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11)

  往前倒几年,可能闻总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再回到为一点肉就能高兴一会的时候。

  松吟的手艺的确很不错,也很喜欢下厨,她不忍看他埋没,便想将来买齐调料,让他大展身手。

  “胡椒很昂贵,叙宁也吃过吗?”他差点咬了舌头,意识到自己不该出言质疑,小声找补,“天还冷,小葱也没长出来的,抱歉。”

  “老天不赏葱,你道什么歉?”她笑着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松吟,“刚刚小爹替我拿发带时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吗?”

  “……我只是不知道,”松吟抿了抿浅淡的唇,“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谢我。”

  只是这件小事吗?

  闻叙宁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沾上油渍不好清洗,当然要谢谢小爹。”

  听到这样的答案,他胡乱地小幅度点点头:“我知道了。”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不客气。”

  很可爱,但这个词明显和松吟看着有些疏冷的脸不匹配。

  闻叙宁觉得有趣,夹起一块羊肉给他,问:“今天还顺利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盛饭总是不公平,永远都是把肉和饭给她,自己守着一碗汤慢慢喝。

  松吟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肉,原本要推辞,可对上她的眼睛,又默默在她的注视下放弃这个想法:“没有,林姨很大方,没有欺负我。”

  香嫩的味道占据他的口腔,好吃到他舍不得吞咽。

  他其实记得很清楚,自己已经十年没这样吃过肉了,从府上遭难到现在。

  松吟吸了吸鼻子,捧着碗慢慢吸着汤,面颊被热气蒸腾到泛了粉。

  和意料之中的一

  样,暂时不会有人欺负松吟。

  昨晚她态度强硬地收回不少东西,原主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混子,又硬又横,村里人饶是对她再不满,也不敢面上得罪。

  闻叙宁刚起身盛汤,就听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口。

  花迎一身素净的棉衣,白净又漂亮,他提着裤脚进了屋:“老远闻到味,最近闻叙宁没来送肉,可是因为你拦着?”

  这话听着倒像威胁。

  灶台昏暗,花迎没朝这边看,只当她没在,直到闻叙宁端着碗回到座位上,他愣了一下,带着几分嗔怪道:“叙宁,你许久不来看我了。”

  那双湿润的眼睛望着她:“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闻叙宁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松吟。

  “你说,”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把手里的帕子绞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她说过什么叫旁人难以启齿的话,“你说有好吃的,都会先想着我……”

  这人进屋就兴师问罪,欺压松吟,如今又灌了她一耳朵无理发言,哪怕对方漂亮极了,她也不会宽容这种行为。

  闻叙宁放下碗,觉得他模样熟悉:“这话我对太多男子说过,没有这个义务,请回。”

  花迎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脸,眼中有泪光闪过:“叙宁,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也不想打搅你的,只是因为太饿了,果儿我们许久没吃过肉……”

  “果儿上次是过分,我道歉,”她没有接话,花迎继续白着脸辩解,“可那是叙宁你说的,你说松吟就是干活用的牲口,不配吃这些,我是你未来的夫郎,会给我留着。”

  她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了果儿是谁。

  那只很不客气的小炮仗。

  闻叙宁无动于衷,继续从自己碗里夹羊肉,放进松吟的碗中。

  花迎起先还满脸期盼,像是以为这碗肉会落到他手上,直到她出声:“别愣着,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松吟居然真的敢吃下那块肉,他咬紧了牙关,低头垂泪:“你知道,我娘她只会喝酒……”

  “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说呢?”闻叙宁连眼神都没有给他,“我小爹从来不是什么牲口,对我的家人说话别这么不客气,否则对你不客气的人就是我了。”

  真是笑话,她赚了钱,不给自己和松吟花,还要给外人不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花迎哪里来的配得感。

  花迎很想问问,究竟为什么这么对他,她先前可不是这样的。

  可从进门开始,他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待,看她是铁了心不理人,一声不吭地抹了把眼泪,像朵风中摇摆的小白花。

  刚回到自家院子,花迎的脸就彻底阴沉下来:“他可真该死。”

  松吟这种小荡夫,凭什么吃那些东西。

  花果儿附和:“就是就是,哥哥给他点颜色瞧瞧!”

