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和手脚发颤,眼睛里痛苦无以复加,自嘲地笑了笑,握紧了手指,心里的绝望在一点一点蔓延,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走得很急,背影里却透着狼狈。
闻徽远远望着,只感慨命运之刀太过残酷,让人面目变了又变。
长街依旧,闻徽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独自逛了逛这条老街。直至天色昏暗,街道亮起了不少红灯笼,年夜饭的炮火声开始不时地响起,电话里姜秀绩催促她回家,她才不急不缓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春节的这天,家家户户团圆美满,春节联欢会在电视里热闹地播放着,闻徽同父母吃过晚饭后在客厅里坐着看了会儿电视,便借口有公事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她坐在书桌旁,找出了蓝牙耳机,接通了席言的视频电话。
席言好像在书房里,年轻男孩穿着一件白色卫衣,清亮的眼眸如同星辰流光溢彩。
“姐姐,我好想你。”
她似乎已经免疫,“张嘴就来是吧。”
他用手掌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直抒胸臆。”
“行,成语用得好。”
“你在房间里吗?”他问,眼睛朝她身后扫去。
“嗯。”
“姐姐,给我看一看。”
她不解:“有什么好看的?”
“给我介绍一下姐姐的长大的地方。”
闻徽无奈,拿起手机转换摄像头方向,向四周敷衍般的扫了一扫,“行了吧?”
他突然道:“等一下,给我再照一照那一柜子的奖杯吧。”
闻徽淡淡扫了一眼,略一沉默:“没什么好看的。”
他也不勉强,只是有些自豪地夸道:“我们姐姐好优秀。”
她道:“你应该也有不少。”
“还行。”他不在意地说着,目光止不住地往她身后瞟。
她将自己的脸放大,占满了整个屏幕,“别看了,看我。”
突如其来的美颜攻击,席言看得面色有一些红,他也凑近了平板屏幕,乖乖道:“好,我看你。”
两个人隔着屏幕明明远隔一方,却又好像近在咫尺。她眨了眨眼,退回了些距离,问他:“你在干什么?”
他举了举桌面的素描本给她看,“我在画图。”
“在画什么?”
“随便画,按灵感来。”
她点了点头,也学着他用手撑着脑袋,示意他:“你继续画。”
“现在吗?”他愣了愣。
“嗯,我看着你画。”
她有些无聊,但又不想说话,权当看看美男饱饱眼福吧。
席言立马眉开眼笑,柔声道:“好啊,我画姐姐你吧。”
闻徽面无表情道:“不至于睹物思人吧。”
席言叹息一声:“姐姐,你是你是浪漫过敏?”
闻徽懒洋洋地看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席言抿直了嘴唇,装作被她吓到,然后开始画图嘴角笑意一点点蔓延。
大年三十的夜晚,天空中不断绽放出烟花,客厅里父母齐坐着守岁,而闻徽百无聊奈地坐在书桌旁,撑着脑袋,隔着屏幕注视着对面的美少年给她画画。
他神色专注,不时抬眼看她,眸光深邃。
近距离地对上他的视线,他的脸看起来冷白无瑕,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眼皮很薄,面容俊秀,与生俱来的矜贵,原来这就是席家养在手心里的白玉。
他身上有股有巨大的吸引力,即使安静地隐秘,闻徽忍不住不看他。
闻徽注视着屏幕里的席言,沉默了片刻,率先打破安静开了口道:“席言。”
“嗯?”他的尾音微微上挑,目光还在画纸上。
“我觉得,你冷脸的时候很好看。”
席言静静地盯着图纸的时候,眉眼松弛下来所以有股冷淡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乎很难有什么东西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博得他哪怕一眼的青睐。
就是那种矜贵又禁欲的气质。
席言闻言顿了笔,默了默。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闻徽微微讶异地摇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件客观的事实。”
他猜测:“那是我冷脸的时候看着比较成熟?”
