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22)

  闻叙宁笑道:“没错,就是这样。”

  “娘子提出的法子着实绝妙,一分一借,活了买卖双方,”啪、啪、啪,掌声徐缓,沈元柔眸中满是对她的认可,“不知娘子是如何想到的?”

  自然是浸淫金融圈许多年。

  闻叙宁只摇头:“我只是觉得,人人都参与进来,有利可图,才能把局盘活。”

  沈元柔赞扬道:“闻娘子之才,屈居于此实在可惜。我姓沈,名绝舟,最爱结交如娘子这般的妙人,日后若到京城,定要寻我吃茶。”

  咔哒。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两人不约而同看去。

  松吟紧张地咬紧下唇,他只是担心闻叙宁,想要轻轻推开那扇门。

  却不小心听到她们提起京城,看到门内闻叙宁璀璨的未来,这显得他骤然拉长的影子渺小又寂寥。

  “进来吧,无妨。”沈元柔的视线顺着门缝看去。

  看得出,跟着她的郎君虽落魄,却也是知书达理,想来便是松家那个可怜儿郎,松吟。

  松吟分明拘谨,却努力表现得端庄得体,朝她行了一礼:“抱歉,我并非有意打搅。”

  沈元柔不介意这些:“无妨。”

  见她没有架子,闻叙宁欣然应声:“既是沈姐姐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到时我们京城见。”

  松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他像是踩在棉花上,浑浑噩噩,直到闻叙宁问:“身体不舒服?”

  他慢慢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你要去京城吗?”

  他知道闻叙宁不会一辈子待在这里,从她第一次带回那么多钱的时候,松吟就有过这样的直觉。

  她那样厉害,茶楼那位气度不凡的贵人与她谈笑风生,掌柜给她送来银钱。

  这些事无不在告诉他,闻叙宁不是池中物,她早晚会离开。

  那他呢,闻母活不长了,他作为闻叙宁的小爹,以鳏夫的身份,能跟她走吗?

  没有了闻叙宁,他又该怎么办?

  闻叙宁收起那柄小小的匕首,那是沈元柔给她的信物:“后期会考虑。”

  牛车有些颠簸,他捧着装了许多肉包的油纸,被香味卷着。

  松吟没再说话。

  想到京城,他就忍不住要发抖,想要干呕。

  “你脸色很难看,到底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馆。”她刚要叫车妇调转方向,就被松吟握住手。

  他的骨节也变得苍白,掌心一片湿冷:“不要,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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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太师的故事已完结,喜欢的小宝可以移步专栏《少夫(女尊)》[黄心]

  第19章 不改嫁

  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先前他无比厌恶的家。

  七年前,松家获罪,满门抄斩。

  陛下仁慈,未满十五岁的女娘和儿郎便充为奴仆,其余人等抄家流放。

  他还记得母亲和父亲被官兵押走,看着他长大的母亲同僚也变得陌生,不顾他的求情,狠狠甩开了他,头撞在花盆上很痛。

  松吟看着母父被带走,无能为力,就这样昏死过去,等他醒来,人已经到了人伢子手中了。

  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容貌太盛只会为他带来灾祸。

  松

  吟每日都把脸涂得脏脏的,装作有顽疾的样子,日日受人伢子的磋磨。

  由于身体太弱,他抢不到粮食,日日如此,一碗清到见底的米汤,会被其他奴仆抢走。

  “罪仆,通敌叛国,呸!”

  “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挨打的滋味儿怎么样啊小少爷?”

  吃不饱也是要干活的,寒冬腊月,他赤手劈柴,手被冻开裂了,血粘在木柴上,但他似觉不痛,静静在寒风里看着屋内火舌舔食着他的血花。

  在井边累晕就被泼冷水提神,自此身子落下病根。

  松吟空空地吞咽,一大滴眼泪掉在怀中的包子上。

  如果不是在老秀才家待了七年,他可能早就死掉了。

  老秀才专注科举,并且敬重松家昔日风骨,只要他抄书,没有做逾矩之事,算是养了他七年,后来老秀才病逝,他被老秀才的侄女再次转卖,兜兜转转保住了清白,得以做闻家的冲喜郎君。

  闻叙宁抚了抚他的发顶,温声安抚:“是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吗,抱歉,那我们不说这些了……”

  “不,”松吟飞快地擦了一下眼泪,“是我失态了,我只是,很害怕。”

  他听到闻叙宁用很温柔的声音问:“害怕什么呢?”

