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又把她推了下去。
再次沉到水底,闻徽脑海闪过空白。
她再次浮出水面,沉默地看着他。
她不再寻求上岸,白费力气。
这男人是铁了心要整她。
因为身体受了物理的刺激,眼睛有些酸,但也还没有到流泪的程度。
她眸子凉得骇人,“为他抱不平,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弄我。”
他挑眉一笑:“或许是他想这么对你呢,这可是他的房子。”
“不可能。”她反驳。
席言跟他可不一样,她还不至于被挑拨。
“倒是聪明,除了他谁怜惜你啊,我是不会。”
她挑起眼皮,“你打算让我在冷水里面泡多久?”
西蒙真的认真想了想,“就……发烧到能住院的程度吧,死了也没用。”
“我住院了,你就开心了?”
“不知道,得你住院了我才知道。”
她咬牙切齿地敛下眉眼,她很少这么屈辱。
西蒙,他最好别让她上来。
西蒙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养神,只要一有动静他就睁开眼看过来。
温度低下,闻徽撑了没多久就意识涣散。
她冷得脸色苍白,站都站不住,靠着边缘才不至于让自己淹进水里。
可撑不了太长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体力不支地沿着边缘滑了下去。
水漫过了口鼻,她心里涌过绝望。
看到席言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姐姐!”
清醒了几分,她看到他从门口走过来,神色慌乱。
她又撑着站了起来,满身狼狈,无声地望着他。
鼻子一酸,委屈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第104章
席言把她抱进浴室里。
浴缸里放热水太慢,他开了淋浴花洒。
水很暖和,她紧紧捏住他腰间的衣服,湿头发落下,有些凌乱,遮住了她的脸庞,柔柔弱弱的,眉眼垂着,眸底温静空茫,身体止不住颤抖着。
“等热水放好了你去浴缸泡。”他说着,要离开。
她伸手缠在他脖子上,不想让他走。
他声音淡淡,“我先出去。”
她眼睫微微往上,对上他漆黑分明的眼瞳。
“我冷。”她声音哽咽。
席言低头盯着她寂静的模样,眼神微暗,最终还是没有出声,面无表情掰开她,重新转了身,往外走去。
闻徽站不稳,顺着墙滑了下来。
水打在她身上,脸颊和头发贴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的狼狈。
…
他踩着阶梯走到了客厅。
西蒙在拿冰块敷脸,闻声抬着脸看他,有些意外,“这么快?不多哄哄吗?”
毕竟女人脆弱时,很是需要有人在身边。
席言还是很苍白,因为抱闻徽身上湿了大半,一双眸子很安静地看过来,“这就是你说要送我的礼物?”
把闻徽扔在水里,是给他送礼?
“喜欢吗?”西蒙弯着狭长的细眼,还指着脸颊,“为此我还挨了一巴掌。”
席言盯着他脸上的痕迹,温温静静道:“我有些生气。”
西蒙:“嗯,看得出来。”
席言:“不许你再找她,我现在也不想见你,你走吧。”
他见不得席言这样子,伸手碰他,“心疼了?她最多感冒发个烧就过去了,也不至于这么对我。”
席言没有躲避,语速很慢,“……我现在有点想把你推下水。”
“不必了吧,我嫌冷。”他嘴角僵了僵,后退了半步。
“嗯,我不推你,水弄脏了也不好。”
“……”
西蒙恨铁不成钢,把她的凉薄讲给他听,“你在医院住院,你知道她在哪吗?她在喝酒打牌。”
席言不太在意,“我和她没有关系了,她又没义务在我病床前照顾我,去喝酒打牌很是正常。”
西蒙皱眉:“你不是爱她爱的不行?”
没见过他这么死心塌地的。现在又大度起来,装不在乎了。
席言撩起眼皮,冷眼看他,不喜欢的话题他不会回答,建议道,“你在国内去玩一圈吧,你不是想去西藏吗,可以去看看。”
“为什么?”他才回来。就因为他把闻徽弄水里就要赶走他?
重色轻友的家伙。
席言表情很认真:“你这样欺负她,你要是落到她手上,她真的会把你弄得很惨。”
西蒙拧眉,在恐吓他吗?
