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玫瑰的骨头_雾已【完结+番外】(113)

  “以前?”听了他的话,席言突然微不可闻地笑了笑,伸手指着他怀中的人,语出惊人,“那你要带她一起出来吗?”

  他立刻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有些古怪地看向他,胸腔里有复杂情绪在涌动。

  “我以前都是带着她来见你的,赤莫。”席言的目光直视着他,眼里的笑意浓厚了几分,表情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阴翳。

  他瞳孔骤然紧缩。

  虽然席言没有直接的指责他,但已经全然表现在态度上了。他如今流露出这种态度,可是在怪他?“……席言”你们已经分手了。他嘴巴微开,可再怎么也说不出口。

  的确是因为席言,他才有机会认识她。也的确是因为席言,他才有机会在她身边。曾经席言对他那么好,面对席言,他从来没法理直气壮。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做什么。”

  他还在自己思想的旋涡里苦苦地挣扎着,席言又继续开口了。他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眉眼间半分温度都没有。

  他嘴唇紧抿,突然说不出话来了,沉默且紧绷地看着他。

  席言变得很陌生。

  语气里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闻徽忽然难受地蹙了眉,赤莫连忙低下头去轻声哄她。

  席言平静了下来。

  赤莫再抬眼看他时,他已经从自己身上收回眼神,目光越过他,落在身侧呆立着的唐敏敏身上,“走吧,回去了。”

  临别时,他所有的表情悉数收敛,慢条斯理地侧身让了路。他抬眼看着某处:“还不走吗?”

  赤莫脸色发白,盯了他半瞬,才从他身旁经过、离开。

  赤莫背影消失后,唐敏敏才睁着一双震惊的眼睛走上前。

  他微微敛眸,仿若浓雾裹身。

  唐敏敏问他:“你们竟认识。”

  听起来,交情还不浅。

  他缓慢点头,认识。

  半响后,他抬步往外走。

  对于那男人,她倒也没那么好奇,可对于他今天的出现她是真的意外了,跟上去抬眸看向他:“你真来了。”

  席言继续走路,没出声。

  “亲眼看见她身边有了别人,这滋味不好受吧。”这两年他只能通过想象闻徽的现状,回忆起那些他们经历的时光,而回忆和想象大都有美化的作用,被现实一击便通通击溃,都比不上亲眼见证她在别人怀里的样子有冲击力。

  停住脚步,席言微抿的唇角透出淡淡冷意,“没什么不好受的,跟我无关。”

  -

  赤莫送她回了家里。

  这个小区,这他还是第二次来,却清晰地记得哪一栋哪一单元几层是她的家。他凭借着记忆,把女人送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她很乖,肤色白皙,精致的脸庞,细弯的眉,黑色长发垂落肩侧,像是一副清冷的画卷。

  只是眉眼皱起似乎很难受。

  赤莫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擦脸,她闭着眼,卷翘的睫毛轻颤。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缓缓出神。

  见到闻徽时,是一个下雨天。

  好像是春末,天空下着稀稀疏疏的小雨,夜风拂过伴随着一阵凉意。

  她也是从酒吧里出来,坐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底下的长椅上,细雨落在她身上也毫不在乎,空洞地望着某处,应该喝得不少,看人时眼神有些迟缓。

  他和同学一起来这家酒吧当服务员,看见她来喝酒很意外,她独自坐在那里,清傲之间有一股不可高攀的意味,他怯懦地站在角落远远看着,不敢上前相认。等她身体踉跄地走出去后,他实在放心不下提了一把雨伞跟上去。

  他撑着黑伞在远处停留了几分钟,这才走了过去,她抬头看他与他的视线撞上,偏了偏头,眉眼疑惑,似乎在想他是谁。

  他把雨伞遮在她头顶,“闻徽姐,我送你回去吧。”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终于认出了他,眼底是浅淡的笑意,“赤莫,席言的朋友。”

  她不稳地撑住他手臂,仰着头对他说:“你不知道吗,我和席言分手了,他身边的朋友我也不想见。”

  这是他首次知道他们分手的消息,他意外又震惊,明明几个月前席言在国内时他们还好好的。

  她说完话,甩开了他,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然而她的高跟鞋不知道卡在那个缝隙里,她突然跌倒在地。

