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都是席言。
他喉结微动,哑着声音:“你们已经分手了。”既然已经分手,他就有追求他的机会,与席言已经没有关系,他更不会成为席言的替代品,他要以新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那又怎样呢?”她冷淡地看着他,话说得毫不留情,“你全身上下哪点比得上他?我眼光这么挑怎么会看上你,离我远点,别老在我跟前晃来晃去。”
她在夜场做美丽坏女人的时候很得心应手。说话狠心又刻薄,却又让人为之着迷。
在闻徽明确表达对自己无感时,他是有剧烈的痛感的,这意味着他企图在她身上寻求一个无望的奢念。
他眼眶忽然就模糊了,艰涩地望着她,而闻徽面色冷淡地离开了。
再后来,他们一直都还在同一个地方碰见,但她偶尔光临是客人,他是服务生,就算遇到了,她也眼不斜视的从身旁走开,没有任何交集。
他以为没有机会再靠近她了,但哪怕是远远的看着她,也算一种安慰。
直到有一次他被醉酒客人刁难,闻徽出声帮她解了围。围观者散去,她站在那里散漫地凝着他。
他全身狼狈,满身都是酒水。
“谢谢你帮我……”他顿了顿,忽然止住了话,因为她突然间靠得很近,能看清她浓密的睫毛和因酒精变为玫瑰色的脸颊。
“这些地方的人,你得罪不起,也高攀不上。既然是学生就好好念书,换一份工作。”
他稳住呼吸,“谢谢你关心我,我暂时不打算换工作。”
“那如果我再也不来这里了呢?”
他抬起眼看她,她多聪明,知道自己有因为她的原因才留在这里。
“赤莫,其实你长的也挺好看的。叫声姐姐来听听。”她眼睛有戏谑的笑意,仿佛在等待着他的退缩,看他知难而退。
他偏偏没有,看着她眼神真挚:“如果你开心的话……”他可以叫。
“不必了。”她突然冷淡地打断他,戏谑的目光瞬间变得兴致缺缺。仰头将冷酒一饮而尽,话语更加凉薄:“等我无聊想听了再找你。”
像是把他当做无聊时的消遣。
她起身离开,冷冽的灯光笼罩着她,将她的身影衬得清远又缥缈。他的眼睛忽地就被刺痛了。
“你心里还有他吗?”
忽然身后的声音响起,她止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她偏过头。
他只是重复:“你心里还有他吗?”
席言离开快有半年了。
她沉默地望着窗外昏暗的夜空,“没有。”良久后嗤之以鼻:“你以什么立场这么问我?”
他轻松起来,脸上重新恢复正常的神态。
眼睛也明亮起来。
他知道闻徽对他的轻松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知道,在他心里,只要她坚决地把席言剔除她的生活,即使心里还放不下也不是问题。他会帮她跟过去一刀两断,迎接属于他们新的以后,以两颗轻盈的心作为基础。
闻徽还在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短暂的时间里,她忽然想起了席言的眼睛,想起他望着自己时的样子,也是如此明澈。
后来几天她也没来找他,甚至不再出现在这里喝酒。
他每天伴随着无言的失落望向她经常坐的那个位置,她真的不来了吗?
他甚至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如果她刻意避开他,他可能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在不安了一个星期后,决定去她小区门口等她,期望着能见上一面。
那天她回来的很晚,身上隐有酒气。
他走到她身边,在她微微失神之际强势地拉起她的手:“闻徽,你上次说要找我。”
夜晚的城市热闹温馨,灯火通明,繁华如斯。闻徽静静望着高楼之上的万家灯火。
赤莫已经长得很高,低下头看她。
闻徽只是看着他笑,静美又有难言的忧伤。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闻徽,我们在一起吧。”
女人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她终于主动靠近了他,靠在他的肩膀。他也立即温柔地拥她入怀,然后忐忑不安又隐含期待地听她接下来的话。
她说:“叫声姐姐吧。”
那颗狂跳的心就那么沉入谷底。
他痛苦地闭了眼,乖乖地听话,“姐姐。”
她满意地摸着他的脸,身上有一种慵懒的媚气,话语中带着一些攻击性的残忍,“我太无聊了,想找一只听话的小狗,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像席言那么令我满意的,你和他是朋友,应该很会学他吧。”
他面色惨败。
眼神里有些凄惶和茫然,她真要他学他,把他当席言的替代品。
赤莫沉默了很久,闻徽轻笑着出声,“觉得委屈,不愿意?”
