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21)

  在一众颜色各异的成衣里,他的目光停在与他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料子上。

  同样的卵青、蝶纹,同样的清雅。

  他想和闻叙宁穿同样的衣裳。

  不论谁见到她们,都会知道她们两个是一家人。

  闻叙宁转眼就见他拿着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裳:“小爹?”

  “叙宁试试这一件,好不好?”他献宝一样把衣裳递过来展示。

  对着那双清透的眼瞳,很难有人能说出拒绝的话。

  女款很贴身,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

  成衣铺掌柜啧啧道:“衣裳架子!”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这一身,没人还能把她和清石村的混子闻叙宁串联起来。

  付了七百文,闻叙宁刚带着他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几个掌柜唉声叹气:“居然不卖了,她这是鬼上了身吧……”

  如何不算呢。

  松吟这次没有远远跟在她身后,跟在她身旁,就听有人打招呼:“宁姐儿,几天不见你还娶男人了,这小郎君漂亮,跟你般配极了。”

  人们都认识闻叙宁,却不认识他。

  她们穿得一模一样,那人只当闻叙宁和新婚夫郎恩爱。

  松吟面颊瞬间涨红,差点咬住唇肉,急忙辩解:“不是的,我是叙宁的小爹,不是郎君……”

  他说着,下意识看闻叙宁的表情,却见她笑意不明地看他辩解。

  松吟红着耳尖辩解的样子那样可爱,看向她,等她帮腔辩解么?

  “眼拙眼拙,叙宁莫怪。”那人哈哈一笑。

  闻叙宁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只笑说一句“生意兴隆”,便带着松吟前往茶楼。

  怀里揣了只不住往外跳的兔子一般,松吟和她保持着距离,眼睛却离不开她颀长的背影。

  不知道他忍了多久,闻叙宁终于听到他问:“刚刚叙宁为何不解释?”

  “解释什么?”闻叙宁不明所以看向他。

  刚刚难道是一件小到转头就忘的事吗?

  松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他面颊还是红的,蹙着点眉头,很是艰涩地道:“她说我是、是你的郎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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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爹:她怎么能这样呢[咬手绢]

  第18章 手心暖

  “噢,小爹在介意这件事,”闻叙宁沉吟片刻,“那我们回去解释一下?”

  松吟见她真要往回走,情急之下拉住她的手:“不用,我也没有很介意,只是怕影响你的名声。”

  他的手有些凉,一点点汲取着她掌心的热度。

  原主的名声烂得要死,听到他说名声,闻叙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顺着松吟的拉力停住脚步:“我不在意。小爹也不在意的话,我们就不解释了。”

  不在意,他当然不在意。

  冰冷的指骨瞬间被女人温热的掌心包裹,松吟不仅指尖是麻木的,头脑一时也僵住了,听到她说:“怎么这么冷,身体不舒服吗?”

  他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干巴巴地道:“现在被叙宁牵着不冷……”

  闻叙宁眉眼含笑,顺着他的话道:“那我再帮小爹暖一暖。”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松吟慌乱地把手从她掌心抽出来,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我好了,不暖了。”

  闻叙宁点头,一副什么都听他的模样:“那就不暖……”

  松吟想要扣粗糙的袖口,但刚捏住就发现面料触感不同,后知后觉这是那件漂亮的新衣。

  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一颗心像在荡秋千,确切来说,像是被浸泡在蜜罐里,变得甜蜜而饱胀。

  很奇怪,松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但他好像已经不是那个藏在阴沟里偷看别人幸福的小鼠了。

  他现在有一点幸福。

  茶楼。

  沈元柔思忖着,交给她一封信:“数目还是不对。”

  月痕从怀中取出小刀,把信裁开,将工整的信纸交到

  她手上:“不少商号在礼家之后陆续交上税银,我们好办许多。”

  继礼家上交税款后,其他商号也纷纷效仿,甚至只多不少。

  她倒是不担心别的。

  陛下体恤,让她借着巡视休息几日,她还有大把的时间。

  只是如今对那位闻娘子是愈发感兴趣,听说那可是远近闻名的混子,忽而有一天性情大变。

  她这样死过一次的人,得上天垂怜能重活一次,闻叙宁是否也是如此呢?

