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靠近,杀手却退后。
因夜色寒凉而放置于闺房内的炭炉在让温度缓缓升高。
原先是适宜的,但是现下这种情况却显得有些过于热。
玉惜被炭盆的热度和本身的烦闷烘出了一层浅浅的汗。
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按住无面的手,不经意般让他整个手掌都按在自己肩头。
无面置于她软腻肌肤上的手仿佛被她的体温烫到,又像是对那温香软玉般的触感不可置信。
他收回了手。
然而下一刻,意犹未尽一般,他又欺身压了过来,更多的冰凉摄取着她身上的温度。
对方冰凉的手克制地没有再伸进她的衣服里,而是隔着布料缓慢从后颈往下,就像是在感受她身体的弧度和温度。
由渴肤症带来的那股烦闷终于有所缓解。
玉惜细细喘息着,用轻到近乎于气音的嗓音问他:“你说的碰只是这样吗?”
“嗯。”
无面一边回答着,一边把那双玉白纤细的手困在自己的手掌中。
和自己拿剑的手不一样,贵女的手娇嫩莹白,她身上无一处不美,可是不仅是身躯,还有那一双眼睛。
不是浮于表面的美丽,而是让他经过时,一眼就把他留下的向往自由的柔韧。
在这皮囊之下的灵魂,才是最珍贵的宝物。
无面拿出了新的一块用来擦拭自己所有宝物的细腻绸布。
他握着她的手,细细从指尖开始擦拭掉刚刚她抱着花而沾上的灰尘和泥土。
杀手眼中终于浮起一丝餍足。
而刚刚险些突破原有代价的失控也仿佛只是错觉。
玉惜抬头看他。
隐藏于斗笠阴影之下的眉眼,仿佛是饱含爱意的,但他似乎还不懂爱。
而且他也不在意,眼下的情况在他人看来有多么的荒诞。
深夜之中,一个杀手闯入少女闺阁,将往日里循规蹈矩,如今却香肩半露的高门贵女抱在怀里,堪称冒犯般地亵玩。
层层叠叠的裙摆覆盖在了无面的夜行靴上,仿佛也是将这一抹颜色晕在了他身上。
如同这室内的熏香一起,把任何外界的来客都沾染上属于玉惜的味道。
和无面所想的一样,玉惜心中也在默念着:
她的。
他迟早是她的。
故作娇怯不安的少女,长而密的眼睫微微垂下,也恰到好处遮掩住眼中浓到快要化不开的占有欲。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无面。”
“这是你的真名吗?在叫这个之前,你肯定也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吧?”
杀手沉默了一阵,摇了摇头。
在有名字以前,他的名字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在高悬于天际,又短暂落入自己怀中的明月面前,这个人生中只有任务和宝物的杀手,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望而却步的自卑。
但他怀中的贵女并不高傲,看见他如此,也不勉强,点了点头,用那种如玉石相撞般清脆好听的声音,低低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无面。”
那两个字在他少女口中囫囵过了一遍以后,好像都带上了和这闺房内如出一辙的甜腻香气。
如影随形,无法摆脱,也并不想摆脱。
“还要碰吗?”
玉惜这般说着,甚至主动将自己的衣领又往外扯了扯,甚至可见绣着荷花的肚兜勾勒出的那一点引人遐想的弧度。
无面伸手把她的衣领扯了回去。
他的视线也像是被烫到一样,骤然转向旁边,而不敢再看她。
也正因为此,他没有发现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以及愈演愈烈的喜欢。
“如果我想要你带我走,代价是什么?”
“在皇帝死之前,我没办法许诺。”
无面说了见面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玉惜故作失落,转过身去轻轻拢着自己的领口,坐在床边,低头的模样恍若垂泪。
她能感觉到,杀手动了动,想要靠近,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就可以。”
他徒劳补充着,但是却没法给出准确的时间。
冰凉的身躯再次从后面覆盖了她,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霸道与占有。
不安分的手再次从她纤细的腰肢滑过,转而放置于她小腹上,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带来侵略感的冷意。
玉惜贪恋着这属于另一个人的触碰。
她甚至不想要这种只是隔着衣料的轻抚,而是想要更多更亲密的。
想要肌肤相贴。
想要更多的触碰,这样她才能感受到被爱。
渴肤症在玉惜自身对爱意的渴求下,更加放大了。
但她只是用略微颤抖的手握紧了杀手冷硬的手腕,开口提出要求:
“那如果我现在再许一个愿望,你会想要的代价是什么呢?”
