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一阵的静默。
闻徽抬眼看他,扯着唇笑了,有些苍白,有些沉寂,命令道:“你过来。”
席言未动。
两人氛围僵硬。
“席言。”她稍显不悦。
静静对视一番,他终于出声:“做什么?”
闻徽撑着坐起来,看见他一脸警惕,不耐开口:“我一个病人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他不语。
又不说话,她恼了,“算了,你出去。”现在生病了,懒得跟他较劲。
她彻底安静下来,孤零零坐在那里,像弯苍白静冷的月,更显得落寞。
他静默一阵,还是走过来。
闻徽闭着眼,感觉他伸手碰了碰她脸,用的手背,感觉冰冰凉凉的,应该是在试她的体温。
不是不来?她在心底冷笑。
他很快要收手,闻徽手疾眼快抓住他指尖,他愣住,立马想挣脱,她捏的更紧。
“只许你碰我,我碰不得你?”
她语气很差,她现在对他满肚子怨气。
她的脾气莫名其妙,席言若有所思地垂眸端详她。
女人浑身金贵端着脾气,像只呲牙咧嘴的猫。
沉吟片刻,席言说:“我手摸了猫。”
闻徽无语沉默,松了手。
看他怀里的猫更是刺眼,“把这脏东西扔出去。”
席言强调:“这是我的房子。”
可怎么看,闻徽语气都理所应当的像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
闻徽面无表情,“那你是不是要说,该出去的是我?”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厚脸皮的话,可就是不想在他面前讲理。由着性子,胡乱发泄。
他情绪一瞬间低下来,反问,“不然呢?”
像是在较着劲。
她冷笑一声,“好得很,我现在就走。”
席言又是一愣,她何时这么听话了。
他站在一旁,看见闻徽利落地拔掉针管,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下了床。
“你……”等病好了再走,别逞强。
这几个字想说出来,她便站停了。
她直直站在他面前,他敛下眼,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唯独知道自己不大想听,后来几次见面她总是冷眼着,不大高兴似的。
她的怨似乎比他怨她还多。
终归是生病受了罪,皮肤本就白,现在还要白一些,脸可见的憔悴,眼睛也没多少精神。又刚听了她这几天没吃几口饭,身体经不住这样折腾。有些后悔与她争吵,虽然那也算不得争吵,两人隔了两年没正常交流过,又变了身份,都不知道怎么与对方相处才好,生硬些很是正常。
她病得这样重,又间接是因为他害得她泡冷水,这样想着,心理上恢复了不少愧疚。
“不要再置气,等烧退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他先低了头。
闻徽走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心软了?”
突然——
她倾身去吻他的脸,他的唇。
他被吻住,先是怔愣,有好几秒,身体僵硬得不能动弹,心紧紧收缩着。
可后又觉得好笑,从内心深处里涌起的好笑。
偏开脸不让她靠近,漆黑的眸子带着懊恼,“你别碰我。”
闻徽觉得可惜,又不信他真的会拒绝她。
他一直爱自己啊。
每个人都这么说。
唐敏敏,沈云姀,西蒙也这么觉得。
他只是生气了,对她放弃他的事实耿耿于怀。
她吻他,一些隐晦而难以落定的事情,终于得以确认,这个曾被她亲手推出去的男孩,她放不下。
她心里还想要他。
这可怎么办,她亲自挥刀斩断的关系,又想接回来。
席言脸色非常难看,扭过头去出了门,往楼下走。还未下楼梯,闻徽凉凉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席言,你要么认认真真关心我,要么就彻底不要出现。一边佯装不在乎一边又情不自禁地来看我,不觉得别扭吗?”
席言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我向你示弱的时候你不留下来,是等着我以后去低声下气求你吗?”