闻徽像是真的在分享内心一般:“我只是觉得,你冷着脸不搭理我的样子,最让人着迷。”
“姐姐……”席言挑眉,没什么表情的笑了笑:“我告诫你,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闻徽一听,多少有点满不在意:“人嘛,总是有点奇怪的癖好。”
他试图拉回她逐渐跑偏的审美观:“我不可能对你冷脸,所以你要习惯我对你笑。”
她失笑:“你不要立flag,会打脸哦。”
“姐姐……”席言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既然你觉得我在冷脸,你先继续欣赏吧,我还没有画完。”
……
这次,席言表情管理做得很好,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下他那扬起的嘴角,甚至在抬头看她的时候笑意会加深,眉眼弯弯的,笑得那叫一个甜。
闻徽静静的看了他x一会儿,闭了闭眼又睁开,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脸笑得不僵吗?”
第31章
闻徽在家里安然无事地待了两天。
初三这天走完亲戚,她便同母亲说她有返程的打算。
姜秀绩沉吟片刻,希望她能主动和闻豫昌破冰,这两天两人的状态她看在眼里,女儿客气地比客人还生疏,丈夫端着姿态眼睛放到顶上。
这哪里是父女呢,年后她要回去上班,不在一个城市,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趟,总是这样下去何时到个头呢。
听了母亲的话,闻徽避而不答。
母亲总是一知半解,有些隔阂存在已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除。
也不是她拧着性子对他冷脸冷语,是父亲不原谅她,对她当年没有听从他的安排怀恨在心。
“你啊,就犟吧。”老太太长叹一口气,“我们年纪越来越大,能帮到你的越来越少,你一个人在外打拼,总是报喜不报忧。我很难放心啊。”
“不放心我,就去我那里住,正好我能吃您煮的饭。”前些年就让她去,她不肯。
“我可住不惯。”她依旧摇头拒绝,小镇熟人这么多,住着舒坦。
“那你就别担心了,我吃得好住得好,每天都开心。”
姜秀绩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是吧?”
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母亲大人这是变着法儿的催婚呢。
面对这种常规操作,她一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敷衍几句就过去了。
“知道,知道,你想让我再吃好点,再开心点。”她挽着母亲的手臂,打着哈哈。
“我啊,也从没有想过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知道,你和谦和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这一片邻居就你俩玩的最好,我也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你是怎么个想法呢?”显然老太太并不好糊弄,直接开门见山。
闻徽懒懒地回:“我对他没那意思。”
“什么叫没那意思?谦和多好啊,是个公务员,长得也俊俏,平时还经常来家里照顾,你也是知根知底的,虽说家庭不怎么样,但是他现在出息了,他爸和黄颖都捧着他,也算是比较和平。你多考虑考虑。”
“没什么考虑的,我不喜欢,妈,别乱撮合了好吗?”看来徐谦和是彻底拿捏老两口了。他的确是比她这个女儿更照顾这个家。
“小徽——”
“好了妈妈。”她打断她,“如果您真这么喜欢他,不如收他做干儿子,他应该也很愿意。”
“你这孩子,你明明知道人家喜欢你,还让我收他做干儿子。”姜秀绩一叹气。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迟疑地看着她:“你这么抗拒,是不是在外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她直摇头。
“真的?”她显然不太信。
“真的。”
老太太突然一笑:“我女儿这么漂亮,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她撩了撩头发,佯装很妩媚:“还行,您也知道,我做总裁助理,狐假虎威惯了,很多人都怕我。”
“嗬~”老太太叹气着摇头:“你这个总裁助理还要做多久?”
“怎么,想让我换工作啊?”
她好脾气道:“是啊,你要不回来考个公务员,踏踏实实过日子得了。”
闻徽嗤地一声笑了:“您可别打这主意,我爸从前想要我做科学家那层次的,我忤逆他去当资本家就够他难受大半辈子了,您现在让我当公务员,岂不是直接想把他……”气死。
她不说了,紧紧闭着嘴,向她挑了挑眉。
老太太被气得翻了白眼,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背,“别乱说话。”
“我没说,我是提醒您,你这想法很不实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