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_祭九【完结】(128)

  “可能有事耽搁了吧。”疏文星君看了他一眼道:“登基大典也不是人人都得来,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这不是最近听到了一些传闻吗……”司命这几天一直好奇得紧,“疏文,你猜白沭神君和那位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疏文星君欲赶他回席,奈何他不肯走,疏文没办法只好示意他抬头。

  “你且看看二殿下。”

  云笈与天后坐在一处,虽未离开席位,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宫门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如果白沭神君与那位全无关系,二殿下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司命星君闻言两眼放光,正欲继续深挖,突然听疏文说了句“来了”。

  他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向宫门外,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发髻高盘,两侧各垂下几缕流苏。她似是注意到了他人的目光,袖下手指动了动,下一秒便来到了自己的席位处。

  即便不想引人注目,以她现在的品阶,也很难做到无人拜会。

  好在这场典礼的主角是云灏,随着天钟敲响,九重天之内奏起了气势如虹的仙乐。

  天帝将帝玺交给云灏,云灏接过,在万众瞩目下走向帝座。

  行至帝座前,他手捧着帝玺缓缓转身,目光威严地扫过底下的一众仙家。

  “拜!”

  高声起,众仙俯身朝拜,每位仙族都在此刻向新帝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无数灵气从他们身上涌现,飞向高台上的帝座,在帝座前形成缜密的盟誓。

  云灏伸出手触碰,将自身灵气一并融入其中,而后缓缓抬手:“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殊感觉身体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带起,扑面而来的是磅礴的灵气,如水流般汇入她的四肢经脉,令她浑身气血翻涌。

  这感觉……竟有点像她当初从凡间飞升上来的时候。

  与此同时,昆仑宫内,玄尧为云殊打理完最后一处角落,心脏兀地传来剧烈的疼痛。

  白衣被大片的鲜血染红,那些黑色藤蔓毫不留情地刺进心脉,贪婪地吞食着神力。

  本以为能够撑到登基大典以后,没想到连这么一点时间都不想留给他。

  他扶着桌案跪倒在地上,体内为防万一留下的禁断咒开始收割生命,眼皮越来越沉重,但他不想闭上眼。

  好似有一个声音在冷硬地提醒他——你该去死了。

  可他真的不舍得就这样去死。

  天道如此不公,赋予云殊使命,又逼迫她献祭,在他用尽手段找回她得到她以后,又要他主动交出自己的生命x,在天地间永远消失。

  这样一个没有公允可言的天道,为何还存在着?为什么不能毁了,或者换了?

  玄尧即将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他咬破舌尖飞身而起,身体如火光般燃烧消散,眼中却涌动着疯狂的杀意,令躲藏在天幕后的那双眼睛都颤了一颤。

  登基大典上,云殊望着蓄满灵气的掌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晋神。

  在这之前,她的修为就已超越其他神君,兴许是今日又沾染了另一位神明的气息,使得新帝施予众仙的恩泽全部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此刻,只要她愿意,她就能褪仙成神。

  身体被磅礴的灵气托起,云殊双脚离地,额前浮现出淡淡的神印,与此同时,远方天空骤明骤暗,似有大事发生。

  她心口没来由地一悸,突然很想回昆仑宫一趟,可眼下的情形却不允许她离开。

  晋神的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直至经脉完全被冲开,她才从那种半禁锢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也就在下一秒,强大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震得众仙衣袖翻飞,呼啸风声中,新神抬起了眼眸,眸中雪芒闪烁,叫人不敢直视。

  先是有一人跪下行礼,然后是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仙家在震惊过后朝着新神跪拜下去。

  九重天有了新的神明,这是何等的幸事!

  可惜这位新神没来得及和他们多叙话便匆匆离开了。

  她第一时间回了昆仑宫。

  沉月在宫门口守着,见云殊回来,赶紧迎上去:“神君。”

  云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寝殿所在,良久才开口:“我不在时可有人出来过?”

