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锐察觉到贵女依旧心情不好,但他却不知道要怎样哄她。
玉惜不是他的宝库里那些不会说话的宝物,也会有自己的情绪和他读不懂的想法。
无面又一次理解到眼前人和那些宝物之间更大的差别。
杀手就这样一直站在床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给她带来了一个华美异常的流苏钗子。
还是玉惜先开口:“你说你想亲我,那如果我许的愿望就是你亲我呢?”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抬头想看无面的表情,却见他低头逃避她的视线。
“不行,那是代价,不是愿望。”
“你怎么这么不知变通?”
玉惜盯他,他依旧坚持。
于是她不得不放弃,转而提出另一个要求:
“那你每天都要来看我。”
杀手摇头。
“这次又是为什么?明明这个愿望那么简单。”
玉惜的语气有点小生气了,惹得对方一改冷静寡言,语气多了分不易察觉的努力辩解。
“因为……我一直每天都来。”
他说完以后,还主动建议她,“如果你也想要我亲你,可以许些更难的愿望。”
“谁想要你亲我了?”
少女小发雷霆,清甜的嗓音像是在撒娇,实际上也的确是娇嗔。
杀手又低下了头。
分明他一身装扮加上装扮,冷酷肃杀,此刻却好像是在娇媚的夫人面前被训斥的相公一样。
玉惜看得可爱,本来没多少的气也消了。
“那我要你每天都要来抱我,但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个愿望怎么样?”
无面评估难度尚可,于是点了点头。
玉惜又说:“你过来点啊。”
“嗯。”
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杀手,就这样听话走了过来。
玉惜抬头看他,扯了扯他腰带上挂的玉佛,问他:“你怎么不带我送你的那个平安扣?”
“会弄丢。”
她问一句,他就答一句,透露出死板的、极具反差感的乖巧。
“我要睡觉了。”
无面点点头,手指微抬,那扇敞开的雕花镂空窗户便完全关好了,不透露任何光线进来。
室内彻底陷入黑暗。
玉惜只听到很细微的声音,揣测着无面是不是在摘斗笠和护腕。
她往里挪了些,又躺好。很快感觉到被子被掀起一角,冰冷的气息再次侵入。
不等无面伸出手臂抱过来,玉惜就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
她搂紧了他劲瘦又有力的腰,把整张脸也贴进了他的怀里。
即使那温度冰凉,她也终于克制不住面上的满足,在心底也悄悄喟叹着。
拥抱好舒服。
喜欢这样贴着他。
喜欢他、想要他,想要他的一切注意力和视线,想要他的全部爱意。
喜欢、
喜欢。
想要。
……
玉惜把能贴紧的所有肌肤都贴上,一直没有得到好好的皮肤接触而空虚的灵魂终于得到了慰藉。
看着很是冷硬如石头般的杀手,其实摸起来也是软的。
玉惜没有控制住,按了两下他的胸肌,而后就被轻轻抓住了手腕。
无面在短暂的沉默当中手臂收紧,不让她乱动,也好好抱着她。
玉惜,他迄今为止最想要拥有的、珍贵的宝物。
喜欢,想要,无论是她属于自己,还是自己属于她。
无论胸腔中鼓胀着多么难以忍耐的占有欲,无面还是眼神都未曾变过。
他只是专注看着她。
之前只能趁着入夜待在少女床边,窥探她,悄悄抚摸她头发的自己,如今已经可以光明正大躺在她的床上,拥抱她。
还有触碰。
他的手掌因为紧握着玉惜的手,也被染上了一些温热的温度,这也让他愈发贪恋起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中的感觉。
玉惜今天一天大约是累极了,被他抱着之后,很快就已经呼吸绵长睡着。
无面像往常在她床边时的无数次一样,看着她的睡颜,眼瞳比夜色更加幽深。
第106章 被未婚夫算计的渴肤症贵女(16)
玉惜第二天被紫芸叫醒的时候都还有些不舍得起。
她很久没有睡上这么一场安稳的好觉了,不再不安、焦虑,也没有感到憋闷。
玉惜突然觉得自己许的这个愿望甚好。
不过她还记得昨夜一直无人来打搅,不知道无面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她旁敲侧击询问紫芸:“昨晚上我看书太入迷了……”
“是啊,小姐。你看到深夜,我们服侍小姐你上床以后,你就很快睡着了。”
紫芸说得仿佛真有这事一样。不知道无面给她们用的是什么类型的迷香,居然连记忆都可凭空编织出来。
但总归……他有他自己的手段,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小姐今日梳什么发髻?”