  害怕什么……

  害怕闻叙宁看到了繁华京城嫌弃他,害怕她彻底远去,害怕吃人的京城再度把她们吞噬掉。

  但松吟抿了抿唇,噙着眼泪笑了一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叙宁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闻叙宁很喜欢他的头发,发尾是凉凉的,头顶蓬松而温热,手感很好,还有温暖的香气,像在摸小猫小狗。

  于是她又揉了揉松吟的头:“很难过是可以哭出来的,我不会笑话你,还会给你备好帕子,要哭吗?”

  她其实挺喜欢看男人哭的。

  松吟漂亮,要哭不哭的时候,眼尾那块薄薄的肌肤会变得绯红,睫毛根部也会湿润,美人垂泪,看上去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哭起来只会更惹人怜惜。

  松吟的鼻头愈发酸涩:“我不要哭……你买帕子了?”

  “嗯,小爹不是说给我绣花吗,用帕子抵束脩,不记得了吗?”闻叙宁从怀里拿出那方帕子,是白底的。

  媒公走时留下的几张画像还好好落在桌子上,没有被风吹走。

  闻叙宁没有注意到,松吟看着她进屋,捏着画像的指腹因为用力泛了白,柔软劣质的纸张被按压出了小坑,他把画揣进了袖口,若无其事地去熬粥。

  白米粥咕嘟嘟被煮的浓稠,日子好起来了这句话在此刻有了实感。

  温暖的新衣服,许多白米和肉,还有,对他很好很好的闻叙宁。

  日子真的好起来了,而这样的好日子,都是叙宁带给他的。

  如果闻叙宁不要他,他真的会死掉。

  他盛出三碗粥,看向在一旁忙活的闻叙宁。

  “对了,那天你也听说了,母亲没几天日子可活了。”心意相通一般,闻叙宁忽而转身看着他,“你还年轻,成为鳏夫不方便,好在你和她没什么感情,不如趁早公布这个消息,你也好恢复自由身再嫁。”

  他给粥吹凉的动作停下,像是没明白她的话:“为什么?”

  “鳏夫要为妻主守孝三年不能嫁娶,你想改嫁就难了。”闻叙宁看他照例去盛出最后的米粥,“粥不用喂了,你最近吃的很少,没必要刻意节省粮食,把这碗粥喝了吧,别浪费。”

  松吟没想到她已经安排好这些事,并切断了他年迈妻主的餐饭。

  改嫁,为什么要把他往外推。

  这样冰冷的话让他感到错愕。

  松吟极力控制端着碗的手,一字一顿:“我不改嫁。”

  “嗯?”闻叙宁看向他。

  松吟固执地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她不满意了,这不是闻叙宁第一次提起,到底为什么,是嫌弃他吗,因为他不够漂亮、不够俊美吗,他已经足够努力了,一切都争取做到最好,生怕叙宁哪里不满意,为什么还是要将他往外推。

  回应他的,是闻叙宁的沉默。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松吟说话如此铿锵有力,第一次被他明确的拒绝,这种感觉还挺,有趣?

  先前她只当这人没脾气,可看他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模样,难道做鳏夫是什么好事吗?

  她可没注意到这里有什么利于鳏夫的律法,要是做鳏夫那么好,那大家都争着抢着来做,姜朝会多多少大郎吃药的情节,

  男子地位低下,从来都是鳏夫门前是非多。

  许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松吟露出颓然的模样:“叙宁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副要被抛弃的模样。

  “你愿意做鳏夫?”闻叙宁不理解。

  “我不、我愿意。”松吟立刻改了口,他只求自己做对了选项,能被她留下。

  留在闻叙宁身边,他什么都愿意的。

  为了加强这句话的可信度一般,他抬起眼睛,与她对视,想要她能看到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奇怪的想法,你要做鳏夫?这有什么好的,”闻叙宁还是不赞成,她补充之前的提议,“嫁一个疼你的妻主,我给你出嫁妆,保证风风光光,没人会瞧不起你,只会羡慕你。”

  “也不用担心没有靠山,我来做你的娘家,要是新婚妻主哪里叫你不满,你同我说,我来出面。”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也眼睁睁看着松吟宛如霜打的茄子,脸色惨白地蔫了下去。

  闻叙宁还是决定问问他,对再嫁这件事不满意的点在哪,毕竟这对他来说,可是跳出火坑的唯一机会:“……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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