  他忙上前,却见到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他怔住。这样的闻徽,他是没有见过的。

  闻徽在所有人眼里,素来高傲又漂亮的白天鹅,面对事业时一双野心勃勃的眼,处理任何事都理性睿智,仿佛从来没有缺点也不会流露出脆弱。记得初次见面,那份清傲矜贵,深深刻在他的心里。

  她如今安静地坐在潮湿的地上,泪水顺着脸颊划落,甚至忘了要站起来,就那么肆意地任悲绪潮生。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站了片刻,他蹲下替她脱了高跟鞋,检查她脚踝处是否受伤,察觉到她安安静静盯着他,他却不敢再看她了,带着回避的怯懦。

  红肿起得很快,必定是扭伤了,他把她抱起来,送她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坐在药店外面的长椅上给她擦药时,闻徽承受不住醉意睡了过去,他才敢抬眼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们沉默地坐在一起,听到了冷冷的春雨落下的声音。夜晚可真凉,他小心翼翼叫醒她从她嘴里套出了地址,才把她送回了家里。

  卧室里灯光明亮,他能看到她脸上的清晰泪痕。也是像现在一样,他用热毛巾给她擦拭,她柔弱得像一片云,褪去妆容后面容像小孩儿一样纯净无辜。

  就在他出神时,或许是有所察觉她突然握住了他手腕。

  紧接着,她朦胧地睁开眼。

  他心底没由来的恐慌。

  看了他半晌后像是感到困惑,低下眉眼,话语寞落又黯然:“我不是说跟你分手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呆坐在床沿,听到这句话面色惨白。

  她把他错认成席言了。

  半响,他抽x回手站起来,哑着声音,“我不是,我是赤莫。”

  寂静中,她又疲倦地闭上了眼,话语里多了些叹息,“跟你分手,拔刀见血,你很痛苦吧。”

  “阿言,你恨我吗?”

  他沉默地站立,并不能替席言回答这个问题。

  她在床上安静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案,竟伸手去拉他。

  他无防备,跌在她身上,若不是他急忙用手撑着,就压着她了。

  他想躲开,却被女人环住脖子。

  他心口一颤。

  “阿言,你恨我吗?”她依旧重复那句话,不得到回应不会罢休。

  四目相对,离得实在是太近。

  她的语气令他觉得无比的难过,得以窥探出即使分了手,她也还是在乎的吧。

  他摇头,“不恨。”

  他想席言也会这样回答。

  下一秒,有冰凉的东西毫无预兆贴在他唇间。

  他心跳加速,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指尖紧张地攥紧床单。

  被人亲吻时,没有面红耳赤,更没有欣喜愉悦,有的只是煞白的面色。

  他被一种既难堪又自责的感觉击中了心脏。

  他像一个小偷。

  她吻完后手指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看着她那双漂亮眼睛,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姐姐。”

  那么小声。

  闻徽漆黑眼眸骤然怔住,盯着他似打量,又似审视,片刻后眼神倏然清醒抽了手推开他。

  她面色变得冰冷而可怖。

  “姐姐。”他不安地叫她,唇咬得生疼。

  “出去。”那眸光比冰山还冷。

  宛如一盆冷水泼下来,血液都凉了。

  那种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的感受真不好受,以至于呼吸都是痛的。

  他走出去,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后来,再遇。

  她端着酒杯散漫地和陌生男人调情。

  那男人举止轻浮,是店里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

  他穿着工作服在人前拉走了她。

  昏暗的走道,他站定,“那男人经常带不同的女伴来这里。”

  闻言,闻徽竟然笑了,语气轻漫:“弟弟,你是不是扮席言上瘾了。”

  他指甲掐进手心,“我没有扮演他。”

  她轻嗤,“是谁在学着他叫我姐姐。”

  他无言以对。

  她轻描淡写道:“你喜欢我?”

  真聪明啊,她一句话下来他像是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一样动弹不得,自以为隐晦的心事被毫无准备的掀开,耳根好像烧了起来,他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我喜欢你。”

  无论怎么样,他都必须开口承认,否则以他自己的勇气将会错过告白的机会。

  她永远镇定自若,摸不清冷静和安宁是她的性格底色还是她赖以生存的保护色。看见他那么纯情,她终于露出好笑的神情,靠近他低声开口:“赤莫,你是想成为席言,还是想取代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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