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度过一段漫长的时间,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男孩宽阔的怀抱,青春如绿色的气息包裹着凉浸的她。
脑袋搭在她的肩头,温柔地贴近,流露出自然的亲昵和眷恋。
她恍惚地看着外面的风景,席言对她而言是什么呢?
她看见席言第一眼,就被他优越的外表所俘获。
后来,一边警告自己不要靠近他,一边又无法自控地跟他在一起了。
席言是她供养的珠宝玉瓷,漂亮的无可挑剔,即使看着也赏心悦目。即便被她放在一边落满了灰尘,在送还回去的时候仍旧是不舍的,谁会舍得珍贵的东西呢。
可即便再不舍,又有什么用呢。
她已经把箭射了出去,什么时候到他的眉心,只是时间问题。
她接受他的时候不够理智,所以结束的时候势必会狠心一点。
早餐后,她依旧坐在昨晚的沙发上,打算继续昨晚未完成的任务。
他后面才走过来,重复那个话题,“姐姐,赤莫邀请我们去吃饭,你愿意陪我去吗?”
闻徽没有直接回应席言,她侧着头看了他一眼,那样的眼神怎么看都有些让他觉得奇怪。
他重复叫了一声:“姐姐?”
闻徽见他眼中分明的疑惑不解。淡淡地摇了摇头,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先不说这个,你过来。”
在她要严肃处理某件事情的时候,神情是很冷淡的。
席言自然能感受到,他看着闻徽略显冷淡的模样,想凑过去哄她。
“我有话要对你说。”
这场对话开始之前,闻徽很温柔。
席言没觉得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凑过去抱她,嬉笑着吻上她脸颊。谈什么呢,要他在床事上克制点,还是不要在她工作时骚扰她,一如现在?
无论说什么,他应该都会乖乖地答应,然后耍赖不听。
她虽然为人清冷,但对自己颇为纵容,只要不触及底线,都是可以由着他的。
他天真地为自己那点与众不同而骄傲着。
闻徽微微把他推开,面色在席言看来是含着宠溺的,“坐好,我真有事要说。”
席言如她所言坐好,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他这副样子太乖了,想到他可能接受不了,闻徽忍不住捧住他脸庞,“先答应我,不许哭。”
她见识过他的眼泪,没有人会不心疼。
他的表情像是疑惑,为什么要哭?
“我考虑了很久,因此做出这个决定是慎重的,更没有冲动,希望你能理解并接受。”
他愣愣地看着她,虽然点点头,但他心中总会莫名浮现一种越来越清晰的预感——
“我们分手吧。”
那一刻,她看见席言顷刻间面如死水,静默得可怕。
他瞳孔里有些茫然,良久之后,才轻声问:“分手……是什么意思?”语气比平素里慢了几倍,嗓音里隐含颤意。
“分开,做回普通朋友。”
轻描淡写一句话,把他心绞得粉碎。
席言良久沉默,庞脸轮廓透着苍白的冷寂。
他凑近她,靠在她肩膀,双手环在她腰上,眷恋地抱着她,“姐姐,别开玩笑了。”
“你知道的,我没开玩笑。”
她感受到他的身体一僵,不再说话。
可他不说,她总要把这件事继续下去,“想听听理由吗?”
