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许已经互生情愫,而她也想了解吕嘉,于是才想要了解江湖之事。
思及此,房长清的心情顿时又有些不好了。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情况比起谢家二小姐突然暴毙或许于自己更加有利。
玉惜和吕嘉的事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她在婚前与他人无媒苟合,既可以摆脱婚约,又能顺势除掉冯萱真正喜欢的人。
合该如此。
他还有大事要做,何必为一个面都没见过的未婚妻牵肠挂肚?
房长清低眸,长睫掩去眼底其他复杂深意。
玉惜那里收到了房长清送来的书。
一同放在书上送来的自然还有信件和糕点,除此以外还有装在匣子里的首饰,光从外表看便可知其名贵。
这些比起以往可要丰厚多了,任谁看到也不会再觉得两家之间的婚事会有什么变故。
冯萱的出现似乎并未影响到房四公子对二小姐的看重。
府内的传言风向又变了。
即使是焦头烂额的谢夫人听闻,也对玉惜多了几分满意。
能在这种情况下将房长清的心笼络过来,足以见得玉惜依旧在认真对待婚事。
于是要为她找教习嬷嬷的事便一再搁置。
玉惜拿到那些东西,没有看一同送来的礼物一眼。
信件依旧被丢开到一边,糕点让下人们分食了,而那些首饰则是被压箱底,她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
玉惜的目的只有那几本记载了江湖事的书而已。
她直接翻开记载有十追楼的那页。
无面。
玉惜很快找到这个关键词。
原来这个词语在很久以前并不是单独的谁的代号,而是杀手排名的等级。
从低到高依次是【匿影】、【追魂】、【索命】、【天罚】、【归尘】,最后才是【无面】。
而如今的这个【无面】,从所有杀手中脱颖而出以后便被所有等级为【无面】的顶级杀手共同教养。
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个【无面】,有的在执行任务时被更厉害的高手杀死,有的试图归隐仍被追杀中,还有的叛出十追楼,被楼主亲自处决。
后来,现在的这个无面成为了新的无面,一出世便引起轰动。
无人知其武功到了何种地步,只知由他出手,任何人都无法逃脱。
正如那句:十步之内、追魂索命。
他的水平,十追楼内无出其右,于是【无面】这个等级渐渐只属于他,这两个字也成了他一人的专属代号。
玉惜继续翻页。
后面记载的都是其他人了。
相比于其他人很详细的介绍,无面神秘到只有连半页纸都不到的篇幅。
玉惜托腮,又拿出了无面写给她的那张纸。
她纤细柔美的手指轻轻在那本江湖志上、无面的画像上轻点。
飘逸灵动的水墨画,黑衣斗笠之下什么也看不清。
但玉惜记得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色有些浅淡,深邃动人,有时会很清澈。
不知那双眼睛会不会有哪一天充斥着纯然的爱意,冰冷化为柔涛。
第102章 被未婚夫算计的渴肤症贵女(12)
刚完成任务的无面去了一趟儋州的神秘之处。
谁也不知道山间密林深处藏了一间看似废弃的古宅。
而宅子的机关扭动后,出现的是一个外人都难以想象的巨大宝库。
而这宝库,只是无面所有宝库里其中的一个罢了。
身姿劲瘦高挑的黑衣杀手并未褪去斗笠,但一双眼已经在看到那些宝物时自动变得愉悦起来。
每一样宝物都被好好放置在专门的置物台上,有些用宝盒装起,有些用上好的金丝楠木盛放。
他很久没来这边,但所有宝物还是一尘不染。
无面不做任务的时候就总会在各个自己的宝库当中流连,看着它们、擦拭它们、好好保存它们。
但这次他不是来欣赏宝物的。
无面直奔宝库深处,从宝石珐琅镶嵌的精美盒子中取出了一只巧夺天工、耀眼无比的流苏步摇。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
身后传来青年语气嬉笑的动听声音,而无面没有转身。
对于杀手而言,将背部暴露在敌人面前是大忌,他如此,这说明那人对他来说是可以信任之人。
江湖志中并未记载,而其他人也根本不知道,原来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堂上名声都极好的侠客苏枕河,会与传言中冷血无情的杀手无面是挚友。
苏枕河轻功同样卓绝,行走之间飘逸似仙,一袭黄衫不显俗气,反而更添鲜活俊逸。
他很快接近,笑得一双风流的桃花眼都眯起,毕竟他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挚友已有三月未见了。
“怎么,这次不擦你的宝物们了?”