  “可别得意,”花迎咬了咬后槽牙,“闻叙宁迟早会把他卖到下等窑子里。”

  那厢的闻叙宁对他搭的鸭窝连连称好:“小爹真能干,这么快就做好了?”

  “嗯,”松吟有些不好意思,他看着碗里的羊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叙宁吃。”

  “你太瘦了,长些肉会更漂亮。”

  松吟下意识蜷了下指节。

  今天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听说河西快要病死的地主准备找人冲喜,那家强调要漂亮丰腴的,身软肉嫩的,但那个被看上的郎君跑了,这下正着急寻新人。

  闻叙宁不再打他,还给他鸭蛋和肉吃,会不会是商量好了要卖他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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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被绑

  一切都有了解释。

  “怎么不吃了?”

  “我,我不该吃那么多的,”松吟抬起眼睛,明润的眼眸怯生生的,“这么好的菜,给我吃很浪费,很可惜。”

  闻叙宁放下筷子,啧了一声:“谁说的?”

  这话刚一出口,她想起来了,可不就是原主说的。

  有一次甚至三天没给他吃饭,却让他干许多粗活累活,最后人晕倒在了路上,还是林典的夫郎给送回来的。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原书中提到,他早年遭受虐待,本身就落下了病根,哪经得住这样的摧残。

  “……说这话的人太混账了,”闻叙宁看到松吟抬起头,对上他有些惊诧的视线,“我也不例外。以后没有谁能这样那样对你,好好吃饭。”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是不得不吃了。

  松吟硬着头皮塞羊肉,明明是那样好吃的东西,可想到这是让他快些嫁去地主家,再做一次冲喜郎君的饭,就食不知味起来。

  就不能是她回心转意吗,为什么林典的夫郎也说,他又要被卖掉了。

  他真的有一瞬间以为日子会好起来,但李氏可怜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松吟发现自己其实还是那个可怜虫。

  可能过不了几年,他会被卖到青楼,那便是他生命的尽头。

  闻叙宁心中已有了盘算。

  今天在镇上听到药房的卷柏断了货,她决定去山里碰碰运气。

  原本不容易,但好在她还有松吟。

  每日上山下山,松吟对这里太熟悉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寻到了两丛,听说那些药一斤值三五两银子,他眼睛亮了亮:“我还知道一处地方有还魂草。”

  生石上,卷似拳,叶似柏。

  上品。

  在松吟的指引下,她于不少岩缝中采下几丛,还算幸运,收获半斤左右。

  “我们该回去了,”她注意到松吟此刻格外有精神,四下找寻着,还要往深山里走,开口叫停。

  哪怕他还想再多找些,只要闻叙宁喊停,松吟就乖乖地回来。

  天快黑了,她找了根笔直的棍子,把那一头递给松吟:“把筐子给我吧,我们回家。”

  山路有些陡,掌心忽而传来一阵借力,轻而稳,是松吟循着她的方向借了支撑。

  冰冷的棍子成了两人碍于礼法、又心照不宣的牵系。

  闻叙宁顺势往回带了带:“慢些,不着急。”

  松吟眯了眯眼睛,紧张地空空吞咽:“好。”

  这就有些不对了,明明都是他熟悉的山路,松吟能怕什么?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天一黑,我就看不太清了。”松吟握紧了棍子,仿佛这是他救命的稻草,稍一松手,就会万劫不复。

  她心中有一个猜想:“白天能远远看清人吗?”

  “有些模糊,”松吟诚实地道,而后又急着补充,“不影响我做活的,我一天能做很多。”

  她笑着嗯嗯两声:“好,我知道了,小爹怎么这么厉害,一天做这么多活。”

  “不是的……”

  松吟的话卡喉咙,没再辩解。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好像刚刚那些话是为了向闻叙宁邀功请赏,但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那闻叙宁呢,为什么是这样的语调。

  像是……在哄他?

  家里穷,点不起灯,之前被威胁做那么多针线活,松吟一定是挤出睡觉的时间赶完的,借着月光赶工,眼睛怎么能好?

  幸而度数没有太高,不影响正常生活。

  至于夜盲,他营养不良,缺乏维生素也是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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