他阖了眼,脸紧绷着。
那天她抱他,不想让他走,柔柔弱弱的样子,他没有留下来,这两天也没有来看她。他分不清她是一时的无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想或许在她脆弱需要时,他是赤莫的话,她也会那样拜托他留下来。
他转身看过去,她靠在扶手上,还在发烧,脸苍白又素净,半垂着眼皮,姿势散漫,嘴角掀着几分寂淡的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对上他视线,“我不喜欢你对我爱搭不理,也不喜欢你冷淡的样子,我明明很需要你却不愿意留下陪我我也觉得很受伤。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在乎你。”
可她话题一转,“我是舍不得你,一两次我可以哄着你,但次数多了我还是在你身上得不到我想要的,那我就不要了。毕竟你知道我的性子,让我低声下气的去求你,我做不到。”
席言半响没说话。
闻徽也觉得没意思,转了身要进屋,“帮我叫车吧,我回去了。”
身后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无声地笑。
穿好衣服,在浴室对着镜子整理了仪容,才重新走出来。下了楼梯,穿过客厅,一直都安安静静的,直到踏出大门,他的声音蓦地响起。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剪头发?”
她怔住,看过去,“太长,厌了。”
他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地点头,“倒也是,你从来都喜新厌旧。”
“你现在那点喜欢能支撑多久,你怕也不知道吧。”
她无声抿唇。
他又问,“你想和好?”
她怔了怔,无法肯定地说出来。
犹豫了片刻,轻描淡写,“我还没想好。”
他走近,整个人带着阴郁的色彩。
闻徽无波动的眸子终于动了动,有些紧张看着他,攥紧手心。
他怨念地咬她的脖子,x下了重口,“姐姐,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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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和好,之后几章也不会和好~
第105章
他咬得重,似泄愤。
闻徽捂住那道咬痕,看他远去的背影。
他埋怨她欺负他。
真惹人怜……
不久,女人站在她面前,请她往餐厅移步。说是车已经备好,用完餐便送她回去。闻徽没再拒绝移到餐桌面前坐下,吃了两口那餐,味同嚼蜡。
客厅里传来猫叫声。
她偏头看去,它也看着她。这猫认主不是一般的快,那天还野性防备,如今惬意自在得很。老实说,她很好奇席言能养它多久,毕竟他不会留在这里。
起身走过去,蹲下身,碰了碰它脑袋。小猫便围在她腿边蹭来蹭去,伤口已经结痂,毛发在重新生长。她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情绪地站起来往屋外走。
该回去了。
小区楼下,有车停在那里,赤莫倚靠车身,默默地看着姗姗来迟的闻徽。
闻徽下了车走得缓慢,男子视线精准的捕捉到她身上,站起身,双手插在裤袋里。
直到她走近,他打量她片刻,发现她那天离开的时候穿的并不是这身衣服,隐去了情绪,才开口问道:“这几天去哪了?”
全身上下看起来都很虚弱,还瘦了。
“生病了?”
闻徽面无表情的脸庞显得很冷,她仰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赤莫,微顿了一下,用很低的声音问他:“你在这里等我?”
他状态很颓,眼底有红血丝。
“嗯。”
“我没事,你回去吧。”
心里有一些东西在折磨着他,他无法安心。
天边有些昏暗的微光却并不亮,比黑夜更叫人难受,他提心吊胆了几天,恍恍惚惚的胡思乱想了很多,也会安慰自己,可怎么也摆脱不了不安的感觉。现在她站在面前,鼓起勇气他开了口,“我那天看到你被一个男人拉走了,我没追上。”
闻徽始终坚持,“没事了。”
他眼睛干涩,她什么都不愿意说。
她再次发话,“你回去吧,我回家了。”说完后,路过他离开。
“闻徽。”他不甘地拉住她。
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叫他放手。
“你去找席言了?”
她觉得莫名其妙。
“赤莫。”她叫他的名字,以示警告。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管她的事。
他笑得苦闷,“你本来就还喜欢他,现在他回来了,你想复合了?”
他想抓到一些确认的东西。
她静默了一会儿,不愿意回答了。
“松手。”她真的很累。
“你说话。”
她被逼不过,终于点头,“是啊,我想复合,你也看到了,谁能比得过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