  沉月与身旁的仙娥对视一眼,摇头:“不曾见到。”

  云殊沉默片刻,其实早在宫门外,她就感应到了阵法内已无人在,只是还想问问罢了。

  她不知是如何走进了寝殿,走到了桌案前,案上的书卷被人整齐地摆放好,也有擦拭过的痕迹,往日她是懒得做这些的,必然是另一人替她做的。

  桌案旁有一滩快要凝固的血迹,看样子已经留了有一会儿了。

  云殊俯下身去触那片红色,手指捻了又捻,心里只余下一个念头——

  他又食言了。

  明明答应会留在这儿的。

  他又食言了。

  云殊沉默地站起身,看了眼寝殿内精致如旧的摆设,水雾温着的桃花酿按她的习惯放在窗边的石台上。

  她取下喝了一口,酒香浓醇,和当年一样,猝不及防就把她拉回了八千年前与玄尧初见的那一眼。

  皎月流光,少年心动。

  她放下酒坛,柔和的神力从身上倾泻而出,漫过寝殿,漫过昆仑宫,漫到这九天之上的各处,仍然没有一丝玄尧的痕迹。

  他就这么不见了。

  在她褪仙成神,获得神格的这一日,消失不见了。

  云殊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不见了,这世上就再无可以威胁三界的存在。

  这是一件好事。

  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垂下眼帘,手指抚上发间的凤钗。凤钗冰凉冰凉的,没有它主人的半分温度,握在掌心里,却时不时地泛起玄金色的亮光。

  她眼眸突然动了一动。

  不见了。

  不代表她不能找回来。

  不见了又怎样?

  她会去找他。

  她一定会找到他。

  第101章

  之后的几日,昆仑宫大门紧闭。

  应白沭真神要求,不论谁前来恭贺拜会,一律谢绝不见。

  包括曾经交好的几位。

  千攸穿着新制的丝绸袍子站在宫门口,一口利齿都快磨碎了,他看向一旁老僧入定般的洛长琴,气上心头道:“不是,你到底来这干嘛的?要修炼回你的族地去修,别来这碍她的眼,你看看,她都不愿意见我了!”

  洛长琴抬眉瞥了他一眼:“青丘少主焉知不是相反的缘故?”

  “好啊你……!”千攸没想到洛长琴历劫回来后口齿伶俐了不少,半晌才回味过来,恼道:“既然你这么说,不如你我挨个来,看看她见谁!”

  洛长琴盯着宫门:“……只怕你和我都不是她想见之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有别人?”千攸头皮一炸,看到洛长琴隐晦的目光,恍然明了道:“你是说玄尧?怎么可能,师姐可是亲手……”

  他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轻了点,四下看看无人后接着说:“就算此间有误会,魔神也已经陨落了,此事千真万确,龙族讣告四海,已将他的名字从帝君册上抹除,若无圣域启示,他们怎敢这样做?”

  龙族君主与圣域一体相承,每一任帝君死去,圣域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坍塌,这也是最直接能够证明龙族权力更迭的天启。

  所以玄尧是真的死了。

  没有还活着的可能。

  寝殿里,云殊收起指尖运转的秘法,身体因神力的暂时枯竭而透出疲乏。

  她并非如外界猜测的那样在闭关,自然能够听见外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洛长琴和千攸就等在宫门外,她知道,可她此刻确实无心见任何人。

  玄尧消失以后,一切有关他的痕迹都被快速抹消,就连遗留的血迹也在几个时辰内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想用古神秘法寻其踪迹,前提必须有他的本源气息,否则根本无从施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一点回忆,终于想起在魔界的时候玄尧曾说,他把护心鳞给了自己。

  那是龙族身上最坚硬的鳞片,自诞生起便附在心口上,必然带有他本身的灵气。

  于是,她想尽办法探出了护心鳞所在,又用全部的力量引出了那缕气。

  神的秘法不同于凡间的溯息术,其难度远超后者。云殊双手交握,全神贯注地结着复杂的印,每一次结印落下,她身前的那缕灵气就泛起微光,只是过了许久也不曾有其他的变化。

  云殊也不气馁。

  她打坐片刻恢复神力,仔细研究过结印的细节,再次不厌其烦地尝试起来。

  往日她修炼就不靠什么捷径,只要练的多了,试错多了,总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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