半晌,他轻轻地回了“愿意”两个字。
可声音那么无助。
闻徽讥诮出声,“大学生,你可得考虑好,我不爱哄人,不满意了随时都会提分手。”
他敛眉,“我考虑好了,我会听话的。”
她睨着吊梢眼看他,恶劣地笑了。
见他眼周猩红,她仰起头轻轻吻了他,“真像呢,阿言也经常这么哭着看我。”
就这样,他们在那天变成了一对恋人。
他得到闻徽男朋友的身份,即使里面有诸多不堪,但她终归是承认他的,他贪恋他能在她身边的机会,甚至庆幸她的无聊。
他太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的鸿沟有多大,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些任性的冲动,他可能再见她一面都难。他想抓住他,让这只高傲的天鹅为自己停留,便只能以她的要求乖乖顺服,那怕卑微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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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晨间,闹铃准时响起,闻徽从疲惫的梦境中被吵醒。她头昏目眩,今天还得上班这个事实令她无比垂头丧气。
当闻徽走出客厅,迎接她的,是身长而立的赤莫。晨光透过大大的窗户照进客厅,赤莫站在客厅x里,闻声转身,面容俊朗,眼下隐有乌青。
明亮的光线里,闻徽站在卧室口,微偏着头,回忆着昨晚是怎么遇到赤莫的,然而脑海一片空白,她喝断片了。
“闻徽。”他出声叫她。
她沉默的时候,他最是摸不准。
她走过来。
他为她端来早餐。她浅尝辄止,眉眼微皱,胃里难受,吃不太下。她微微仰头,妆面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憔悴,问他:“开车了吗?”
赤莫见她只吃了一口眉宇微皱,给她递纸巾,“嗯。”
闻徽用纸巾擦拭唇角,“方便的话送我去公司吧,身体有些累,不想自己开车。”
他寂静地站着,良久才说:“不舒服的话请假休息吧。”
“不方便的话我自己打车吧。”闻徽声音平静地说着。
“方便。”
去公司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
她坐在副驾驶,对着小镜子用粉饼拍在自己的脸颊上,补了口红,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装容,才悠然地下车。
她关上车门,弯下身来,从车窗看向他,漆黑浓郁长发被风吹起,眼神漠然,“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不过我跟你说过不喜欢你进我家,以后不要这样了。开车小心,拜拜。”
他握着方向盘,一点点捏紧。
席临舟同沈云姀去度蜜月,公司里大小事务皆由副总操持,整个顶层就剩下江宸和闻徽两个小领导,虽不至于清闲自在,倒也不用战战兢兢。
闻徽醉酒后精神不好,用咖啡提神。
在茶水间,她才看到唐敏敏给她发的消息。
唐敏敏:【醒了吗?】
闻徽:【嗯。】
那边回复很快。
唐敏敏:【还好吧,昨晚差点要送你去医院。】
闻徽:【不太好,也不太差,能上班。】
唐敏敏表示同情:【真惨!】
闻徽很冷漠:【拜你所赐。】
唐敏敏:【你猜猜昨晚的结局怎么样?】
闻徽默然,结局就是她断片了。一睁眼赤莫站在她家里当田螺姑娘。
至于席言,她回复:【我不关心。】
唐敏敏:【席言没来,我赌输了。】
闻徽:【哦,挺好,他长大了。】
唐敏敏噗嗤一声,拿着手机跑到席言面前,举给他看。席言视线扫过提取“我不关心”和“他长大了”两句,眸子暗了暗。
唐敏敏还添油加醋:“你知道吗,她的意思转变过来就是你没长大哎。”
席言眼睛冷淡,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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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一下
第100章
午后,公司前台收到一封快递。
因为明确指明要席临舟本人签收,可老板休假不在公司,前台就打了电话到闻徽这里。她正要外出办事在收拾资料,眼都没抬让她给江宸拿过去。
刚挂了电话,江宸后脚就跑过来嘱咐她:“忘了给你说,席总来过电话了,那东西要送到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