“素净些就好。”
配合着玉惜身上有些飘逸的浅绿色衣裙,她今日的打扮素雅动人,发饰也只挑了碧玉的簪子。
越是简单则越显姝丽,铜镜倒映的一张脸,芙蓉一般脱俗。
今天大概又会是无所事事的一天,玉惜还记得自己的刺绣还没绣完,想着要去绣绣。
坐到梳妆台前,她并未先拿起绣着没绣完的纹样的布料,而是懒散摆弄起自己妆匣里那些饰品。
她刚好发现里面又多了张纸条。
无面就像是预判到了她每天都会做什么一样,提前往里面放了这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左下八宝柜】。
玉惜好奇,微微蹲下,打开那柜子,接着就见到一个极其漂亮精致的盒子。
就连只是装饰用的盒子看起来都价值连城,雕工精巧无比。
而她打开盒子以后,更是被里面的流苏步摇给惊艳到。
她虽然没有出去过,未能得见多少首饰,但也从书本上看过许多。更何况通过对比也能清楚,这珠钗比起之前谢夫人极其珍视的那支,简直不知道好上多少。
怎么昨天的时候不知道给她,却在这种时候偷偷给?
无论如何,玉惜还是笑意盈盈收下了,而且好好把它放在了最能妥善放置的地方。
她想着要快点绣好该绣的东西回礼,半点没发觉外界的波云诡谲。
府里似乎又因为发现了尸体而进入紧张的状态中。
谢瀚陷入恐慌,其他人也不能幸免,纷纷担忧一家之主真的被杀手盯上杀死怎么办。
靖安司那边派来了更多的高手,近日里,就连下人们也不敢多说话了,纷纷沉默着各做各的事。
府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紧张、安静气氛之中。
但这些都与玉惜无关,小院里难得岁月静好。
在其他人都焦头烂额,食不下咽的时候,她反而被养得面色红润,心情也比往日更加愉悦。
无面总是很忙,并不是一直都在看她的。
不过每天傍晚之后,她去放的花灯上放置的花笺,总是无一例外被收走。
而且到了晚上,无论有多忙,无面都会遵守之前承诺过的赶回来抱她睡觉。
与此同时,他带来的还有前一日花笺里写下的愿望之中玉惜想要的东西。
自从知道许愿要付出代价以后,玉惜反而天天都在许愿,除了自己确实也想要那些以外,更重要的是为了要亲到无面。
“想要最漂亮最像我的糖人,一定一定要足够漂亮。。”
“想要一幅许大师的刺绣名作,听说已经失传了。”
“想要吃几百里外,传说中百味楼的菜。”
“想要……”
“想要……”
“想要……”
玉惜近乎骄纵任性地提出各种各样看似很无礼的要求,而无面居然也都一一做到了。
他简直就像是无所不能的许愿神灵,无论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哪怕是这一天,她前一晚许下的愿望是要当初江湖引起争夺后又不知所踪的、传说承载着异样气运的神秘宝石。
无面还是给她带来了。
今天晚上无面来得有点晚,所以玉惜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不过她还是倔强坚持着要等他来。
无面没有食言,在一片黑暗中很熟练地自己上了床,拥住她。
离床最近的烛火骤然亮起,也照亮了无面放置在玉惜脸边的盒子。
那颗硕大的红色宝石,就这样静静躺在盒子之中,仿佛还能从中窥探之前它曾造成的腥风血雨。
玉惜睡意朦胧之间还下意识伸手把盒子扒拉到自己怀里。
她眼眸晶亮,忍不住问:“明明才一天,你怎么做到的?”
“它原本就在我手上。”
无面仅用这一句话,就概括了当初令他受了重伤的复杂经历。
这块宝石,据说不仅承载着气运,还印有神秘宝藏的藏宝图。但那些他都不关心,他只是想要这块宝石,觉得它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