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被子遮住身体。
“我饿了,你去做饭吧。”她想支开他,她想上洗手间。
“我们什么关系,你让我去做饭。”
少年眉眼未动,凝望着她那白皙清秀的侧脸。
“……”闻徽被呛住了。
习惯了他的温柔服从,突然间这么生疏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睡了她,饭都不愿意做了。
她垂下眼帘,也有些冷淡,“那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半响后,听见他起身的声音。
只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倒不像是出去,而是——
她抬眼,看到他大步走过来,整个人伴随着浓烈的阴郁气质,令她陡然有几分害怕。
“席……”
她的话被绞杀在喉咙里,他的吻铺天盖地迎面压了过来。这种吻法可太重了,没有丝毫温柔可言,直叫她喘不过气,他像是一头想把她嚼碎了吞入口腹的野兽。
闻徽可以在言语上掌控他的情绪,可在这种力量方面,她只能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她缺氧,狠狠咬住他的舌头,他才放了她。
还没来得及喘息,他一把掀开被子,把她从里面抱了出来。
她急忙地用手遮重要部位,还未缓过来,双腿就被分开。
她睁大眼睛,惊呼着,“喂!”
这个小疯子真是,以前他哪能这样对她啊。
这么想着,无端有几分委屈。
他把她放在浴缸里,氤氲的热气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带一丝情绪。
她仰面看他,眼角隐有泪痕,“你回家吧,我想自己待着,反正也分手了。”
他自动回避她的话,蹲下来亲亲她的侧脸,“想吃什么?”
“……”不是才问他们什么关系?
“点外卖吧。”
她还是不使唤席家少爷做这些了。
席言没多说话,见她软绵绵的动都懒得动,伸手帮她洗起来。
闻徽皱眉躲开他,愤愤道,“我自己有手,你出去。”
席言把她抓过来,冷声道:“姐姐,别闹了,洗完了还得出门。”
她不耐地撇过脸,“出门干什么?我不去。”
“去见赤莫。”
为什么还要见赤莫?她不明白,他是在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你自己的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去,席言,我不说第三遍。”
席言沉默着给她洗完,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擦干身体,才抱出来放到床上。
他去给她找衣服,回头发现它已经钻进被子里,目光防备地望着他。
他走过来,与她对视着。
“姐姐不想做的事,我不勉强你。”
她舒了口气,目光软了几分。
席言看她的眼神晦暗不明,“是在你是我女朋友的前提下,可惜你现在不承认,所以我决定要带你去。”
“席言。”她很少能一瞬间情绪波动这么大。
他冷淡地说道:“姐姐不也没尊重我的意愿就分手吗,换到你身上就受不了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听任你的摆布了?”
“摆布?”席言寂寥地笑了笑,“姐姐之前是在摆布我吗?”
她努力压抑自己,片刻安静之后,她垂下眼,“你说是就是吧。”
凉凉的调子,看也不看他一眼。
席言伏下身子,情不自禁地重新贴近她,捧起她的脸庞,低声乞求她,“姐姐,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不想这样子。
她不开心他也难受。
她永远不可能回答他想听的那一句话。
她手臂横在胸前,推开他几分,宁愿妥协似的接受他的“摆布”,“不是想出去吗,走吧,我陪你去。”
他松了手,眼中的光芒一寸一寸熄灭,沉入无尽的黑暗。
-
赤莫很久之后再见到这对小情侣,隐约能感觉出他们之间的怪异,但又说不清楚,席言分明还是那样视线里都是闻徽,闻徽和平时一样高冷,就感觉不一样了。
一顿餐后,席言提出送赤莫回学校。
闻徽冷着眼看他,赤莫以为她不高兴了,忙推辞自己回去就好了。
可席言坚持,闻徽倒也没说什么,开着车把他送了回去。
到校门口,席言又开口,“姐姐,我们去里面散散步吧。”
闻徽盯着他,半响后下了车。
校门口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席言去牵她的手,她递给他一个东西。席言视线看过去,愣了愣。