“……”
无面沉默了一阵,但是玉惜却能够感觉到自己靠着的胸膛之下,那心跳的频率愈发加快。
“要看愿望的难度。”
“不管难度,你心里真正想要的下一个代价是什么?”
半晌之后,无面才哑声开口:“……亲你。”
第105章 被未婚夫算计的渴肤症贵女(15)
无面那句话的话音刚落,他便偏过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声音。
“有人。”
“等……”
玉惜转身试图伸手抓住他,但却只来得及抬手,而对方微凉的衣摆拂过了她的指尖。
黑色的毒镖无声刺穿了空气,直直攻向外面。
又是一个听闻谢府二小姐美名,试图夜探深闺、图谋不轨的人被杀死。
重物落地的闷哼微不可闻,以至于玉惜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贵女的闺房格格不入的杀手站在她身边,一袭黑衣的他就像闯入了精致华丽的仕女图当中的水墨画当中的人物,如此突兀又显眼。
敌人突然出现,也打断了刚刚的氛围。
无面微微偏头,整张面容更是隐藏在黑色面罩与斗笠之下,一丝外露的肌肤都无法看见。
因此自然也无法让人看见他刚刚直白说出想要的代价时,不符合冰冷杀手形象的不自在。
抬手间便将一人毒杀,他又恢复了那副干脆利落的模样。
同时也可借此逃避刚刚的话题。
在玉惜开口以前,他就直接消失在了房间内。普通人的肉眼看,几乎如同鬼魅一般,直接隐没在了空气中。
这种隐匿的功法在普通人眼中看来简直如同神鬼一般莫测。
玉惜只知道他又走了。
她瞬间安静低落下来,拢好刚刚敞开的衣领,但是外衫几乎已经散落,她干脆就不去捡床上的腰带,而是直接褪下了那繁复的外衫。
肌肤仿佛还残留着刚刚被触碰时的触感。玉惜自己伸手抚了抚颈侧和肩膀,却只带来徒劳的不满足。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也让烛火微微晃动,安静到连一点火焰噼啪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到。
玉惜下去吹了烛火,但是她在锦绣堆里被娇生惯养习惯了,寝衣在哪也不知道,更无法自己更衣。
只能边走边脱得只剩里衣,而后摸索着要回床上睡觉。
刚刚无面分明是在逃避自己。
即使玉惜几乎是被圈禁在小院里谨小慎微、循规蹈矩惯了的姑娘,但也是正经的相府嫡女。金银软玉娇养着长大的小姐。
稍有不顺心,就觉得烦闷,便要拿床头的小摆件来出气。
她坐在绣床上,直接把一个古瓷摆件往外丢。
但是没听到摆件摔碎的声音,更没听见咕噜噜滚落地上的动静。
玉惜蹙眉去瞧,却什么也没看见。
杀手出现向来隐匿踪影,但为了让玉惜知晓自己出现,无面走过来时故意发出了脚步声。
待他走到窗边,月光可倾洒到的范围内,身形这才逐渐显露。
无面踩上一阶木阶,也踩上了这木漆描金的绣床作为整体的木质边沿。
这绣床打造得厚重又华丽,往里探的人,就如同是进了四四方方,只有一面敞开的笼子。
而坐在床上的娇弱贵女,是天底下最美丽华贵的鸟雀。
但在无面眼中,她不是鸟雀,而是眼中向往着自由的珍宝。
白天和黑夜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分别,于是玉惜的表情在他眼中依旧清晰。
少女正有些呆愣,红润润的唇微张,盯着他瞧,仿佛是不敢相信他还会回来。
无面把手中的摆件递还给了她。
十指纤纤的娇嫩双手一齐试探了过来,双手捧走了那小摆件。
寡言的杀手沉默片刻,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句解释的话:
“我是去处理尸体。”
“嗯。”
无面之前一直用嗯来回应话唠好友,现在轮到他绞尽脑汁,不知如何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