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玫瑰的骨头_雾已【完结+番外】(120)

  话落,又把她推了下去。

  再次沉到水底,闻徽脑海闪过空白。

  她再次浮出水面,沉默地看着他。

  她不再寻求上岸,白费力气。

  这男人是铁了心要整她。

  因为身体受了物理的刺激,眼睛有些酸,但也还没有到流泪的程度。

  她眸子凉得骇人,“为他抱不平,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弄我。”

  他挑眉一笑:“或许是他想这么对你呢,这可是他的房子。”

  “不可能。”她反驳。

  席言跟他可不一样,她还不至于被挑拨。

  “倒是聪明,除了他谁怜惜你啊,我是不会。”

  她挑起眼皮,“你打算让我在冷水里面泡多久?”

  西蒙真的认真想了想,“就……发烧到能住院的程度吧,死了也没用。”

  “我住院了,你就开心了?”

  “不知道,得你住院了我才知道。”

  她咬牙切齿地敛下眉眼,她很少这么屈辱。

  西蒙,他最好别让她上来。

  西蒙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养神,只要一有动静他就睁开眼看过来。

  温度低下,闻徽撑了没多久就意识涣散。

  她冷得脸色苍白,站都站不住,靠着边缘才不至于让自己淹进水里。

  可撑不了太长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体力不支地沿着边缘滑了下去。

  水漫过了口鼻,她心里涌过绝望。

  看到席言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姐姐!”

  清醒了几分,她看到他从门口走过来,神色慌乱。

  她又撑着站了起来,满身狼狈,无声地望着他。

  鼻子一酸,委屈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第104章

  席言把她抱进浴室里。

  浴缸里放热水太慢,他开了淋浴花洒。

  水很暖和,她紧紧捏住他腰间的衣服,湿头发落下,有些凌乱,遮住了她的脸庞,柔柔弱弱的,眉眼垂着,眸底温静空茫,身体止不住颤抖着。

  “等热水放好了你去浴缸泡。”他说着,要离开。

  她伸手缠在他脖子上,不想让他走。

  他声音淡淡,“我先出去。”

  她眼睫微微往上,对上他漆黑分明的眼瞳。

  “我冷。”她声音哽咽。

  席言低头盯着她寂静的模样,眼神微暗,最终还是没有出声,面无表情掰开她,重新转了身,往外走去。

  闻徽站不稳,顺着墙滑了下来。

  水打在她身上,脸颊和头发贴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的狼狈。

  …

  他踩着阶梯走到了客厅。

  西蒙在拿冰块敷脸,闻声抬着脸看他,有些意外,“这么快?不多哄哄吗?”

  毕竟女人脆弱时,很是需要有人在身边。

  席言还是很苍白,因为抱闻徽身上湿了大半,一双眸子很安静地看过来,“这就是你说要送我的礼物?”

  把闻徽扔在水里,是给他送礼?

  “喜欢吗?”西蒙弯着狭长的细眼,还指着脸颊,“为此我还挨了一巴掌。”

  席言盯着他脸上的痕迹,温温静静道:“我有些生气。”

  西蒙:“嗯,看得出来。”

  席言:“不许你再找她,我现在也不想见你,你走吧。”

  他见不得席言这样子,伸手碰他,“心疼了?她最多感冒发个烧就过去了,也不至于这么对我。”

  席言没有躲避,语速很慢,“……我现在有点想把你推下水。”

  “不必了吧,我嫌冷。”他嘴角僵了僵,后退了半步。

  “嗯,我不推你,水弄脏了也不好。”

  “……”

  西蒙恨铁不成钢,把她的凉薄讲给他听,“你在医院住院,你知道她在哪吗?她在喝酒打牌。”

  席言不太在意,“我和她没有关系了,她又没义务在我病床前照顾我,去喝酒打牌很是正常。”

  西蒙皱眉:“你不是爱她爱的不行?”

  没见过他这么死心塌地的。现在又大度起来,装不在乎了。

  席言撩起眼皮,冷眼看他,不喜欢的话题他不会回答,建议道,“你在国内去玩一圈吧,你不是想去西藏吗,可以去看看。”

  “为什么?”他才回来。就因为他把闻徽弄水里就要赶走他?

  重色轻友的家伙。

  席言表情很认真:“你这样欺负她,你要是落到她手上,她真的会把你弄得很惨。”

  西蒙拧眉,在恐吓他吗?