“嗯。”
无面依旧是寡言,于是苏枕河开始乐此不疲地猜他想法。
“你此次来只是为了拿东西?”
“嗯。”
“送给那谢家二小姐?”
这次,无面藏在斗笠下的眼眸飘忽了些,停顿了一瞬这才点头:
“……嗯。”
“为何?你不是很宝贝这些东西么?”
“适合。”
无面又低了低头,回想起昨晚见到的玉惜睡颜。
他只是突然觉得,那样的人,需要世间最珍贵美丽的宝物点缀。
上次她说想要谢夫人的钗子,他送了,她却没要。
她的丫鬟交谈说,那会给她带来麻烦。
所以他就把钗子从湖里捞起放回去了。
刚好那个钗子也并不好,只是库房所有的珠钗中最好的,比不上他的。
无面一直念着,这次才有机会来拿。
他的,贵女一定喜欢。
无面好好关闭盒子,接着就要离开。
苏枕河跟上,嘴里依旧不停:
“所以你让我拿那些花笺做什么?上面什么也没写啊?”
“嗯,我知道。”
无面只答了后面的问题,前面的没答就是不想说了。
但苏枕河还是乐此不疲发问,毕竟他认识无面那么多年可从没见过他对女人上心。
哪怕是当初他做任务时,西域第一美人向他示好,他也不为所动,还把人丢进了沙漠里,还是他救的美人。
——虽然后面变成他被缠上了。
咳咳。
苏枕河摒弃那些无关的念头,依旧问他:“你不是只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宝物吗?难不成她是,但不对呀,你可从没为了什么宝物给出你现有的宝物。”
“她是特殊的。”
无面关闭了宝库的大门,没有立即用轻功飞走,而是站在废弃宅子的院子当中,等苏枕河继续说话。
“呃,那你现在是要干嘛?人和物品可不一样,人没有主人,所以你不能像之前一样问主人有没有愿望,然后得到作为代价的宝物了。”
无面的视线投向远方。
他被师傅之一教导,宝物与代价等同,就像买东西需要银子。
他想要什么,不能直接去取,而是得付出什么。
往常,那些拥有宝物的人都会向他许愿,而他完成过后,就会得到宝物。
玉惜的前两个愿望都不算愿望,是他自己想为她完成,但是第三个,是她知道他在,所以许下的。
无面回了苏枕河四个字:
“她有愿望。”
“你是说,缠枝花?”
“嗯。”
“送她缠枝花你就要得到她吗?她自己知不知道?”
“不是。”
这次无面反驳的语气严肃了些,“得不到她,她很珍贵。”
苏枕河换了个问法:“她值得多少愿望?”
“很多。”
啊……所以无面的意思是:她很宝贵,要完成很多个愿望,才能得到最后的【代价】。
“那现在这个愿望的【代价】是什么?”
无面没答,那就是不想回答。
这让苏枕河愈发好奇了。
不过,他虽然风流,却并不会碰朋友看上的人。
他不再追问,而是说:
“怪不得你还让我有空去保护她,还帮你拿那花笺。我可是有好好遵守你的要求哦,我甚至都没看她。”
“嗯,不可以看。她是我的。”
这直白的话让苏枕河一噎。
“越美丽的女人越危险,只怕到时候会变成你是她的。”
出乎意料的是,无面点了点头。
“可以,没有差别。”
差点忘了,对这个某方面其实很是赤子之心的杀手来说,宝物于他并不只是物品,而是互相所属。
无面其实并不懂人的感情,仿佛天生就为当杀手而生。
苏枕河之前自以为懂他一点,不过现在也弄不懂了。
“对了,你拿花,就得经过一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山寨,寨主正是当初你为了玉佛和人做交易的三当家,他提了愿望你却说价值对不上,最后他奸计败露,出走山寨。如今对你怀恨在心,你可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