半响,席言说:“不信,也没关系。”
轻飘飘地转身,“我不会帮你。”
西蒙倒也不信闻徽真能做出什么,只是他不帮他耿耿于怀:“这么狠心?是我帮你把她拉过来的?”
席言觉得逻辑不对,回他:“我没让你带她过来。”
西蒙或许有在帮他,但那不是他想要的,因此,他郑重地告诉西蒙,“她和我的事属于我们两个人,可以理解吗?”
说的这样明白,他哪能不懂,“好,我不管。”
今天就当他做错了,多管闲事。
可对于这个屡次栽在闻徽手里的倒霉蛋,他还是忍不住提醒,“对付这种坏女……心狠的女人就要用硬手段,你越软她越不把你放眼里。”
闻徽那没心没肺的样,他还跟从前一样可怎么行。
席言顿了顿,摇头道,“我不是软,我只是在舍弃,她不能真心的话,我便不要了。”
即使再不舍,也能忍痛割弃。
-
席言离开后,没有再回来。
水温渐凉,她动了动身体,惨淡地笑了。
从浴缸里踏出来,满身的水迹流到地板上。
卧室,空空荡荡。
整间地板都铺了厚地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湿衣服,伸手脱掉了。
屋里开了暖气,倒也不冷。
光脚踩在地毯,走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
身体反应来得很快,已经开始头脑x昏沉,想要睡觉。
过了片刻,有人敲门。
她费力增开眼睛,哑着嗓子,“进来。”
“闻小姐,给您送的衣服。”
女人的声音。
她抬眼,那人上前把衣服摆在床尾,又继续道,“这是药,如果您想去医院现在就可以送您过去。当然,也可以休息一晚看看情况。”
闻徽好半响没说话。
“闻小姐,建议您吃了药再睡。”以为她睡着了,女人声音拔高了点。
她声音飘渺:“席言呢?”
女人公式化的语气:“席少爷已经走了。”
许久一阵的静默。
闻徽神情淡了下去,没什么力气地说道:“东西放下吧,我待会儿吃。”
女人似乎在犹豫,可也催不动闻徽,站了一会儿嘱咐两声便出去了。
女人走后,过了许久,闻徽爬起来把衣服穿上,又躺进了被窝里。
那药她最终也没喝。
睡到半夜,身体开始发烫,全身乏力,头昏脑胀,抬胳膊都费力。
她迷迷糊糊地想找手机,根本不记得手机和包包还在酒吧里。
难受充斥着全身,无端想掉泪。
脚步虚浮地出门,楼下空空荡荡连灯都是灭了的。
她撑着脑袋,走回去看见了床头柜先前放的药,就着冷水吃了那药,窝回床上,只盼快些睡去。
烧得厉害,意识很快不清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感受到手背上有刺痛感。
她无力地睁眼,眼前是医生正在给她打吊水输液。
她无声地看向四周,还是在这里。
那个女人站在一旁见她醒了,小声道:“闻小姐,你高烧不退,现在给你输点液。”
她没反应,眼皮重得厉害,又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闻徽的这场病来势汹汹,她高烧反复,昏昏沉沉在床上睡了两天,女人想尽办法让她进食却无果,只能靠着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体征。
又过了一天,闻徽意识才清醒起来。
还在输液,她望着天花板出神。
女人照例来劝她吃些东西,闻徽的脸在这短短两三天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又没血色,看着可怜,“总归是要吃一些,人才有力气。”
她敷衍般地嗯了声,没打算动,完全感受不到饿意。
女人出了门,抬眼看到那抹身影站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席少爷。”
闻徽蜷了蜷手指,睁眼看过去。
那人在门前寂静地注视她,或许是刚从外面回来,他一身外套都未脱,黑色的棒球帽遮住了眼睛,只留出下颌,高而清癯,怀里抱着他捡的那只流浪猫,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
猫恃宠而骄,尾巴悠闲地摆来摆去。
闻徽倒也没看多久,重新闭上眼,语气幽幽地道,“怎么,来看我死了没?”
席言并不说话,不大理会她带着刺的话,从表情看很难在猜出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