那是一个口罩。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和我走在一起。”她的语气那么冷漠。
他的脸顿时白了几分。
赤莫不明所以地盯着两人,却也觉得这句话有些伤人。
他生出几分难堪,表情僵硬着同赤莫告了别,拉着她的手回到了车上。
他的心在那句话中渐渐坠落,他垂下眼帘,在回去的路程中没有再开过口。
他不说话,她更没有要同他交流的。
回到小区,他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他自嘲笑笑,是不是该庆幸她还愿意把自己带回家里。
“进去休息吧。”回到家里,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迈进了书房的门,再也未出来过。
……
闻徽单方面提出分手后,一切如常。
经过那天之后,闻徽对他的态度甚至好了起来。
她没有再主动让他离开,他也不准备离开,因为在他眼中他没有同意分手。
他终日待在她的房子里,对所有事都漫不经心。
他只会在床事上执着而耐心,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她还是他的。
闻徽很包容他,任由他在她身上作乱,甚至会攀着他脖子,温存地吻他脸颊唇瓣。他们之间除了已经分手,好似和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
闻徽说过,如果最后几天他要把时间花在吵架和冷战上,让她感到躁郁,随时随时都可以请他离开。
她会在早晨把窗帘拉开,让光线照进来。他开始厌倦白天,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很多时候用一双忧伤的眸子盯着她。
闻徽不允许他这么颓废,会拉着他去楼下小区商铺吃早餐,然后再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席言不愿意,她会亲自给他穿衣服,穿那种明亮的白色,会给他带帽子,也少不了红色的围巾。
席言沉默看镜子里的自己,讽刺勾唇,然后伸手去脱她衣服。
牙齿咬在她耳朵上,褪去她外套,捏她肩膀的手指泛出白骨。
闻徽忍着痛意,在他唇吻上来时偏了脸,“我们去散步。”
他的唇落在她脸侧,自嘲笑笑,直起身,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姐姐,你真残忍。”
公园里,因为冬日太阳暖和,出来散步的人不少,老人温和,小孩活泼,也有情侣,低声说着情话。
有了人气,人慢慢也会柔软许多。
她牵着席言的手,他脸上也不似呆在房间那般执拗,阳光照在他脸上,虽有些苍白,总归是有了几分以前的样子。
走到一处长椅上坐下,闻徽靠在他肩膀上,缓声道:“晒晒太阳心情好多了吧。”
他不说话,最近愈发的沉默。
为这一段奇怪且要走到终点的关系感到无力。
她不让自己太沉溺于痛苦,所以给足了他时间去适应分手的事实,甚至还贴心地让他多晒晒太阳。
临走之前释放的善意是她最后的温情,她说希望他能回到他还没遇见她之前的样子,不要因为她丧失了对生活的热情。
“很假惺惺吧。”她清冷地笑着,“你很耀眼,会散发着温暖的光那种,你这种状态,我这样的坏女人也会惋惜呢。是我不珍惜你,x所以不要让不值得的人毁了你。”
这听起来很矛盾,既薄情又带着一丝怜惜,他从来没懂过她。
随着出国时间越近,他愈发的不安,弄得她总是皱眉。
闻徽身上的痕迹好了又添,皮肤没有一处是白净的。
她向他抱怨,生出细白的手臂,指着那些痕迹给他看,“你看看,因为分手了,你就一点不心疼了。”
他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他坐在摇椅里,全身只垮了一个睡袍,领口大开着,黑色绸缎的睡袍下什么都没有穿。
以便他像个泰迪一样随时发情。
他很少和她交流了,带着被扎得稀碎的心脏每天和她相处,应该已经很艰难了。
闻徽也怕这个才二十岁的少年,哪天一口淤血从嘴里吐出来。
-
送机那天,天气冷得可怕。
机场是他们初遇的地方,如今也变成了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捏住她的肩膀,她清晰感知到骨骼在发痛,那是他最后一次放低姿态乞求她:“闻徽,我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我不能没有你。”
那双眼睛布满悲伤,闻徽想了想,已经不记得这双漂亮的眸子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