  半响,席言说:“不信,也没关系。”

  轻飘飘地转身,“我不会帮你。”

  西蒙倒也不信闻徽真能做出什么,只是他不帮他耿耿于怀:“这么狠心?是我帮你把她拉过来的?”

  席言觉得逻辑不对,回他:“我没让你带她过来。”

  西蒙或许有在帮他,但那不是他想要的,因此,他郑重地告诉西蒙,“她和我的事属于我们两个人,可以理解吗?”

  说的这样明白,他哪能不懂,“好,我不管。”

  今天就当他做错了,多管闲事。

  可对于这个屡次栽在闻徽手里的倒霉蛋,他还是忍不住提醒,“对付这种坏女……心狠的女人就要用硬手段,你越软她越不把你放眼里。”

  闻徽那没心没肺的样,他还跟从前一样可怎么行。

  席言顿了顿,摇头道,“我不是软,我只是在舍弃,她不能真心的话,我便不要了。”

  即使再不舍,也能忍痛割弃。

  -

  席言离开后,没有再回来。

  水温渐凉,她动了动身体,惨淡地笑了。

  从浴缸里踏出来,满身的水迹流到地板上。

  卧室,空空荡荡。

  整间地板都铺了厚地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湿衣服,伸手脱掉了。

  屋里开了暖气,倒也不冷。

  光脚踩在地毯,走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

  身体反应来得很快,已经开始头脑x昏沉,想要睡觉。

  过了片刻,有人敲门。

  她费力增开眼睛,哑着嗓子,“进来。”

  “闻小姐,给您送的衣服。”

  女人的声音。

  她抬眼,那人上前把衣服摆在床尾,又继续道,“这是药,如果您想去医院现在就可以送您过去。当然,也可以休息一晚看看情况。”

  闻徽好半响没说话。

  “闻小姐,建议您吃了药再睡。”以为她睡着了,女人声音拔高了点。

  她声音飘渺:“席言呢?”

  女人公式化的语气:“席少爷已经走了。”

  许久一阵的静默。

  闻徽神情淡了下去,没什么力气地说道:“东西放下吧,我待会儿吃。”

  女人似乎在犹豫,可也催不动闻徽,站了一会儿嘱咐两声便出去了。

  女人走后,过了许久,闻徽爬起来把衣服穿上,又躺进了被窝里。

  那药她最终也没喝。

  睡到半夜,身体开始发烫,全身乏力,头昏脑胀,抬胳膊都费力。

  她迷迷糊糊地想找手机,根本不记得手机和包包还在酒吧里。

  难受充斥着全身,无端想掉泪。

  脚步虚浮地出门,楼下空空荡荡连灯都是灭了的。

  她撑着脑袋,走回去看见了床头柜先前放的药,就着冷水吃了那药,窝回床上,只盼快些睡去。

  烧得厉害,意识很快不清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感受到手背上有刺痛感。

  她无力地睁眼,眼前是医生正在给她打吊水输液。

  她无声地看向四周,还是在这里。

  那个女人站在一旁见她醒了,小声道:“闻小姐,你高烧不退,现在给你输点液。”

  她没反应,眼皮重得厉害,又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闻徽的这场病来势汹汹,她高烧反复,昏昏沉沉在床上睡了两天,女人想尽办法让她进食却无果,只能靠着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体征。

  又过了一天,闻徽意识才清醒起来。

  还在输液,她望着天花板出神。

  女人照例来劝她吃些东西,闻徽的脸在这短短两三天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又没血色,看着可怜,“总归是要吃一些,人才有力气。”

  她敷衍般地嗯了声,没打算动,完全感受不到饿意。

  女人出了门,抬眼看到那抹身影站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席少爷。”

  闻徽蜷了蜷手指,睁眼看过去。

  那人在门前寂静地注视她,或许是刚从外面回来,他一身外套都未脱,黑色的棒球帽遮住了眼睛,只留出下颌,高而清癯,怀里抱着他捡的那只流浪猫,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

  猫恃宠而骄,尾巴悠闲地摆来摆去。

  闻徽倒也没看多久,重新闭上眼,语气幽幽地道,“怎么,来看我死了没?”

  席言并不说话,不大理会她带着刺的话,从表情看很难在猜出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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