他紧紧抱着她,隐隐含着乞求:“可不可以不要说了,求求你。”
他不想听什么理由,抛弃他的理由。
耳边嗡嗡作响,他多希望就这样聋了。
闻徽任由他抱着慢条斯理道,“那天在酒店门口,你喝醉了抱着我吻我,对面开来一辆车你背对着没有看见,车上是你父亲。”
“他和我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先是大脑空白,后又冷静了下来。”
“我在想,我这么捂着这段恋情,不顾你的伤心,我们甚至为此起争执。现在好了,纸终于包不住火了,我也该亲手结束这段关系了。”
“那次之后,我已经和你父亲见过面了。”察觉到怀里人警觉地抬起眼看她,她安抚地笑了笑,“是我主动找的他,他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见过我。”
“我跟他说了我们开始的时间,也跟他说了我们结束的时间。”
“我告诉他我们会结束,再也不会见面,他听了很失望。”
“你知道,我一直很自私,所以我请求了你父亲不要再让你的其他家人知道这件事,忘记他知道的一切,他为此生气,克于教养没有指责我,但他答应了。”
“你父亲以后想起我,只会记得我玩弄了你的感情。”
“席言,这就是我,或许有更温和的办法分手,但谁让你父亲先看见了呢。”她了解席言,他不会答应分手,所以她必须狠心。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轻轻的推开他说:“你现在可能难以接受,但时间长了,就会忘了这段感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有泪光浮动:“姐姐,如果我父亲保守秘密,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我不要公开了,我不要了,别不要我。”
她残忍道:“你没有明白,你父亲不是我们分开的原因。归根结底,是我不爱你。”
“我真爱你,怎么舍得让你做地下情人,因为不爱,所以随意对待。”
他的神经阵阵发颤。
看着他隐忍又低姿态的模样,眉眼淡漠,“你要记住,我决心放弃你的那一刻起,永远都不值得你原谅。”
他摇头,满脸泪痕,哑着声音乞求她:“你别轻易抛弃我。”
他卑微地向她求情,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他的世界仍在不断坍塌。
她只简答回答:“阿言,你也不想成为我的负担吧。”
第96章
席言对猝不及防发生的这一切没有承受能力。
他不明白她明明昨天晚上还和自己相拥而眠,怎么今早一切都变了。
她把她单方面的决定用平和又残忍的语气说出来,就像一把尖刀一样那么尖锐地刺进他心里。
就因为父亲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威胁到她事业,所以这几年的相处,他的感情,连同他这个人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多狠心啊。
该怎么办呢?
是放低自尊求她,可她显然不会再为此心软了。
还是赖在她身边激烈地反对分手,可这又能拖多久呢。
她认定自己是负担,既然是负担,才想也不想地舍弃吧。
心底空茫一片。
闻徽说完了一切,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看着眼前的席言,他就无言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受了沉重打击,垂着头良久不起。
她该道歉。
可事到如今,无论再说什么,听起来都显得有失诚恳。
片刻后,她这么说着,“你回伦敦的时候,我去送你吧。”
他缓慢地抬眸,“为什么?”她都选择分手了不是吗。
她视线落在他眼角的濡湿,淡声回:“当初你回国是我接的你,现在送你回去,也算好聚好散不是吗。”
最后的施舍吗?
他黯淡地扯了扯唇,用那种看负心人的眼神看着她。
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起身想要离开,席言拉住了她的衣袖,又让她坐下。
闻徽眉梢轻挑看他,他冷着脸。
紧接着他的气息袭来,似带着怨恨张嘴咬了她的唇。刺痛感传来,她怀疑那里已经破了。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分手。”
语气不同于往日,含着深沉。
他不同意,她并不意外。
前面的泪水和放低姿态的乞求他都试过了,对她没用,所以现在开始用强势的方法了吗?
她忽然就笑了,摸上他的脸:“阿言,你可x以不同意,但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束缚作用。”
她的话惹出他压抑克制在心底的情绪。
她这么云淡风轻地抽离这段感情,从不把他当平等的伴侣,所以连分手都只是通知他一声,他同不同意对她而言全然不重要。
她凭什么这么对待他。
“你可以试试。”他扣住她的腰身,按向自己。
他咬在她细颈,恨不得咬死她算了,“闻徽,这是第二次,我被你抛弃过一次了,你以为这次就容易吗?”
她身上一凉,感受到他在脱她衣服,抬眼看他,情绪很淡,“席言,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就是你想挽回的手段吗?”
他的指尖一停。
“姐姐昨天晚上还愿意和我一起做,现在也不会太反感吧。”
席言笑了,可闻徽觉得他的面色那么冷。
他倾身吻住了她。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
看到席言坐在卧室里的单人沙发上,正沉沉地看着她。
她揉了揉眉心,从床上撑坐起来。窗外还是大亮,阳光都还未落下,应该还在下午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