都能好好接到我。”
少女澄澈的眼中满是愉悦,踮起脚搂紧了他。
他的妻子对比他来说娇小可人,轻飘飘的,那么需要他、信任他、喜欢他。
每一次拥抱她的时候,贺越淮都会觉得是在拥抱幸福。
刚刚在沈煜风面前还冷淡压迫的男人,此刻就像是走下了神坛,眉眼都柔和了。
沈煜风盯着玉惜。
她面上的开心和幸福不似作假。
因为他没说话,所以玉惜不知道还有人在,旁若无人搂着男人,黏糊糊撒娇:
“贺先生,你一直都没回来,所以我就自己来找你啦~以后不要离开我那么久,你要一直都在我身边。”
少女边说边蹭他,不施粉黛的脸泛着浅浅的粉色,像是多汁的水蜜桃。
小粘人精一样,说完以后就贴得更紧了,仰着脸去吻贺越淮。
沈煜风顿时握紧了拳头,眼神不可置信。
第25章 被变心竹马送去联姻的目盲菟丝花(25)
“玉惜……”
贺越淮轻轻念着她的名字以做制止,因为旁边有人在,所以他第一次没有回吻她,而是想提醒什么。
但玉惜任性堵住了他的唇。
“要亲——你不亲我,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
男人无奈,只好低头吻她,从浅尝辄止到被妻子撩拨到不行的深吻。
但没有持续多久,他就把人按在了怀里,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玉惜这样的一面。
但沈煜风还是看到了一点。
她花瓣一样的唇被亲得嫣红,眼眸也淹了一层水色。
少女被亲得晕晕乎乎,伏在男人怀里,用酥酥的声音对贺越淮表白:
“喜欢、喜欢贺先生。”
“嗯,我也……喜欢你。”
男人很少会在外人面前说情话,所以回应她的时候磕绊了一下。
玉惜被他逗笑,说贺先生好可爱呀,而后啾的一下亲了亲他的脸。
沈煜风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从前他们最亲昵的时候也只是玉惜撒娇抱他,在他提醒她在外面不能这样以后,她觉得他是不喜欢亲密接触,所以后来一直都很克制。
再后来,她就失明了,总是颓丧地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玉惜这样娇娇柔柔索吻的模样,他从未见过。
沈煜风的嘴里似乎多了些血腥味,但他依旧盯着他们。
刚刚在贺越淮面前的优越感荡然无存,他没有出声提醒,那与自取其辱无异。
他不懂,玉惜那么爱他,为什么……为什么会……
“贺先生,那边好无聊,我们还是回家吧。”
“嗯,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利剑,刺穿了沈煜风的心。
他又想起,上学时他们不在一个学校,玉惜是艺术生,所以放学也格外早。
所以他每一次放学过后都能看见等在校门口的小姑娘。
亭亭玉立,吸引了不知道多少青春期男生的视线,但她对搭讪很厌烦,骄矜无比,让司机帮她挡下那些男生。
只有在看见他来的时候,她才会一下子扬起笑容,小跑过来,裙摆蹁跹,发丝在阳光下发着光。
【煜风哥哥,我们回家~】
可是她现在已经不会对他说回家了。
而是对另一个人,她真正的丈夫,也是沈煜风用欺骗也要骗她结婚的人。
贺越淮和玉惜早已经离开了,沈煜风捂着脸靠在墙边,白皙面容上满是破碎。
【沈煜风好感度提升:当前70】
【沈煜风对盛若好感度下降:当前80】
玉惜听到了010的播报,心想:这可不行啊。
沈煜风就该一直一直深爱盛若,在被她背叛且得知深爱的人从未爱过自己的时候,才会更加痛苦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