  沈元柔身子后仰,朝楼下笑望了一眼那道身影:“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楼下的女人穿的体面,半点不像什么混子,干净又利落。

  她见茶楼掌柜把账本递了过去,正如属下所汇报那般,闻叙宁这段时间为她盘账。

  账本是积攒许久的,但年轻的女人很快便在一旁做了批注,没多长时间就把这边堆积的账目看完了。

  那般游刃有余,甚至砚台里的那点墨都未干。

  速度极快,若是这般,一夜之间看完礼家的账簿也不是不可能。

  月痕请示:“主子,我把人请上来?”

  “嗯,”沈元柔站起身,披上月痕递来的外氅,眸光停留在楼下女人的身上,“去吧。”

  “好好好,闻娘子一人都快要胜过我账房那些人。”金掌柜捻了几页账本,很是高兴,问身旁的人,“东西备好了吗?”

  伙计把荷包捧出来,金掌柜笑着递给她:“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数额,娘子点点?”

  “我自是信掌柜的。”她撂下毛笔,把荷包放到一旁守着的松吟手中。

  从她说过要给他保管起,那些银两都会第一时间到他的手中。

  他站在女人身后,映着光看着闻叙宁利落的剪影,仿佛在发光。

  笔走龙蛇的字迹被收起来,茶楼的掌柜也会恭恭敬敬地给她递来银两,与她谈笑风生。

  这明明是不可能的。

  但让不可能的事发生,这就是闻叙宁。

  她似乎还吸引了楼上的女人,松吟往她身后藏了藏,听女人道:“闻娘子,我们主人有请。”

  闻叙宁不知今日是吸引了哪位的注意,袖口被松吟紧紧攥着,他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偏头嘱咐:“我去去就回,你别乱跑。”

  “……”温暖的袖口被抽离出他的掌心,松吟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可见她和贵人一同上楼,那些话也都吞了回去。

  他仰望着闻叙宁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天字号。

  “主子。”月痕唤道。

  已在窗边饮茶的女人气度沉静,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闻言抬眸,朝她招了招手:“闻娘子,请坐,今日冒昧相邀,见谅。”

  “这位大人,”闻叙宁道,“寻我有何事?”

  “不敢当,我姓沈,一介商贾,”眼前的女人那般平易近人,亲手为她斟了一盏茶推过去,细细看她,“方才见娘子于楼下核对账目,手法利落,可是家学渊源?”

  被她打量的时候,闻叙宁也在观察她。

  谢过那盏茶,她坦然道:“并非家学,只是自己琢磨了点门道,混口饭吃。”

  沈元柔颔首:“看来是娘子天生聪慧,不然如何能在一盏茶的功夫里解掌柜燃眉之急。”

  “您谬赞了,”闻叙宁知她请自己上来不是为了说这些,便直奔主题,“我见您方才皱眉,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沈元柔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头疼,“有一事,请娘子帮忙参详一二。我有一远亲经营茶山,今年品质佳,产量丰,本是喜事,可如今上等好茶积压库房,根本卖不动。”

  她稍作思索:“是市价太高,还是渠道不畅?”

  沈元柔笑着摇头:“价格公道,难在往年的大茶商今年自己也压了货,吃不下这么多,散客又无力购置如此多的好茶,眼看新茶变旧茶,价格日跌……不知娘子可有妙法能解此困?”

  闻叙宁抿了口茶,慢慢道:“我见过一乡下娘子卖昂贵瓷瓶,却不是整个卖,而是分开。”

  此话一出,沈元柔提起了兴趣:“分开怎么卖?”

  “她将瓷瓶分为十股,找十户关系好,想沾点光的人家,让她们各出一份钱,共用瓷瓶摆放,并约定三年后一家出钱把其他人的股买断,便归那家。”她看着沈元柔摩挲着杯壁,已陷入沉思,“期间有人急用钱,也可将股转卖,如此,卖货娘当场拿到全款。”

  “瓷瓶也有了着落。”沈元柔了然,她眸底兴味渐浓,“有趣,那娘子觉得,新茶如何分股?”

  “或可寻一些想喝好茶却拿不出全款的茶楼、书院,与他们签订契约,写明一年中茶楼每卖出一壶这茶,茶山主人便抽取一小部分利钱,一年后,若觉这茶好,便按优惠价买断。”

  闻叙宁放下茶盏,对上女人的眼睛。

  像是深邃的古井泛起涟漪,沈元柔为她添茶,继续道:“若觉不好,茶山主人也不会亏,毕竟茶钱以利钱的形式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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